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记-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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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阿九带了男朋友回来?”金大姑一进门就这么问,旋即看到坐在金秋旁边的白瑄,用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唷,是哪里人,做什么工作,工资有多少?”
于晓娟已经预定明年结婚,但是她男朋友的家境虽然不错,生得却不好看,因此看到长相出众的白瑄,目光就是一亮。
金秋烦透他们了,却因为是小辈不好直言抵抗,只能埋头吃饭。
金母脸色早就挂下来了:“大姐,你说什么呢。”
“我是为了阿九好啊。”金大姑苦口婆心道,“嫁男人当然要关心条件了,否则生得再好,家里一分钱都没有,岂不是要去吃苦?”
她又要举于晓娟的男朋友做例子:“你看我们晓娟啊,虽然比不上阿九有出息,但是她男朋友对她不要太好噢,对我也孝顺得很呢。”
她叽里呱啦讲了一长串,又对白瑄不满:“怎么那么没礼貌呢,现在都不喊人。”
金秋此时才不咸不淡来了句:“这是我大姑姑。”
“大姑姑好。”白瑄的声线极佳,听在耳朵里舒服得很,金大姑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开始剥橘子吃。
于晓娟却斯文了不少,吃着巧克力还望了白瑄一眼,白瑄被她看得毛骨悚然,连忙往金秋旁边靠了靠,顺便夹走了她碗里那半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阿九,多吃点苦瓜。”金母瞟了金秋一眼,发现她挑食的厉害,金秋愁眉苦脸地夹了一筷子到自己碗里,金母这才满意地点头,继续把注意力放在金大姑身上。
白瑄眼疾手快,连忙把金秋不要吃的苦瓜塞在自己嘴里,虽然吃着的确苦,不过他心里倒是甜滋滋的。
吃了饭,白瑄第一个站起来准备收拾碗筷,哪怕是金母坚决不让的情况下,他也很坚持:“阿姨,还是让我来吧。”他也不是空说说,手上已经开始在做了,金秋看准机会也装模作样要去洗碗,两个人得以进厨房避难。
白瑄熟练地洗着碗筷,小声和她说:“老婆,你大姑姑好可怕啊。”
“她就是这样,鸡蛋里也要挑骨头。”金秋十分不喜欢金喜,但是作为大姐,她的夫妻金寿却是早年由她带大,因此虽然金大姑品性不好,金寿却依旧对她诸多容忍。
白瑄把手上的泡沫冲干净,用毛巾擦干以后才抱住她哭诉:“你表妹看我的眼神也好可怕qaq。”
“晓娟?”金秋想起于晓娟从初中开始谈男朋友一直到现在马上要结婚的对象,换过的人数可不算少,她会打扮会玩,素来受到男生们的青睐,这么一想,她就警觉起来,“你离她远点儿。”
“你要保护我。”白瑄心有戚戚然,在他看来,这些难缠的女人比起妖魔鬼怪来可怕多了。
洗碗洗了半个钟头,金秋知道不能再躲下去了,只能和白瑄出去和大家说话,金大姑已经把白瑄之前透露的消息都了解清楚了,她比起金母来更加直接:“你说和家人做生意,做的是什么生意,在哪里做生意?”
做生意这个概念太宽泛,就算是在路边买早饭那也是做生意啊!
“嗯,是做化妆品的。”白瑄说的就是现在和卫天行合作的那家公司的业务,不做国外化妆品的代理,专门是做以中医为根本的温和的方子,有各式各样的化妆品和护肤品,同时也是借助了白家在医药方面的路子。
说起化妆品,于晓娟的眼睛就一亮:“是哪个牌子的?”
“啊,还没有上市。”白瑄说,“新开的公司。”
原来是个不入流的小公司,金大姑心里就多了几分轻蔑,说起来,这个男人除了长相还不错之外,倒也没有什么优点。
“对了,你和阿九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金大姑漫不经心地问出了这句话。
“去年夏天。”这也算他们商量好的答案。
金大姑呵呵一笑:“那你知不知道阿九之前被拐卖的事情啊?”
“大姐,你是什么意思?”金母最是护短,她忍金大姑到现在已经算是不错了,一听她还要提这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就来气,手肘狠狠撞了金父一下,金父也皱眉道:“大姐,这件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金大姑心里得意万分,她的女儿和金秋差不多大,但是偏偏金秋就一路重点中学、重点大学那么考过去了,她女儿却只混了个大专毕业,好不容易在男朋友的事情上压了她一次,怎么可以放过呢?
