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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世界三部曲1-世界在爱情中成长-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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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很大一部分都是他“儿女”的祭物。你看,战争夺去了他们现实的人生与爱情,之后,原来也可以把想象中的情爱,那座郁郁青青的坟墓,垒筑得这么空灵,这么沉重,这么美。 
  蒋哥比他真正的妻子小十岁。“婚后”的日子,赤日炎炎。他妻子,也就是父母送给他的礼物,每晚赤条条地躺在“婚床”上,等他上床亲热。等久了,“妻子”便用双手抱着头。他像调皮小孩玩火一样,点火烧了那白生生的礼物黑黑的头发,一说腋毛,或者体毛,逃离家乡,外出求学。他在这座城市里读书,参加革命工作,到延安上学,回来后转入地下斗争。从不更事的少年,十多年后,成长为高瘦的戴着眼镜领导农民暴动的中心县委书记。革命于斯,爱情于斯,战斗于斯,死于斯,葬……也于斯么?这些故事,听得人脑袋嘤嘤嗡嗡。人生,他们的人生,亦或我们的人生,怎么这么实在,又那样使人飘然晕眩?汉英呢? 
  保释 
  战争越来越严酷。汉英挺着肚子被当师长的父亲文秀章保释出来,关在父亲的公馆。在丫鬟的帮助下,她趁着暗夜,翻墙而出,历尽艰难险阻,回到大山中。她因惊吓奔波流产。姚婶被活埋,过去的组织已被破坏。她偷偷住在游击队乡土医生牛瞎子家里。藏到第二年油菜花开的春天,活脱脱养成乡间美人儿。没有想到,曾诱奸她的工委书记老谷,找到了她,并再次奸污了她。汉英当时就想用枪把这个披着人皮的狼给杀了,但老谷平静地给她讲了许多革命与爱情的花花道理,并把她派过江去,和她的新上级会合。更没想到,等待她一块儿开辟新根据地的新上级正是她过去的情人,当初和她订婚的公子哥儿,银行家的三公子潘宪文。原来,潘家三公子也是他们家族的叛逆,国立医专还没毕业,只身一人逃到了解放区。雁门关打日本,上党战役歼顽军。临近解放,上级把宪文派回他家乡这片土地上来组织起义,迎接最后的胜利。宪文一直深爱着汉英。这次他们不是以夫妻名义,而是正正经经结了婚。宪文对汉英过去和蒋哥那段儿女往事毫无兴趣。他说这都是战争中发生的事情。吃住一起发生那样的事也在所难免。何况你们还发了喜糖结了婚,宪文声音沉沉地说,现在我们主要的工作是完成党组织交给的任务。他们每天晚上睡在一起,但他根本就没有碰过她的身子。她白天做完了工作,夜晚睡在一起便哀声叹息。她知道他们的心灵永远不可能再紧贴在一起。她和潘哥的第二次起义暴动没有成功。潘哥带着起义失败后残留的部队,转战千里,找到他过去的部队加入了正规军。汉英也受组织的派遣,化装成军阀小姐打入敌人内部去做情报工作。分手的时候,他们相拥在一起。“爱你,爱你,我永远爱你。像过去在你江边老屋的闺房里,第一次见到你一样。但是,爱呀,睡觉呀,生儿育女呀,这些对我们目前来说,很遥远很奢侈。去吧去吧,我们都去吧,等两条战线汇合拢来的时候,我们再痛痛快快地睡它三天三夜。”宪文和汉英就这么拥了一夜,哭了一夜。鸡叫时分,他们在天池边依依分手。宪文带着凌乱的起义部队星夜下山。汉英拎着小皮箱,一副达官贵人公主小姐打扮,和交通员、姚婶的儿子二狗子一道,昼伏夜行,奔赴笼罩在暗夜里的新的工作岗位。路过青坡,汉英跪在蒋哥牺牲和姚婶被活埋的乱坟岗哭了很久。山风呼啸,苍鹰怪叫,暗云低迷,群峰肃立。这一切都在为黑夜的远行者和曾为这片土地的自由和繁荣流尽鲜血的人们致哀。……再次暴动的时候,汉英回到这片土地,不知什么原因,当晚就再次被捕,她是在监狱里才知道老谷早已叛变。……她多次在监狱的大门前出出进进。这次,已被解放大军追至大江边无路可逃的父亲,已不能再保释她。铁窗下,她如夜莺,瞪着一双充满失望与仇恨、懊悔与思念的眼睛……而潘哥,她此时的情人和亲人,解放大军某部副师长潘宪文,此刻,正带着他的部队,领受了解放这座城市的重任,昼夜兼程…… 
  瀑布口 
  这座城市的古战场,高高的革命烈士纪念碑,总是硝烟散尽复还来。许多生龙活虎的生命,乘着暗夜,抱着枪,在一条条狭窄的山路上猫腰急走。堑壕,掩体,前沿阵地,总是用无数剩下的生命去搭起夺取战争最后胜利的血火舞台。副师长的部队,沿着山峦右侧一条无人知晓的荆棘小路攀缘而上,夺取并占领这座城市的最高峰。他们给这座山峰取了一个很抒情的名字:瀑布口。瀑布一样的森林,森林一样的枪杆和手臂,瀑布一样的生命之水,如排山倒海,风卷巨澜,在这座城市东边的山头上,在硝烟与炮火中,掀起冲天巨浪。宪文只是许多浪花中,最绚烂的一朵。 
  …… 
  汉英究竟是哪朵最绚烂的生命浪花呢? 
