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池春水映梨花-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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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等了半响,徐晏却没有上前开棺的打算,素素以为他没听见,又道:“徐大人,我想再见王爷最后一面。”
“夫人… … ”徐晏似乎很是为难,“王爷的棺材已经封好,不便再开,况且也不该再让王爷受到打扰,还请夫人节哀。”
素素怔了怔,无奈之下只好点头,“嗯,知道了。”
本来闵言熙来到苍寿,当地已经预备了一套规模不小的住所,结果出了意外,眼下只得暂且安置在窦知府家中。素素换了缟服在灵堂守灵,一步也不肯离开,只有小鹊来请用饭时,方才离开偏堂片刻。只是眼下的她,如何还有胃口吃饭,夜里也是辗转难以入眠,不到几日便消瘦下来。
眼看第二天就是闵言熙下葬的日子,素素却支撑不住病倒了。
刚巧京城里派了人过来,还带了两名御医,那人进来给素素诊了脉,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开好药方,嘱咐了儿句告退出去。小鹊见素素整日憔悴,急急煎了药,端着药碗进来道:“姑娘,好歹养点精神才是啊:〃
“还要精神做什么?”素素悲枪一笑,“王爷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如果能用我的命换回王爷… … ”
“姑娘!”小鹊急忙打断,“别乱说。”将药碗放在旁边,劝道,“明天就是王爷下葬的日子,姑娘这样可不行,等下把药喝了,晚上再好好睡上一宿,不然明天一准起不了。”
素素听了这话,倒是打起几分精神来,勉强撑起身来,点头道:“你说的是, 快把药端来给我喝了。”
“姑娘慢些―— ”小鹊怕她喝太猛烫着嘴,不停地吹着气儿。
外面突然有些嘈杂,素素担心又出了什么事,一面擦着嘴边药汁,一面道:
“小鹊你出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说完这话,自己早已失去了力气,只得俯在软枕上不住喘气,心里的疼痛又渐渐翻了起来。
小鹊去了小半天才回来,皱眉道:“是出了点事,不过跟咱们没什么关系。”
素素诧异道:“什么事?〃
“也不能说没关系。”小鹊叹气,“听说王爷的死讯传开,各地官员都很是不安,议论皇上忘恩负义、剿杀功臣,仿佛有好几处都开始动乱了。”
“什么?! ”素素惊得愣住―— 是啊,自己光顾着悲痛伤心,却没去想,到底是谁对闵言熙下的毒手。猛地想起宁灏当日之死,说皇帝不会放过他,不是在路上,就是在到了以后,所以,如今便轮到了靖北王!
——仔细想想,地方官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何况死了靖北王,于他们又能落着什么好处?没错,除了皇帝还能有谁,? !
素素又急又痛,猛地又想起京城里派了人过来,还有什么御医,没准就是来探查闵言熙死讯的―— 正所谓鸟尽弓藏,这便是所有权臣注定的宿命。
素素恨极了、痛极了,恨皇帝和太后绝情绝义,恨自己不能报仇,于是只能知道真相痛心,痛到眼前忽明忽暗、天旋地转,痛到连哭都哭不出来。
“姑娘,姑娘… … ”小鹊着了慌,赶忙卜前将她扶住。
第二日,靖北王阂言熙下葬苍寿东郊。
素素勉强支撑着前去,谁知道却不见了徐晏,这种时候,本应该由他主持大局,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挨到结束也没有见到人。而其他诸省的消息也陆续传来,靖北王闵言熙一死,各地动荡,已经有好几处的大将开始反乱。
令素素感到欣慰的是,正好是当初闵言熙被分散的部队,如今成了反乱的主力,一时间全国一片混乱,各地战火烈烈,想来京城里的皇帝也是睡不安稳。素素忍不住在心里冷笑,当初皇帝把阂言熙的部队分散,恐怕也没有想过,会造成今天各地动乱的结局!
