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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半怯春寒,半宜晴色-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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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舌头舔动了一下牙床,轻轻地从口中吐出两个字:“输了。”

“你在赌?”她顿时愕然起来。

“你输了多少?”等缓了一缓她又问道。

他揉了揉一下午被烟薰得灼辣的眼睛:“去除给你的一千块,差不多输了九千。”

“九千?”菲菲像是被蝎子蛰着了一般叫起来。“一下午你就输了九千。”

他被她这种语气给惹恼了,不悦地说道:“那是我自己的钱!”

她丧气地立即离开床畔,走到一边,顺手从自己的耳朵眼里将长长的银坠子耳环取了下来掼在柜子上:“虽然是你的钱,可是这钱扔到水里倒还能响一下,而你呢这九千块去得不明不白。”

“那是我的事。”他转了转麻痛的眼珠子。说完这一句之后,看到她立在柜子前,一动不动的,便伸长了腿去踢了踢她衣岔缝里的腿,“去下碗面来吃,肚子饿了。”见她还是像是没听到的样子,心急地又追着踢了她两脚,“叫你去还不去,听到没有!”

菲菲才使劲地瞅了他一眼,不服气地走入厨房。

隔了一天,霍震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迎来了一位客人。

“你今天有空么?”霍震霆正专注地在批阅文件,清点帐单。冷不防见到自己的桌子前面站了一个人。

菀儿眯眯地笑着,疾速地从皮包里掏出一瓶药油。

“我听说伯母的有风湿,特意叫人从南洋替我带了瓶药油回来。听说对这个病有奇效,不如你拿回去给伯母试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娘有风湿?”他错愕地睁大眼眸从她的手上接过那瓶黄纸盒包装的药油。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啊。你偶尔不是会提到伯母有风湿病么?”她道。

“是么?我自己都不记的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

“我替你记的不就行了。”她浅浅地笑道。

“那我替我娘先谢你了。”他将那瓶药油收进抽屉里,预备等下班的时候再带回家。“只是你为了一瓶药油,特意大老远地赶过来。为何不事先通知我一声,我叫人来取呢。”

她将眼皮微微地合拢又张得大大的:“这有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对了,前天晚上你送我回家之后,我还打了电话到你家,可是打了好几次你们家佣人都说你还没回来呢。”

“喔。那天我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圆圆。”他完全不堤防地说道,并垂下头,继续将手上的文件理了一理。”

“原来是这样。”她骤然觉的很不是滋味,抬起手抚掠着自己乌溜溜的秀发说道,“那么你们有聊过了?说起来我也怪想她的。你说如果我跟她一样,那个时候没有放弃这份演戏事业,那么我现在的成就也许就不止这样了。你说对吧。”

他淡淡地说道:“如今我跟她已经不是恋人的关系,反倒觉的有几分生疏了。她走在我的身边,我有一种觉的好不真实的感觉。”他沉吟了半晌,又抬起头道,“你跟她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所以即使你当初坚持下来的话,两个人走的戏路也是完全不一样的。不过你现在起步还不算晚,你看你现在的唱的那些歌,也已经在大街小巷之中传唱起来了。”

“唱歌对我来说只不是一种排解寂寞的手段而已。”她低下眼皮,看到自己外面罩着一件线衫上有一粒一粒突起的圆点,便伸出手去抠了一抠讪讪地说道,“其实女人顶要紧的是寻找一个归宿。”

他将理好的文件又整齐地堆好,默然了一会儿说道:“对,你这句话说的很对。你还这么年轻也该为自己的未来筹划一下,以前的事过去了就已经是过去了,不要再多想。应该着眼于将来。”

她的两目登时明亮了起来:“你也觉的我的想法很对?”

