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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遍地八路-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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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军们又吃又喝又拿,今天一排来,明天二排来,后天三排来,车轮转,吃惯了嘴,跑细了腿儿。他们巴不得的太阳快快地转。半个月过去了,满军的卡车经过无数次丈烟台,都没有发生战斗。满军连长山口正雄在太后陵暗笑八路陈菜帮子大草包大大的。

大年二十九,天没亮,豹天就把主力拉到丈烟台。这是两山夹一道的地方。一营埋伏在东面的猴顶山上,三区队的两个大队和青英支队埋伏在西山上。派蒲公英继续攻打马伸桥据点,气势要大要猛要吞下马伸桥。

蒲公英和白兰雪带队出发,半路上,白兰雪问,你怎么执行豹司令的命令?

蒲公英说,像以前那样,打呗,枪放得响一点,喊声大一点,歌声高一点。

白兰雪一笑说,你呀,真傻。

蒲公英说,当然,我鬼不过你。

白兰雪说,我是看在姐的份上,才管你。人家替你着想,你还说三七的。我可是有了一计,你不领情就不说了。

蒲公英说,我才不信你能憋得住。

白兰雪说,喂,附耳过来。

他俩咬咬耳朵,蒲公英乐了,说,你那心眼给我一半就好了。

白兰雪说,干么给一半,连我都给你了。

二人心里甜口不语。不觉就到了马伸桥北的赵各庄,实施白兰雪计划。他们包围了李午阶的家,蒲公英、白兰雪不见主人,也不见李午阶的女儿,直奔后院的马棚,蒲公英和马倌小声嘀咕了几句。马倌乐呵呵地说,中啊,中啊。你们抗日救国,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了,贡献这几匹马算啥。东家怪罪下来,我顶多挨几句骂,骂也不痛。

白兰雪说,不,我们是人,不准外国人打我们,骂我们。打我们,要还手,骂我们,要还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马倌说,谢八路姐教训,我也翻个身,当一回东家。

白兰雪说,你要当一辈子主人。下一辈更是天下的主人。我也是刚明白这个道理的。为了不被人家奴役,必须争自主、自由、自立、自强,发奋为雄。

他们口说手忙,扎草人,套军衣,绑在马背上,顿时,一支雄伟的八路军骑兵创建起来了。马队听马倌的令,马倌听蒲公英的令。他指挥着这支假人骑真马的队伍出发了。他们向南一出溜就到马伸桥镇。在离镇子二百米的地方有一个坟圈子,部队向镇子一步步靠近,炮兵只带来一门大炮,架在坟里的土岗上。蒲公英下令,目标,据点的炮楼,开炮。

炮楼是建在一个大院的屋顶上的,一炮就把炮楼削去一半。第二炮就炸开了据点的大门。蒲公英向马倌一点头说,到时候了,出击。马倌一拍头马,马队立即奔跑起来,向镇子里冲锋。步兵边开枪边呐喊着,冲啊,冲啊。

八路军天天打据点,在据点里的李午阶天天求援,虽然,满军都把他吃疼了。八路游击队一见满军就撤。其实八路不过如此,放几枪,吓唬麻雀。今天枪一响,他不忙着部署兵力,如何还击,而是考虑求不求援,真求不起了。近半个月来,满军吃了30只羊,20口猪,280只鸡,300斤酒,200块大洋。过年的落都便宜了满军那群吃茬子。可是,今天八路军动硬的了,炮兵、骑兵都来了。炮楼被炸翻,他就喂呀一声,大门被炸开,他就稳不住架子了。这时,他才要命不心痛钱了。拿起电话就向山口求情,快快的救兄弟一把。八路的骑兵都冲进镇子,在街上飞跑,马蹄子都敲碎了我的心,快,快的。

山口放下电话马上带队出发。太后陵至马伸桥不过20华里,乘卡车也就是一刻钟。十来分钟就到了丈烟台。满军天天由此经过,太平无事。山口心多,进北口,他就下了车,抬头望着道两侧的高山,就加了小心,派一个尖兵班先行。卡车随后缓行。尖兵班顺利通过了。山口放心大胆地命令加速前进。卡车开到中间之时,从道两边的山上,飞来集束的手榴弹,密集的机枪弹,步枪弹,以及炮弹。满军还没有还击,四辆卡车就给炸飞了,满军死的伤的无数,没死没伤的,只顾逃命没有心情还击。山口腿上负了伤,他躲在卡车下负隅顽抗。突然,八路军吹响了冲锋号。顿时,八路军呐喊着冲下来了。从大道两侧的山上两边挤,南北口两头堵。只逃了那个尖兵班。蔡妞发现在卡车下的山口,她大喊,交枪不杀。可是,山口抬手就朝蔡妞打了一枪,蔡妞一闪身,没有击中。蔡妞迅速接过身边战士手中的机枪,狠扣扳机,哒哒哒!她呼喊着,你杀了黄台口外多少人啊,血债要用血来还!我要喝你的醒脑汤。

