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国倾城之摄政王福晋-第3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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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早上。多年来的戎马生涯让吴三桂养成一个鸡鸣而起的习惯,所以天亮没有多久,他就已经穿上一身轻便的衣服,来到庭院里散步。望着这几个月来已经修葺一新的府邸,他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上次离开这座府邸之时,这里还是人丁兴旺,亲情融融;可是一转眼间,就成了灾难地狱。刘宗敏杀了他满门四十余口之后,还放了一把火将吴府烧毁了大半,等吴三桂从冀南回来之后,这里已经是满目疮痍,凄惨不堪了。
不顾众人劝说,他坚持住回了这里。每天早上起来,他都要在府里走上一圈,借此卧薪尝胆,时刻提醒着自己,灭族之仇不共戴天,一定要将李自成和刘宗敏的家小悉数活捉,然后亲自动手,将他们用最残酷的方式处死,方能一解心头之恨。
“王爷,祖大人派人送信来了,请王爷亲自拆阅。”这时,有仆人送来一封密函。
吴三桂接在手里,奇怪这究竟是哪个祖大人,低头一看,原来是祖大寿地儿子祖泽浦,他现在正在南明担任锦衣卫指挥检使。拆开外面地封套,里面居然有另外三个信封,原来是代别人转信。看看这几封密信的署名,他的手顿时一抖,只见上面写道:“大明总官兵太子太傅左都督陈洪范谨敬吴三桂将军亲启。”
显然,不称呼他现在地官爵“平西王”而是泛指的“将军”,这陈洪范,或者说南明朝廷的意思就已经很清楚了,他们还指望着自己拥兵自立,或者干脆反清复明。这的确让吴三桂吃了一惊。
再看看,另外两封信,分别是现在南明手握兵权的四藩镇之一的总兵刘泽清,任兵部职方司郎中兼太仆寺少卿的马绍俞,这两个人在南明的分量,可绝对不比陈洪范轻。
拆开陈洪范的信,吴三桂心烦意乱地看了下去,完毕,他沉重地叹息一声,折上了书信。显而易见,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借重吴三桂在清朝的地位,和吴三桂同它已建立起来的密切关系,从中予以斡旋,说得明白些,要吴三桂充当中间人,替南明说好话,所谓“善达此意”,完成和好。
吴三桂先是犹豫了一番,不过很快想到了天津总督原明降官骆养性的前例:因为在接待南明使臣中表示了亲热,骆养性竟被人告发,吏兵部议罪,拟革职为民。多尔从轻发落,改为带兵督任,保留太子太保左都督衔。眼前发生的这件事,不能不使吴三桂感到恐惧。尽管他对亡明故国的怀恋尚未完全割断,然而,他现在受命于清朝,也就失去了自己的行动自由。况且趋利避害,是他为人行事向来的的准则。眼下,他权衡利害,要想保全自己的利禄乃至性命,就只有跟清朝走,除此之外,他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安身立命之道了。
刚刚打定了这个主意,陈洪范派来的第二拨使者也来了,他们带来了南明弘光皇帝册封吴三桂为蓟国公的敕书。
吴三桂并没有打开,即便如此,他也已经猜到了里面的内容。不觉一偻讽刺的微笑弯上嘴角:崇祯等他率兵来救命,也才封他了个伯爵;李自成急于收他归附以便解决心腹大患,也小气地封了他一个侯爵;这一次,弘光帝想必封了他一个公爵吧?要知道,明朝是不允许有异姓王存在的,而清朝何尝不是如此?可是多尔衮是何等气度何等精明,居然破了这个例子,一下子封他了个亲王,可谓极其慷慨。与前面这些人比起来,多尔衮可足以当得起“雄才大略”四字了。
他平静地对使者说道:“时事至此,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有闭门束甲,等候清廷之令以为驱使了。”说到这里,顿了顿,叹息一声:“你回去转告几位大人,就说我吴三桂虽然决定事清,然而终身不忍一矢相加故朝,还望善自珍重。”
说罢,挥了挥手,转身而去。
当天中午,这份册封吴三桂的敕书,连带着陈洪范等三人的书信,已经一件不落地出现在武英殿的东暖阁,那张多尔衮用来处理政务,批示奏折的宽大御案上了。
多尔衮满意地看了看这几件东西,尤其是那份显然还没有启封过的敕书,这才微微一笑:“吴爱卿,你果然忠心有嘉,不枉了我破朝廷之例,封你为汉人中唯一的亲王,你这样处理,最合适不过。”
对面同时站立了内三院的几个大学士,听到多尔衮这般褒奖,吴三桂立即从大臣之列中出来,跪地叩首,“臣不敢当皇上褒扬,臣既然宣誓效忠于大清,自然会忠心耿耿,决不与任何故明官员有所来往,更不会接受南明伪帝的什么册封了。”尽管说着这话时,他心里很是难受,却依然保持了应有的平静。
“嗯,好了,你起来吧。”多尔衮稍稍抬了抬手,吴三桂立即“嗻”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恭敬地退回几个大臣之间。
谁知道还没等歇口气,就听到“砰”地一个击案声,吴三桂和范文程洪承畴等人均是大吃一惊,吓个不轻。他们战战兢兢地抬头去看时,只见多尔衮已经是脸色铁青,勃然动怒了。
多尔衮指着平摊在眼前的敕书,带着阴冷的狞笑,说道:“什么‘永镇燕京,东通建州’,南明小朝廷的那干人,还真会做美梦哪!是不是还打算叫朕退回关外,让出这紫禁城来重新给他们这班人糟蹋?”