  通往刑场的路,点缀着朵朵野花。每朵都似乎浸着血,伴着脚镣手铐的鸣叫,撕咬着她生命的里程。暗夜,深秋。荒街,冷巷。风萧萧兮江水寒,乱坟岗前欲曙天。汉英和一个个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告别。他们的眼里都没有泪。她记得蒋哥深情地瞥了她一眼,便把那张憨厚的脸扭过去,看着浑浊的溪水静静地流……最对不起的是宪文……最可恨的是老谷……铁窗下的许多时日,她都这么深情地回忆。 
  战争使他们都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享受生命,设计爱情。她的爱情像流动的水,流到哪儿算哪儿,最终如浪花在生命的礁石上摔得粉碎,但她生命的流水,只有一条前进的路,朝着一个方向…… 
  此刻,汉英拖着被狱卒们打得残缺的肢体,和难友姐妹们互相搀扶着,艰难行进在荒草丛中,伴随脚下的镣铐,似一股赤色的潮水,哗哗流动。这支曙光到来前的队伍,有诗人说,她们用近在咫尺的死亡,寻找爱情,丈量生命…… 
  烈火中的生命与爱情,并非专门显示给谁看的! 
  刺刀挑开胸膛,那里,有无数条绚烂的路……     
  第二章 帝国荒城·1942年前后的战争与爱情   
  虞苜公主(1)   
  调戏美国大兵 
  作为迟到的军人,带着对战争与人性的迷茫与沉思,梓茕来到这座城市采访写作的时候,那场战争已经很远了。人们似乎每天都还能闻到它的某种气息,但又不明白战争的本意究竟是什么。历经岁月风雨的洗礼,谁也不知道已经逝去和正在悄然进行的战争,完全真实的模样。只有从空气、阳光、树叶和那些无法被岁月剥蚀融化的岩石上面去寻找狼烟烤灼过的痕迹,感受只有特定时空才能闻到的生命膻腥。 
  梓茕十分钦佩她——这座城市的虞苜公主,我们那个庞大家族又一个漂亮多情、温柔暴烈的表妹,来到这座充满战争火药味的城市时,表现出的大度与潇洒。 
  …… 
  银白色的飞机穿过一望无际的深蓝色的海峡,谁也没有心思看一眼波涛汹涌的海面,每一阵波涛似乎都舔噬着燃烧岁月的战火。军用专机机舱,安静得像春天里的维多利亚海湾,没有风也没有浪花,只有细细的波浪轻摇着随风漂荡的游船。飞机引擎似老牛喘气沉吟。机舱后座,坐着一位高大的名叫杰姆的美国大兵。他没有喝威士忌,也没有叼雪茄。公主怀里的那只波斯猫精神十足地跳下来,款款悠悠地摇晃到杰姆面前,友好地叫了一声。机舱里的人们会心一笑。 
  他们好像要去赶早集呢! 