他们打扫战场时,蒲公英和白兰雪带着队伍赶到,向豹司令敬礼。他们不急着报告他们的战绩,而是急忙问,消灭了鬼子山口没有。蔡妞向卡车下的山口尸体一努嘴说,他在那儿了。蒲公英拉着蔡妞和陈虎的手说,你们真幸运,这样的快事没有轮到我。

豹天说,没有你们南线的战斗,就没有丈烟台的胜利。

孙景华看见蒲公英队伍里有两个陌生人,就问,他们是谁?

白兰雪把一个女的推到豹天面前说,她是李午阶的女儿,她在蓟县简师念书,寒假在家里休闲。她在她爹和八路军之间进行选择,最终选择了八路军。她就追着我们追到这儿来了。

豹天说,欢迎,欢迎。八路军就是缺知识分子。

李小姐给豹天及众位鞠躬说,我的名字叫李爱丽,从今天起改名叫求索。

豹天说,我推荐你去尖兵剧社吧。

求索说,我一准干好。

蒲公英又把马倌推到豹天面前说,这位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却得罪了东家,不敢回去,就跟我来了。我捻他也不回去。

豹天一拍马倌的肩说,贵姓?

马倌说,豹司令,别说贵,我就叫巴拉。

豹天说,好,巴拉同志,你会养马,就留在团部管理马。

巴拉接过豹天手里的马缰绳说,这就是司令的马?我就先管它吧。

战士们打扫战场缴获了四挺机枪,两门迫击炮。四辆卡车都报废,拣着有用的拆卸下来,没有用的点一把火,给鬼子留下一堆灰。他们待要转移之时,从丈烟台的北口传来了枪声。蒲公英要迎敌。

豹天说,不,向西撤。

鬼子尾随着八路军追了一路,八路军地熟,在山里转悠了一圈就把鬼子转蒙了。鬼子刚醒过来,八路军已经走远了。鬼子又瞄着八路军远去的影儿追击。八路军虽然甩了鬼子的追击,可是,眼前又遇到了一条〃防共沟〃。南北向的沟,每隔一里就有一个炮楼,每个炮楼里有一个排的治安军把守。沟深没了人,只要进了沟就是炮楼的射击圈。不进沟,怎么通过呢?大家正在着急的时候,巴拉一紧张马就撒欢,一蹶子,豹司令的马就跑到据点里去了。

蒲公英咳了一声抱怨说,你这个巴拉同志,刚参加工作就犯错误,给我擦脸。

巴拉一长气说,我到据点给你要马去不就得了吗?

白兰雪拉巴拉没有拉住,回首拿眼睛剜了蒲公英一眼。

巴拉头也不回,径直向据点走去。大家都为他捏一把汗。蒲公英命令,机枪准备。

巴拉一步步靠近炮楼,他大声喊着,楼子上的弟兄们听着,我是李县长家的马倌,叫巴拉,别开枪。我有事情和诸位商量。

炮楼上答话说,你举着手过来。

巴拉虽然举着手走过去,嘴里不安静,叨叨咕咕地说,见你们真罗嗦,胳膊都举麻了。

隔着据点的铁丝网巴拉看见那匹马,一个治安军牵着马给马相面。一位当官的出来问,你是李县长的人吗?什么事?巴拉说,就是为这匹马。当官的说,是李县长家的马,既然跑到据点里来了,就不回去了。大概它在李家受气,逃出来的。我给,怕是它不去。说着,更抓紧了缰绳。

巴拉说,长官,听我解释,这马不是李家的。

当官的问,不是李家的是谁家的?

巴拉说,那是八路军豹司令的马。

伪军们一听就都吓傻了眼。

75
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二卷

一棵草

(75)

西卢贾怀念老诗友

无终国子民留左传

巴拉的话音不高,可把治安军的长官吓坏了,那马缰绳仿佛是条烧红了的铁条,烫了手,扔了老远。他趴在地上给马磕头,口中念念有词,豹爷饶命。

马点点头似乎说,好说,好说。

巴拉说,长官,我可是把马牵回去了。

当官的说,豹司令请。

巴拉说,豹司令要过沟。

这位长官立即命令,全排集合。

一个排的治安军哆哆嗦嗦地列队,一声口令,立正,敬礼。他们眼瞅着八路军的队伍过了由他们把守的〃防共沟〃。

几经周折,豹天把队伍拉上了西部盘山。在西部主持工作的巨灵龟西卢贾拉着豹天的手说,你们来得及时,司令打过招呼,政委北卢姚去军区汇报,近期回来,带来一个电台分队,管理军分区的机要通讯,届时我们每个团都有电台了。我们各团与司令部与军区联络方便多了。

豹天喜欢得搓着手说,方便了,方便了!