第八卷 只手遮天 第十一节 肥美羔羊
文尔雅的多尔衮突然这般恼怒,几位大臣顿时愕然,不过好在多尔衮并不是向他们发火,所以还不至于惶恐不安。
于是众人纷纷跪地叩首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多尔衮又看了看桌面上的信,然后充满鄙夷地嗤笑一声:“这些庸碌之辈,算盘打得倒响,连朕也被他们搞糊涂了,他们究竟是愚不可及地做着美梦呢,还是故意虚张声势呢?”
范文程等人心里都清楚,眼下弘光朝廷正陶醉于“借虏平寇”的美梦,而清廷由于汉族官绅归附者越来越多,力量和见识日增,态度也跟着益渐骄横。多尔从汉臣降官们口中得知,江南物产丰盈,民风柔弱,可传檄而定,已经生出了贪婪之念;再加上此时,叶臣和博洛等人在山西、山东两路已取得决定性胜利,京师的形势日益巩固,多尔衮对弘光朝廷的态度也就陡然转变了。对南明宣战,是迟早的事情了。
所以,几个精明过人的大臣们,虽然没有立即回话,却已经蠢蠢欲动,准备向多尔衮建议出兵讨伐南明了。
这时,多尔衮向早前派去询问南明使臣回来的刚林:“公茂,你这番打探,问出什么东西来了没有?他们这次来京议和,具体要达到什么目的?”
刚林往前面膝行两步,然后回答道:“回皇上的话,奴才俱已打探清楚,南明伪帝此番派陈洪范等朝贡议和。其目的有四——在天寿山特立园陵,为崇祯改葬;与我大清议和,可割山海关外地,每年给钱十万为限;往来国书按古称‘可汗’;通使礼仪,宜遵‘会典’,不得曲膝,以致辱命。”
“呵呵,”听罢。多尔冷笑道。“这帮南明君臣们。还真是个个不见棺材不掉泪,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妄想同朕谈条件,莫非不知道我八旗将士手中刀剑地锋利?若是太宗皇帝在日,兴许还能勉强同意;可今时今日,朕岂能再容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
几位内院大学士中最善于看眼色和见机行事的冯为了表自己的忠心,忙抢先进言。说道:果想取中原的话,那只不过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南明朝廷腐败无能;实不足虑,皇上不妨将这些使臣全部处死,以绝和议。”
冯一语即出,刚林和宁完我、祁充格都应声附和。纷纷扬言给弘光一个颜色看看。而范文程。洪承畴和陈名夏、谢升四人,则保持沉默。吴三桂属于当事人,身份尴尬。就更不方便吭气了。
多尔衮对于冯的建议不置可否,以目光询问跪在一旁的洪承畴。他知道,若从文韬武略上来讲,洪承畴应该算众宰相中的魁首了,所以他很想听听洪承畴的意见。
洪承畴回答:“皇上,臣以为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今日皇上将他们杀了,那下次就不会有人来降我们了。”
这句话虽然简单,却正符合多尔衮地心意,于是多尔衮点点头,说道:“嗯,亨九言之有理,反正朱由地小朝廷那里多了这三个臣子也不为多,少了这三个臣子也不为少,那就留下这三人地性命,回去替朕传话好了。”
接着,他对刚林吩咐道:“这样吧,你这就回去告诉那几个大臣,就说朕事务繁忙,不打算见他们了。叫他们明日即行,回去之后转告朱由,他们不但不为君父报仇,讨伐流寇,反而急着称帝立朝,我大清不承认此朝廷,也不承认他这个皇帝。要么准备好归顺事宜,要么就准备兵将,等待朕发兵南下!”