他拿起了电话筒,却不急于拨号码,微微地一笑:“你有这种想法是对的,我很怕你会想不开呢。这样吧我周围也有不少优秀的未婚的男士,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帮你物色一下。”说毕,他便动手拨了几个数字,开始讲电话起来。

她脸上的红润一下子从腮上消褪,她咬着指头,呆呆地望着他。

(本章完)

第139章 一涓春月点黄昏(三)

等霍震霆打完电话之后,见到她的眼里蓄满了泪水,便骇异地问道:“你怎么了?好好地怎么哭起来。”

她听着这一句话,像是给她强捺住的泪水一个宣泄的理由,那眼泪紧接着就像是断串的珠链一般簌簌地往下落。

霍震霆平生最怕女人在他的面前流泪了,便从那办公桌后面快步走了出来,将自己上衣口袋里的一条手帕掏了出来。

“别哭了。你一哭我就觉的自己仿佛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她的语气凄凉地说道:“就是你的错啊。”

“我有什么错?”他不解地喃喃着呐呐。

她抬起头,见到他那副无辜一脸懵懂的样子,便又忍不住哽咽着说:“你说你为什么还要给我介绍优秀的男士啊。”

他幽邃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是你说自己已经想明白了,说女人要找一个好的归宿。”

“可是……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要的归宿那就是你啊。”她噙着泪说道。

他顿时愣怔住了。他以为她对他的爱已经溶解于这份友情之中了。

“我原以为你早就忘记了这一件事……”他无奈地喟叹着,“我……不是一个好恋人……”

“你有哪里不好?”她红着眼圈汪汪着眼望着他。

“菀儿,我们不要再纠缠在这个问题上了好吗?”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泪珠顺着她的腮帮子流了下来,落在了她的领子上。

“我对你好,那是因为我觉的对你有亏疚,你知道我很想弥补你……”

菀儿顿时悲徊如微波:“我不需要你来弥补我,我当初救你出来那是我自愿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你回报。”

震霆抚弄着桌子上的一杆钢笔,将那笔帽摘下摘下的。

“除了我的感情,我都可以给你。”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她潸然泪下,“到底我有哪点比不上郑圆圆?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肯接受我呢?”

“你明知我的心意,明知道我喜欢你,你却还要装作懵懂不知的样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有多难过?”她凄凄地又喊了起来。

“菀儿,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他惆怅地说道。盯着眼前这一张哭泣的脸,止不住的幽咽声一阵一阵地在耳边回响。他与圆圆分手也已经有许多个日子了,可是他的一颗心却仍装在她的心上,到现在都匀不出一丝一毫的罅隙给别人。

她狠狠地咬了咬嘴唇,用那双惨戚忧悒的大眼睛注视着他:“那好,我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说毕,她转侧身子朝大门口走去。

然而震霆却微微地打了一个寒噤,不知什么东西促使着他快步地追上她。她如今的这副样子拨动了他的心弦,令他想起圆圆跟他分手的那一幕。他的手指快触及到她的后脊背的时候,她却骤然地回首,见到他却站在她的身后,脸上不禁露出欣喜的笑容,她伏到他的肩膀上奋力地抱住他:“你想通了是不是。天底下的女子除了圆圆,还有我最关心你对不对。”

他被她搂得紧紧的,不能动弹。他感受到她身上的温热,她身上的那种香气——圆圆是不会涂这么浓烈的香水的。

“你在想什么?”她从他的身上偎起头上,灼灼地注视着他的眼。他迷离惝恍的眸子里映出她的一个影子来。

“我在想你身上好香。”他漫不经心地答道。“以后不要再涂这样的香水好不好?”

“那你想我涂什么样的香水?”她晶亮秀丽的眼睛睒了一睒问他。

“淡淡的,鲜嫩的,花的味道。”他脱口而出道。

霍震楠初次接触赌博了之后,一发不可收拾。他变着法子向如织要钱,每一次都用着不同的借口。再笨钝的女子也会察觉到自己丈夫的不妥之处了。这一天他又找了个理由问如织要了钱。然而如织却没有像前几次给的那样爽快。

“你真的是朋友急病为他所筹的治疗费吗?”如织透彻人肺腑的目光照射到他的脸上。

他从未见识过她如刺的目光,便将脸一沉,不悦地说道:“难道我说的话你还不信吗?”