虽说闵言熙已经不在,但是朝廷给的东西却不会少,素素搬离了窦知府家,来到原本赐给靖北王做王府的住所。徐晏变得更加忙碌,平时根本看不到人,靖北王整个“七七”期间,都没见他露过几面。小鹊开始还唠叨几句,后来不由抱怨,“徐大人是怎么回事,人走茶凉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素素也觉得纳闷,因为徐晏跟闵言熙的关系极好,并非普通的主仆关系,应该不是那种寡情薄义之人。然而最近的反常举动,又让人费解,她开始一心悲痛没想太多,等到后来渐渐冷静下来,方才觉得奇怪,总是隐隐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夫人,不、不好啦。”一名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结巴道,“外面来了好多持枪的侍卫,说是保护夫人安全,已经把整座宅子围、围了起来… … ”
素素急忙走出门口,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有一名年轻将领走了进来,对着素素行了个礼,“夫人不用惊慌,徐大人吩咐了,让属下等人誓死保护夫人安全,现在外面已经戒严,夫人只用待在屋内就好。”
这名将领素素以前见过,似乎还颇得闵言熙的重用,如今来保护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素素仔细分析了下,闵言熙都不在了,自己实在没有了什么利用价值,因此排除了是囚禁自己的可能,看起来应该是真的保护.但这又是为了预防什么危险?
素素想不明白,问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那人并不愿意多答,只道:“夫人放心,外面一切都好。”
素素见他不肯说,也不勉强,等到人走了以后,才让人出去打听消息一得到的消息却是出人意料,眼下苍寿已经大乱,窦知府被关押,徐晏控制了整个苍寿局面,并且与另外四处乱军遥遥呼应。另外还听说,五路乱军均已上折于朝廷,要求分封藩王.否则大有一起威逼京城之意。
面对这突然到来的乱世,国中人心惶惶,素素居住之地的下人们亦是担」心,每天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这日素素正在安抚小鹊,正好徐姜赶了进来,“夫人,赶紧带点行装,我们这就准备走。”
“走?! ”素素不无讶异,问道,“去哪里?〃 ―— 对于自己来说,没有靖北王还能去哪里呢?纵使走到天涯海角,也不过还是孤身一人罢了。
徐晏表情甚急,只道:“夫人先不用问那么多,回头再细说清楚。”
一路出了苍寿城,大约有一万余人护着素素等人,却是径直向北.但又并不是返京的路线,似乎绕了很大一个圈子,最后竟然越走越北了。
素素忍了许多天,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徐大人,我们到底是要去哪里?就这么糊里糊涂地乱走,叫我如何安心?〃
徐晏沉默许久,沉声道:“到了漠北,等等就有确切消息。”
“等?”素素更加迷惑了― 等谁?有什么人值得等?!突然一个奇怪的念头蹦了出来,让她的心剧跳不已,难道说是要等… … 豁然倾身急间:“徐大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
第63 章乱世平安
最开始,皇帝得到靖北王中毒亡故的消息时,还曾十分怀疑和迷惑,因此特意派了太哄等人过去探查虚实。根据太医回报,靖北王的夫人伤心欲绝、憔悴不堪,并且眼见封棺下葬,故而也渐渐信了。私下里与太后说到此事,还曾想着是不是下面官员做的手脚,以求到时候谋得一官半职,或是贪图荣华富贵之类,总之对于皇帝来说,靖北王的死无疑是个大好消息。
不过,皇帝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太久。
靖北王亡故的消息很快传开,当初被分散各省的靖北王旧部都甚愤怒,外省诸位大将一也备感寒心,一时间各种说法都有:皇帝也自知事情太过突然,正准备安抚臣子们一番,结果很快就接到各地动乱的消息,又有靖北王旧部参与,全国上下到处都是战火升腾,朝廷根本腾不出人手去镇压。
皇帝忧心了好些天,终于渐渐觉出不大对味儿的地方来。特别是徐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苍寿,很难让人相信,这其中没有什么预先计划好的部署。而更让皇帝后悔的是,靖北王的旧部分散诸省,此时动乱竟然彼此遥相呼应,放眼朝廷对其根本就是束手无策。
终于有一天,太后说出了皇帝不愿面对的答案,“此时此刻,靖北王应该正在暗地里偷着乐吧?呵… … 办成这样瞒天过海的反乱举动,居然做的如此完美,他没有理山不高兴。”
