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你一世尘埃-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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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同。在乡下,爹总是第一位的,吃饭时,第一碗饭总是要让爹先吃。等父亲吃上了,娘再给添力和妹妹盛饭。家里有细粮,娘也是问爹吃不吃?爹不吃,才轮到妹妹和添力。娘永远都是那个最后一个吃的人。但是在这里,阿姨和父亲非常平等。有好吃的东西,要先满足添力和艳阳。阿姨总是说:“添力,你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定要多吃点。吃好一点。”父亲倒是排在了他和艳阳的后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向过去告别
十月中旬,添力对乔澜说他想回乡下一趟。因为家里的该收棉花了,娘一个人忙不过来。乔澜并没有同意,而是说:“等你爸爸回来以后,你问问他再说。”肖平生出差了,要去一个星期。添力闷闷不乐,他知道:如果父亲回来,肯定不会让他回乡下的。
到了第二天,乔澜问添力:“你是想你妈妈和妹妹了?还是不放心地里的活?”
添力说:“都有。”
“可是你知道,你爸爸把你接到城里来,是希望你能专心学习,以后能考上大学。你这样不安心,你爸爸会不高兴的。” 乔澜又说。
添力说:“今年家里种了很多棉花。我要不回去,我娘一个人忙不过来,棉花就会让人偷了。再说,棉花一炸桃,不赶紧收回来,万一天一下雨,棉花受潮了就容易发霉,就卖不出好价钱了。那我娘这一年就白忙了。”添力现在在乔澜面前不那么局促了。
“那你想回去几天?” 乔澜问。
“半个月吧,棉花桃才能全开。”添力答。
“半个月太长,你会耽误期中考试的。” 乔澜反对。
“那要不一个星期?”添力又试探地问。
“一个星期的话,我可以去和你的班主任商量一下。但是你得答应我,回来以后你要安心学习,把这儿当成你的家。你能做得到吗?”阿姨问。
添力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乔澜严肃地说:“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添力认真地想了想,说:“我能做到。”
乔澜说:“那好吧,我相信你。你自己知道回家怎么坐车吗?”
“知道。我爹带我来的时候,我都记下来了。”
那个星期六,从学校放学回来,匆匆吃过晚饭,乔澜送添力去了火车站。给他买了晚上的火车票以后,又给他买了点点心带在路上。然后给了添力20元钱,作为回来的路费和路上的零花钱。添力不想要那么多钱。他知道20元在那个时候是一家人好几天的生活费。但是乔澜坚持,说:“你一个人在外面,多带点钱,胆子大一点。”
添力意外的回家,让娘和妹妹非常惊喜。娘急忙问:“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在城里不习惯?你爹那个新老婆是不是给你气受了?”
添力忙说不是,他是回来帮家里收棉花的。然后,把乔澜让他带回来的苹果和点心拿出来给他妹妹添香。
白天劳作完后,到了晚上,娘就和添力唠叨他走后村里的变化,然后细细地打听他在城里的生活。娘对阿姨似乎非常在意,总是向添力打听:她是不是很年轻?漂亮吗?脾气好不好?会不会做家务?挣的钱多不多?对他好不好……
添力从实回答:阿姨很好,对他也很好。爹在家的时间不是很多。阿姨要上班,还要操心家里的事情……。
娘就有些失望了,说:“她那么好啊?难怪你爹不要我们了。她不是还有个女孩吗?女孩的爹你见过吗?”
添力摇摇头,在城里的两个月,从没有人提到过艳阳的亲生父亲。
吃饭的时候,桌子上摆的依然是些咸菜干粮。娘和妹妹吃得非常坦然。添力想起城里的家里比这丰盛的多饭菜,便有些为娘和妹妹难过。她们能吃饱肚子就满足了,根本想不到城里人过的什么日子。就是添力自己,如果不进城,也不会想到原来人家是过着那样安逸、富足的生活。命运是多么不公。为什么乡下的人比城里人辛苦,但却过着贫困的生活?他暗暗下决心,自己要好好读书,上大学,然后挣大钱,把娘和妹妹接到城里去,让她们也过上城里人的日子。
家里的房子已破败了。窗户上的玻璃早就碎了。娘用装过化肥的化纤袋子挡在那儿。添力想起了一件事:有一天父亲问他:“你娘也不知怎么过的,这些年我每个月都给你娘寄钱。3年多了,也有1千多块钱了。都可以盖大半栋房子了。可我夏天回去一看,家里怎么还是那间破房?连修都没修一下?”