“我只是想听一句实话而已。”如织微微地蹙起了眉尖。

“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他反诘她。他以为她一向是听命于他的,自从她嫁给他以来他从来没有从她的嘴里听到过一个不字。

如织两腮薄扁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抖颤着:“我听人说见你经常出入赌馆……”

“是谁说的?是谁造的谣?”他听后,登时愤懑地大声嚷嚷起来。

“震楠,我只不过想听你说一句实话而已,有这么难吗?”如织这几日身体不佳,略染风寒,见到他还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不由地微嗽起来。

“你要搞搞清楚我们是两夫妻,你宁可听信外面的人造的谣,难道也不相信我吗?”他见到她一脸焦黄的神色,更显得那平淡无奇的脸愈发地不好看了,便流露出一副嫌恶的模样来。

“震楠,为什么你每次问我拿钱的时候,总要编各种各样的理由?为什么你就不干脆说你赌钱赌输了呢?”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赌了?”他嘴硬地叫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像是做人家的老婆的样子吗?有时间为什么不好好把自己收拾一下?而且你为什么总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你看别的女人跟你一般岁数,人家为什么没有像你一样天天一副愁得六月没太阳的样子来讨老公的嫌?”

她听着他这一句话,心里骤然起了酸痛的滋味。她一次一次地拿钱给他,给他去做生意。为什么这一次她不想再被他欺骗了,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给她脸色看。

“你到底给不给?”他两眼睁得溜圆。

“我……我没钱给你了。”她心里的屈抑愤怒也化作一蓬火从心底蹿了起来。自己的体己钱原是娘给的压箱铜钿,随着他三不五时地讨要,已经逐渐化为乌有。而自己所作的这番牺牲却根本没有改变什么。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又有何意义呢。

“我再说一遍,你到底给不给?”他直着嗓子叫喊道,那眼珠子也从眼睖里突显出来,样子非常地骇人。他急着去扳本,同时菲菲所住的公寓也等着他去交租金。

她开始哽着嗓子驳道:“我没有了,没有了。如果你还想要钱,就把我这条命拿去抵当了吧。”

他揪起她的衣领,盯着她的这张脸,那显露在脸上的厌恶感就愈加地烈剧了。

“你的命能值多少钱?我多看你一眼,我都觉的想吐。”

她的眼珠子里裹着一层泪光。她忽然觉的喉咙里痒唆唆的,开始呛咳起来。

他唿地松开了手,像是面对一个瘟疫病人。他不再与她说话,一径往她藏钥匙的地方翻寻去。

刚巧路过的陪嫁丫头至善听到里面的喧闹声忙急急忙忙地跑进来,看到自家的小姐正揉着胸脯子昏天暗地地咳嗽着,一面又见到震楠翻箱倒柜,一脸凶狠的样子。

“你找不到的……”她已经咳得脸色像熟烂的牛李子,仍时断时续地说道,“所有的钱都已经给你了……嫁给你我没有过过一天让我舒心的日子……”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当初我也是不情愿才娶你的。我根本就不爱你也不喜欢你,我对你没有一丝丝的好感……”

“我……知道你只有……想用钱的时候……才会想到我……”她的嘴唇死一般的灰白,眼睛里布满了红丝网。

“你快把钱给我!”他翻了一阵,把东西翻得一片狼籍,也没有找到她的钥匙,便三步两脚地走到她的面前来,瞪大了双眼对着她说道。

“姑爷,你不要这样,你会吓坏我们家的小姐的。”至善一壁帮她揉着胸口,一壁心急如焚地叫着。

“我告诉你实话吧,当初要不是看上你们的那点破钱,我怎么会娶你呢。你别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就有什么了不起的。如果你没有那几个臭钱,你连个屁都不是!”他看到刚才扯夺过程中,她穿着一件鸡心领的长袍子的领口几颗扣子松开了,里面隐隐地露出一条用丝绦穿的钥匙。

她从他的眼神之中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忙情不自禁地紧紧护住自己的脖子,却还是被他抢先一步,将那钥匙从她的脖子上生生地拽下来。她感到自己的后颈项一阵麻痛。

“姑爷,你不能这么对待我们家小姐啊。”至善大声地叫唤起来,并去揪夺他手上的钥匙。

“好大的胆子,连我,你都敢上来抢。”震楠恶狠狠地吼了一句,朝她的身上踢了两脚,自己洋洋得意地用钥匙开启了箱子,将箱子里所剩不多的钱都一一地藏到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就这么点。”临走前他还用不屑的语气说道。

“姑爷,姑爷。”至善流着泪追着他叫道。

“让他走!”她已得咳得说不上一句囫囵话来,“至善帮我收拾行李,我要回家。”

(本章完)

第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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