皇帝冷笑,表情格外狰狞,“那个贱女人也跟着演戏!〃
太后却道:“只怕未必,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靖北王瞒住自己的夫人,外人岂不是更加容易相信?哀家就说嘛,靖北王哪有那么容易死掉!〃
“哼!”皇帝现在没有心思纠结这些,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抿嘴良久,方
问,“那如今——朝廷该如何应对?要镇压住外省各地的动乱,没有二只十万人不行!〃
“二三十万人?! ”太后摇头,叹道,“即便皇上手中有这么些人,又如何是靖北王部属的对手?皇上可别忘了,靖北王带兵征战已经十余年,那些兵士一个个都是历经战火、九死一生,对付京营里的那些饭桶,还不是易如反掌?〃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皇帝皱眉深思良久,最后无奈道,“既然没有办法对付他们,那就只有答应那些——”一想到那些分封藩王的要求,就是一团怒火,“只怕靖北王在离京之前,都早已经想好这些了!〃
太后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皇帝不无痛心惋惜,阴冷道:“想不到,最后竟然只得平壁江山!〃
“呵,半壁江山。”太后也是一笑,只是笑容里没有平分暖意,“眼下皇上也只能坐这半壁江山,不然一旦乱军打到京城,到时候恐怕就不是卧榻分给他人睡,而是你我母子的性命都堪忧了。”
皇帝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都是靖北王… … ”
太后在深宫做贵妇做得久了,很少有过激表情.淡淡道:“皇上还是应该感谢靖北王的,若他真的有反意,让这江山改姓也不是难事,谁知道他却没有,如今只是让皇卜自顾不暇,管不了他罢了。”
“也罢,只有立稳脚跟以图将来。”皇帝怒气稍稍平息了些,又道,“真是奇怪,靖北王平时颇为孤傲,并不喜欢与权贵大臣们结交,这次却对外省官员熟悉的很,像是已经相交多年似的。”说着叹气,“莫非,全天下的人都看走眼了?可是看靖北王平时的样子,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太后不去回答皇帝的疑惑,问道:“你猜,靖北王此刻在哪里呢?〃
靖北王闵言熙现在到底在哪里,太后不知道,皇帝也不知道,就连他的夫人素素亦不知道,徐晏沉吟良久才道:“王爷去了乌兹国,要办成一件很要紧的大事。”
“王爷,他没有… … ”素素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说不出话来。
“嗯。”徐晏点了点头,“当日工爷在宴席上假装中毒,本来我还想着,到时候该怎么跟夫人讲清楚,谁知道夫人居然晕了过去.反倒假戏真做,什么也不用解释了。后来一直忙着苍寿的事情,实在顾不上夫人,加上三言两语也不能说清楚,更怕让人看出什么端倪来,所以一直瞒着夫人。”
素素听后平静了下来,紧锁了多日的眉头缓缓舒展开,辱角绽出一丝浅淡的微笑,轻叹道:“原来如此… … ”
难怪闵言熙当初会轻易答应皇帝,将部队分为几路,而后又意外的饮酒中毒,最后竟然离奇死去,而后徐晏不让自己开棺看人,近来又总是不见人影,再者各地造反的时间这么巧,还要求分封什么藩王,一切的一切,倒像是预先商量好了似的。
徐晏又道:“事出紧急,还请夫人见谅.。”
“不怪你,只要王爷没事就好。”一想到闵言熙还活着,素素的心就高兴得快要蹦出来,再也忍不住惊喜,急急问道,“你刚才说王爷去了乌兹国,危险不危险?〃
徐晏叹道:“这件事情,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素素想兴许关系着诸多要密,也不好多问,担忧道:“照你所说.王爷不过带了共万余人马过去,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但愿事情顺顺利利的吧。”'
“是,夫人好生安歇。”徐晏说完了事情的起始原委,告退出去。
夕阳渐渐下沉,橘黄色的余晖宛若金粉一般洒下,落在早春的嫩叶上,勾勒出一圈薄薄的橘色光晕,美得让人流连不已。素素伸手抚摸着嫩叶,举目四望,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此时一定就在夕阳下的某一处。只是不知道,此刻的他到底在做些什么?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有着无限牵挂思念?
“王爷― ”素素心中百转千回,仿佛海浪一般起起伏伏,始终无法平静,低声喃喃,“你一定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