添力平时和父亲住在一个房间。有时候,他们也会说说家里的事情。一般是父亲说,添力听着。添力这才知道,父亲和娘离婚以后,并没有不管他们,而是每个月都寄钱回家。父亲说:”我一个月就55元钱工资,每月给你娘寄30元。自己留25元,吃喝穿衣全在内。我和你阿姨结婚时侯,家里什么都没有。就在师大分的这两间单身宿舍里成家了。好在你阿姨不是个爱计较的人。她从来不过问我给你娘寄钱的事。我每月给她多少钱她就收多少,也不嫌少。你阿姨一个月的工资也就那么多。家里这些钱将就着维持日常生活。家里如果要添个家具,买个电器的话,就得省着点化。你阿姨又不愿意委屈了孩子。她自己晚上就去夜校上课,挣些外快。家里的那些家具电器,就是靠她挣外快,再加上我的一点出差补助费,慢慢攒钱买回来的。我原来以为我给你娘寄了钱,你们的日子会好过一些,可夏天回去一看,你们怎么过得还是那么苦,我给你们寄的钱到哪里……”
添力就问他娘:“我爹说每个月都给你寄钱回来了,寄的钱在哪儿?”
娘说:“在你舅舅哪儿呢。我又不认得字,回头让人给蒙了。就让你爹寄到你舅舅那儿了。”
“那我舅舅没把钱给你?”添力问。
“你舅舅说他存在乡里信用社了。说是等你娶媳妇时用。”娘说。
“那存折在哪儿?”添力问。
“也在你舅舅哪儿。”娘说。
“舅舅没告诉你一共有多少钱了?”添力问。
“没有。怕是有好几百了吧。”娘说。
那会儿,乡下一年全家的收入也就一百多元钱。几百元在娘看来自然是个大数目了。可是父亲寄回来的钱远远不止几百了。这些年,即使家里不种地,光靠父亲寄回来的钱,他们三个人也应该能过得不错。可是现在钱到哪里去了?怪不得去年舅舅家垒红砖院墙时,就有人就对添力说:舅舅是用他爹的钱在垒墙。当时添力还奇怪爹怎么会给舅舅钱?
添力的外婆家在村里原先也算是个大户人家。添力的外公是大队的大队长。肖平生在家当民办老师就是添力外公给安排的。娘在家是长女。有一个比她小5岁的弟弟。因为外公盼了5年才有添力的舅舅,自然非常娇宠。娘小时没上过学,一直在家看护弟弟了。添力的舅舅就是娘背着长大的。娘把弟弟看得比自己重,事事让着他。家里有好吃的,好东西总是先给弟弟。后来长大了,各自成家了。娘还是习惯把弟弟放在自己的前面,连同弟弟家的孩子也十分看重。添力记得,爹没和娘离婚时,有一次爹去县城了,从县城给添力和妹妹买了糖果。娘不让他们吃。喊来舅舅家的两个表弟来了,先拿出来给他们,添力和妹妹才有得吃。添力和妹妹也习惯了两个表弟比他们要优越,好象他们天生就比自己高贵。添力比他们大还好一些。妹妹和他们差不多大。尽受他们欺负了。
后来爹和娘离婚了,家里没个男人,娘要依靠娘家人撑腰,对舅舅更是百依百顺了。
添力对娘说:“娘,你告诉舅舅,就说我现在去城里了,花钱的地方多了。以后爹不再给你寄钱了。”
“你爹真的说了不给再我寄钱?“娘就惊慌失措起来,忙问:“是不是你爹现在的老婆不让你爹管我们了?”