  而此刻,她们将要经历的战争和她们之间要进行的战争还没有开始。 
  这是一个被枪林弹雨环抱着苟延残喘的城市。连接着高朗天空的山巅上,马路边,刚刚拉起一根根电线。电线下面站立着像电杆一样荷枪实弹的士兵。偶尔一队军车哔哔剥剥地冒着浓烟从肮脏的店铺门前驶过。新涂了朱红油漆的市政府大门前站立着穿草鞋的川军。他们有一张严肃而又饥饿的面孔。那时,虞苜公主那个家族还没有到这个城市里来。他们想来寻找安宁,他们都是在那个遥远的城市里追逐热闹的人,已把庄严国度的大片土地弄得地覆天翻。那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帝国家族啊!他们的某根神经如果断了,这个世界某一角落立刻就会鸡犬不宁。他们所经历的一切足以使很多作家写出一部部惊心动魄的书。可惜这些书,我们现在只有在布满灰尘的博物馆里才能找到。 
  ……下飞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简易机场设在淌着污黄浊水的江岸。怀抱着那只波斯猫,虞苜公主茫然无措地望了一眼这个凌乱而陌生的城市。城市只是这时候对它习惯性的称呼。它实际上是一座乱坟岗。只不过还有一些人影幽灵般地在它无数山岗上晃动而已。那些人影儿,华贵的、琐屑的、匆匆忙忙的、无所事事的、焦急的、忧虑的、深沉的、哭泣的、似乎充满希望而实际上丧魂落魄的……那是一些描写起来多么费力的人们啊!腰杆挺得笔直的军人,无精打采的官员,菜色写满他们一张张昏黄的脸。商人的目光,晶亮而琐屑。这是一群无法计算的山民与难民的混合体。在那样一个难以忘怀的年代,这座城市数百次在爆炸的钢铁、飞腾的火药、滚滚的浓烟中毁灭得面目全非。许多年以后,我们都还感受得到那呛着尸味、血味、火药味、焦木味的空气,给人们心里带来的深深刻痕。在这样一个秋风瑟瑟的战争之夜,虞苜公主要把飞机上的一切,咖啡、音乐、雪茄、美国大兵浓重的山羊味同那只波斯猫,带进她的寝宫……布满这个城市中间和边缘的深院 
  别墅。而那些为她营造过许多欢乐与荒淫的别墅,此刻,在公主心中,还是一个虚无飘渺的梦。 
  听了虞苜公主和她们庞大家族那些离奇古怪而又使人仰视感叹的故事,梓茕感受最深的是——能干,了不起,不错!至于其他那些已经知道和永远也无法完全知道的令人捧腹又令人作呕的生命故事,唉,怎么说呢?都是人嘛。能把权利、金钱、性欲都发挥到极致的人,都是能干人啊!的确,她们家族把权力、金钱、性欲都发挥到了极致。那时,公主的父亲虞姨爹,是主管这个战争城市的经济建设实业部长。到这座城市里来的大部分男女流离失所,大多数人无家可归。作为这个城市最高统领家族,他们占据了它最美丽的地方,重重叠叠的高楼深院,山青水秀的静谧之乡。如果你穿过嘈嘈杂杂的人群,一大片混合着各种不同类型杂物的商业区,钻进如盖的梧桐树叶掩映着的林荫道,尽头,再拐进一条静谧幽深小巷,那青翠的万年青树丛中挑起的一栋结实厚重、灰白暗黄的小楼;如果你不怕长途汽车的颠簸,乘上驶向郊外的中巴,从白云飘逸下的市区那座横跨江面的大桥疾驶而过,沿着缀满粉红胭脂花、金黄野菊花的河岸,进入云天相接处,那弯秀眉一样起伏着的山峦,沿着终年鹧鸪清脆啼叫着的山涧小路,?span class=yqlink》 
  仙剑鋈豢醇⒎缜岱鞯纳椒宕渲袂嗨裳谟诚拢冻龅募腹一仆呓情埽乔捅诨持写A⒆诺慕鸨诨曰偷墓睢赡芫褪枪骱退募易逵旃纳睢⒌雌爻Φ睦氛绻适隆⒈绻适隆⑾簿绻适碌牡胤健U庑┕适碌敝泻艽笠徊糠郑衷谝话闳丝蠢矗衿姘乖啵褚环卟档穆闾逵突料肿耪秸甏赜械纳缜椤O胂肽歉鍪焙颍庾鞘兴募⒍龊湔ā⒀攘一稹⒔雇防枚睢乖嗦蛞⒖嗄烟用⒁跄卑瞪薄⒔黄燃⒑蔷尤话焉罟闪四茄环锕俚娜司澈凸笕说南删常嬲抢咸齑透0。∑涫担矶嗄旰螅辫鬈湟恍杏卫蔚从喂湓谒窃霾ゴ丛旃矶嘤锹欠衬占檎┳锒裥腋?炖值牡胤剑鬈湎耄思涞乃行腋6际侨俗约捍丛斓摹P腋5娜耍还巧朴诎阎谌说睦涂啾涑勺约旱男腋#蛘甙炎约旱男腋W谌说睦涂啵庥质窃跹囊恢秩缇烊赵掳愕娜松こ贪。∧训勒嫠健拔耙涤氲烈稻『渲小保?/p》 
  ……历史书上没有完整记载那天发生在飞机上的一幕。主人公是一位中国女人和一位美国男人,虞苜公主和美国大兵杰姆。那时他们青春焕发、激情洋溢,正处于欲火中烧的生命时期。一说他们在飞机上做了“那事”,一说他们在飞机上做的事与“那事”有关,以至于险些出了人命动了刀枪,以至于几十年后,我们还对它以及它所表现出的人类情爱的真实性表示怀疑。 
  …… 
  “So dare!So dare!” 
  美国大兵杰姆从机舱座位上愤然立起,掏出手枪,一张娃娃脸涨得通红。虞苜公主一甩男式小分头,高挑的身子“唰”地抽出座位,侧过身,一手抱着波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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