“嗻。”
……
十月三十日,多尔衮发布诏令,任命和硕英亲王阿济格为靖远大将军,统领将士出征陕西,追剿李自成大顺军。目标直指李自成建都的西安。命平西王吴三桂、智顺王尚可喜率所部从征。多尔让吴三桂参加此次大规模战役,正是利用他与李自成的杀亲灭族的不共戴天之仇,所以会更加用力征剿的这个便利。
三天后,多尔衮决定出兵江南,于是命和硕豫亲王多铎为“定国大将军”,恭顺王孔有德、怀顺王耿仲明随征。
这天,我站在武英殿的西暖阁里,透过窗子敞开的缝隙,看到漫天地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撒落在宽广偌大的广场上。多铎穿了一身白色镶红边的崭新盔甲,腰佩鲨鱼皮鞘的钢刀,越发衬得英姿勃发,俊美异常。在唱礼官的指挥下,他行礼三巡,接过了大将军印信,调兵兵符,还有斧铖令箭。最后,给多尔行了三跪九叩大礼,这才在雄壮的军乐声中,转身上马离去。
在拨转马头的一瞬间,他好像有意无意地朝我这个方向瞥了一眼,尽管距离颇远,雪花迷蒙,是,冲他微微颔首,以表示信任和鼓励。
多铎地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看到我点头之后,就径直转过脸,和另外两位汉人王爷一道,并辔策马前行了。身后,跟随着整齐而严明地将佐们。尽管此时距离战场还很远,然而养精蓄锐许久的八旗军人们浑身上下积累的悍锐之气,已经如东方地旭日,喷薄欲出了。
等到军队出了城门,在广场上的大臣们也纷纷散去了。之后,多尔也在众人的簇拥下返回武英殿。由于他今天亲临誓师出兵仪式,所以穿了明黄缎绣平金龙云纹大阅甲。这种盔甲只用于阅兵时走过场,所以华贵复杂异常,几个宫女一齐忙活,好一阵才将这套极其繁复的盔甲替多尔卸下。
换上镶黑貂边的冬季常服之后,多尔衮挥手令宫女全部退去。这才来到我身边坐下,问道:“怎么样,想什么呢?”
我挪了挪身子,将炕上最暖和地地方让给了他,然后用手炉帮他暖着膝盖。又到寒冷的冬天,多年的军旅生涯给他留下了风湿痛的后遗病症,所以他这几日又开始如往年一样,皱着眉头揉膝盖了。
“我是觉得好笑。十五爷平素总是没个正经。一脸痞气的。可刚才看到外面的场景。简直不敢相信这么个冷面孔的大将军和他是同一个人,可见这人啊,还真是不能以一面而论。”
多尔衮伸手捂在我的手上,他地手冰冷冰冷地,然而脸上地笑意却是极其温暖的:“你说得没错,多铎这人,虽然有时候混帐透顶。不过在正事儿上,还是能谋善断,很有能力的。毕竟是我从小严厉督促到大的同胞兄弟
连打仗都不成个样儿,岂不是枉费了我培养他这么多思?”
看到我仍然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于是问道:“怎么,你仍然觉得我这番设计地战略不太合适?”
我曾经建议多尔衮先解决掉李自成再动南明。可是他一来自信满满。急于求成;二来担心正在江淮一带与史可法军沿河对峙的勒克德浑那边兵力单薄,会因此而压力过大,所以并没有采纳我的建议。
我心中暗叹一声:你这人。主意这么正,叫我还能有什么办法?于是不置可否:“毕竟战场瞬息万变,皇上这么安排自然有相当的道理,至于结果究竟如何,还是看看再说吧。好在我军现在占据莫大优势,就算一时耽误,也影响不到大局。”
多尔衮没有说话,显然陷入了沉思。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实力。由于战略上的双管齐下,本来不多的兵力却分兵作战,兵分则势弱,容易被分别吃掉;况且此举很容易引起汉人的同仇敌忾,使其暂释前嫌,有可能携手作战。就在十一月初,大顺军二万余人进攻河南怀庆,获得大胜。败报传来,让多尔衮不得不重新矫正自己战略运筹上地失误。
多尔衮感到事态严重,如不彻底击败大顺军,就无法顺利进军江南。于是,他改变进征江南地计划,迅速通知已出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