添力说:“不是,我爹根本没说。但是我这次回去后就会告诉我爹,让他以后别把钱寄给舅舅了。我放寒假时回来把钱给你。”
“为什么,寄给你舅舅不是一样?”娘不解地问。
“娘,你别管了。这事就这样定了。”添力说道。
老天开眼,这个星期天气很好。大部分棉花都炸桃了。今年的棉花的收成很不错。添力溜溜地忙了一个星期,帮助娘把棉花摘了,晒了,又装成包。只等着收棉花的来了就可以卖了。然后又把地里的棉花梗拔了,地也翻整过了。到了周六的下午。添力又要走了。
上一次,添力在一种无奈的心态下被爹带着离开家乡。那时他心中混沌未开,并不知道未来的命运到底是什么。而一次,他的心里已经清澈透明了。他清楚地知道他要彻底告别乡下,要去做城里人。他要努力学习,考上大学。以后让娘和妹妹也过上城里人那样过日子。
添力回到城里不久,学校就开始期中考试。添力考了全班的倒数第三名。不过添力并不气馁。这次回到了学校的添力,再也不是原先的那个浑浑噩噩,前途不明的添力了。现在的他已经明白:什么是才是人生目标。
添力的变化大家都能感觉到。肖平生虽然不能完全明白,到底什么才让添力有了这样的改变。但是他十分欣慰:“添力终于走上正规了。”
☆、“兄妹”
对于十一岁的乔艳阳来说,家里新来的这个比她大四岁的哥哥,给她单纯的生活带来了一些新鲜的感觉。
师大家属区有好几栋单身楼,这些单身楼,差不多住满了象乔澜这样结过婚的老师。所以楼里楼外,和艳阳一般年纪大小的孩子不少。艳阳平时的小伙伴很多,并不感到孤独。只是偶尔,看见有的小伙伴有兄弟姐妹时,她会有一些遐想:希望自己有一个哥哥或者姐姐来带着她玩。
每一个小女孩,都希望有一个高大英俊的哥哥,来保护自己,宠爱自己。艳阳也不例外。添力让艳阳圆了“哥哥”梦。不过这个哥哥看上去土里土气,呆头呆脑,还不爱说话。和艳阳想象中的那个英俊潇洒,孔武有力的哥哥完全不一样。艳阳有些失望。
添力的到来,给艳阳的生活还是带来了一些变化。添力很勤快。拖地,洗碗,打开水,洗衣服,这些事情,添力包揽了。艳阳现在基本上可以不用找借口,就可以逃脱了这些家务劳动。唯一不足的是:妈妈总以添力为榜样来教育艳阳,要艳阳在家里勤快一点。这让艳阳的心里略有不快。
总的来说,艳阳的生活可以用当时的一首流行歌曲的歌名来概括,那就“我们的生活充满了阳光”。艳阳现在已经是小学六年级的学生,马上面临着考初中了。不过,她似乎并不着急。她每天都很忙。楼上楼下没有她不认识的小孩,也没有不认识她的小孩。每天放学,都有不同的小朋友在楼下喊艳阳的名字,让她下楼去跳橡皮筋,踢毽子。她和她的朋友们经常吵吵闹闹,但是很快又合好。
艳阳最好的朋友是住在同一层楼的丁芳叶。她们同龄,又是同班同学。两个小女孩除了睡觉不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楼道里的大人们都习惯把她们当“连体姐妹”了。如果只看见她们单独一人,总忍不住要问:“你那个影子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就这样好的朋友,也有闹别扭的时候。每次俩人一闹别扭,艳阳就要回家,气吁吁地对添力说:“下次芳叶家换煤气罐,不准你给她家帮忙。”好像以此作为对芳叶的报复。可是还没等到芳叶家换煤气罐。两个小丫头又和好了。
有一天下午放学回家,添力看见艳阳和芳叶俩人在楼下的小花坛里转游。
添力问她们在干什么?
艳阳回答:“我们在找石头。“
原来前一天,肖平生从外地出差回来,带回一些核桃。两个小丫头想吃核桃,又没有东西砸硬壳。
“你们怎么不用锤子?”添力问。
“我不知道哪里有锤子?”艳阳说。
添力把两个小丫头领上楼。到自己家的工具箱里找到锤子,就帮她俩砸起核桃。添力一边砸,两个小丫头就在他旁边吃。吃得高兴了,还唱起歌来了。芳叶问添力:“你怎么不吃呀?”
“我不吃,你俩吃吧。”添力觉得吃零食是小女孩才干的事。
芳叶羡慕地对艳阳说:“有一个哥哥真好,我也想要一个添力这样的哥哥。”芳叶和艳阳一样,也是独生子女。
“那也让添力当你的哥哥吧。”艳阳大方地说。
“真的呀。你同意了。”俩个小姑娘瞬间就完成了一件“租借哥哥”的交易。芳叶立即高兴地、甜甜地叫了一声:“添力哥哥。”
两个小丫头吃够了以后,又去玩别的去了。添力拿着扫把撮箕,收拾留下的核桃壳。这时乔澜下班回来了,开始淘米煮饭。添力去开水房打开水。回来后,乔澜把晚上要做的菜摘好了。添力就拿到水房去洗。等乔澜炒菜时。添力就把两个房间收拾了一下,拖了地板。这时,肖平生也下班回来了。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