一声报告说,政委已经到了盘山南大门。

西卢贾说,我们迎接一下。

西卢贾、豹天、大贾、蒲公英、白兰雪、陈虎、蔡妞、孙景华、巴拉、求索一大帮子都下了山迎接政委一行。

盘山,啊,终于回到了根据地……盘山。

臂上受了枪伤拿绷带吊在胸前的政委北卢姚感慨地舒展胸臆。电台分队的队员们是第一次来盘山,全被壮丽秀美的盘山风光所迷恋,他们在盘山的南大门止步不前了,尽享盘山秀气可餐之美。政委身边的两位,一位高个子,白净的圆脸庞;一位个子不高,精瘦挺拔又年轻善跑,却长了一脸浓密的络腮胡,因而,绰号叫青年马克思,担任分队长。爱好唱歌,《国际歌》、《马塞曲》、《义勇军进行曲》是他时时不离口当座右铭的歌。

他抬头眺望,巍巍盘山背依燕山长城,面对平津渤沃土。入山处右侧的石壁上刻凿着11个颜色脱落的大字:此地有崇山峻岭怪石和青松。不知是那位皇上的手笔,还是民间石匠的杜撰。诗不像诗,词不像词。不雅也不俗,就算个旅游指南一类的野文。

学富五车的青年马克思谙熟文史哲儒道佛诸子百家。他忽然想起古人以盘山为题的诗,有明将戚继光的《登盘山绝顶》,明邵廷贡的《盘山暮雨》,清乾隆的《登盘山作》……可是,他们看见的是从山上跑下来的一伙子人,而不是诗。

跑下山的人仿佛是从诗中幻化出来的一伙八路军。

西卢贾亲切地和北卢姚握手掂了又掂吃惊地说,啊?政委,你负伤了?

戴八角帽的豹天行军礼说,司令员要我负责政委的安全。我打了保票。你看,现在,你负伤了,我怎么向司令员交代?

北卢姚说,谢大家关照,谢司令关照。我这是在平北十三陵和鬼子打了一仗,受了点轻伤,不算什么。若不是他们,我就不是受轻伤的问题了。

北卢姚说着一闪身,展现一位年轻英俊高个子白净脸的指挥员,北卢姚介绍说,这就是上级派来的政治部主任吕钟,为副政委高老蔫减轻点担子。他从军区带来了一个营,军区命令以这个营为基础建立十一团。这可是经过正规训练出来的高素质的军队。可不比我们大前年的老便(抗联俗称便衣队)了。

营长一声口令,一个营的八路军刷的行了军礼。

大家见了心都乐飞了。特别是一棵草蒲公英,他说,我们长城又多了一个团的建制。

北卢姚又拉出一位来说,这就是军区派来的电台分队长青年马克思。

大家都笑了,西卢贾说,还别说,真像《新莱茵报》时期的马克思。

青年马克思给大家行了礼说,初次见面,我就想起一句诗来:

青年们,请注意:

当心灵翱翔之际,

缪斯只会相伴随行

而不会在前指引。

求索睁大了眼睛说,哇,八路军中也有懂歌德的诗的。不觉向青年马克思多看几眼。白兰雪悄悄捅一下求索说,少见多怪,当初我……

她这个我字还没有说出口,蒲公英就捂上她的嘴,提醒她不要多嘴。

随政委归来的还有在晋察冀党校毕业回本地工作的青年干部,有李越、李尚、纪心、宋启。他们都和西卢贾一一握手、问好。

西卢贾说,请大家进山,到家里畅谈。

盘山深处的塔院村,家家屋顶炊烟直上,在夕阳的照射中闪烁着红亮红亮的云,是盘山人民喜迎子弟兵写在天上的诗篇。是吉,是福,是沸腾的热血。

灯下,老乡的小土炕上,盘腿坐着西卢贾与北卢姚亲切交谈。陷入沉思的北卢姚眺望着西方心情沉重地说,经过平北时,惊悉白乙化同志牺牲了。

不言语的西卢贾慢慢地站起来,痛失战友、诗友而不知所措。感情受到惊涛拍岸似的冲击。想起去年他从平西回长城经过平北时,由十团小白龙白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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