因此她假惺惺道:“小弟啊,话可不能那么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坦诚,而且这件事情谁不知道啊,与其让别人说出来,不如我们自家人先说,我可都是为了阿九好啊。”
孰料这一句话却是彻底激怒了白瑄,他之前一直都乖乖坐在一边不吭声,任由她乱讲,可是一旦牵扯到金秋,那犹如触及龙的逆鳞,他顿时就怒了:“我老婆的事情我都知道,她有多好我比你知道的清楚,你不要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金大姑一愣,旋即也拔高了音调:“你有没有礼貌,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和长辈说话的?而且我又不是胡编乱造,警察还把她送上门来呢,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大家都知道那些人贩子卖掉小姑娘之前都会做点什么,我还说错了?”
金秋忍无可忍,站起来道:“大姑,我好歹是你的侄女,你就这样说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当时在场你看见了?偏偏还要跟着别人胡说八道,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那都是你自己胡思乱想的,我好好的,我好得不能再好!”
“你!”金大姑气得狠了,直接把矛头对准了金父,“小弟,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啊!”
这个四弟是所有兄弟里最老实的一个,做着普普通通的工作,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不像大弟做生意赚了钱,她要巴结着,也不像是二弟娶了个有点小背景的媳妇,她要赔着笑脸,就是他们夫妻最普通最老实,所以她才敢这样耀武扬威。
可是金寿再老实的一个人,却只有那么一个女儿,自然不肯让金秋受委屈的,所以他闷在一边不讲话。
“好啊。”金大姑冷笑一声,“你有出息了,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你忘了你小的时候生病,是谁背着你去医院找医生,是谁给你做饭吃,是谁给你补衣服!”
这是每次金大姑做了过分的事情都会扯出来的理由,而偏偏金寿反驳不得,只能闷声不吭让她说。
金母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和金大姑吵了起来:“那你想想当初晓娟中考没考好,是谁拿出钱来让她和阿九上了同一个高中,是谁要做生意的时候我们拿了四万块钱借你,你还了没有?做人要有良心!”
金大姑终于有些心虚,她借了金寿四万块钱去做生意,却赔得血本无归,而金寿也一直没有开口向她讨还这笔钱。
“好啊,金寿你个没出息的,怕老婆,连个屁都不敢放!”金大姑哭天抹地喊了一通,终于带着于晓娟走了。
这下不止是白瑄,家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第68章 童年
金大姑的到来让家里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好,但是亲戚便是亲戚;哪怕在极品;因为那层血缘关系就永远无法割舍;金秋觉得家里闷得慌,就说要出去走走。
白瑄当然要跟着她一起出去;外面还在下着雪;他忙前忙后把她全副武装了;才兴高采烈跟着她出去散步。
县城很小,因为近些年的开发和发展;出现了新旧城区,新城区高楼林立,与寻常城市无异,但是旧城区却有些杂乱,金秋拉着白瑄的手:“我小时候经常去外婆家里玩,不过她前年就去世了。”
虽说去世了,但是外公外婆就只有她母亲一个女儿,是以留下来的一套老房子也划给了金秋所有。
老城区的景致看起来有些奇怪,有泥瓦房,也有白墙青瓦的老房子,一路走过去,还可以看见在空地上有一口井,有人在打水洗衣服。
白瑄懵懵懂懂看着:“我好像来过。”
金秋拉着他的手就微微一紧:“你来过,我上一次可没有来这里。”
“不知道,就是觉得好熟悉。”白瑄满脸茫然,金秋深吸口气,想起当初白瑄画的那几幅画来,他为什么能够画出自己身边熟悉的地方,迄今还是个未解之谜。
积在路边的雪化了一些,浑浊的雪水顺着缝隙往下水道里淌,白瑄小心地把她拉到旁边的石板上:“当心水。”
金秋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干脆就暂时放在一边,去外婆的旧居看了看,这里的房子已经出租给了别人,有个流着鼻涕的小孩儿蹲在门前玩儿雪。
她看了会儿,转身往另一条巷子里走,巷子通向一个废弃了的房屋,原先这里的主人可能是大户人家,但是好多年前有一场大火,把房子烧了个精光,墙壁坍塌下来,过了些许年,春风吹又生,就开出了许多漂亮的野花,不远处是一个池塘,春天的时候倒也有几分趣味。
这里一向是金秋的秘密花园,小时候她不开心了,或者是无聊了,总会来这里静静玩一会儿。
但是到底是没有人打理的缘故,到处都是石头碎木,金秋今天穿着高跟的靴子,跳到一块石头上的时候微微晃了晃,吓得白瑄连忙搂住她。
这会儿是冬天,又下了雪,雪还化了,根本没有银装素裹的美感,金秋在这里只是缅怀一下少年时期的自己而已,想想当年自己是多么柔软的一只小萝莉。
她正在那里出神,突然看到不远处低矮的危房里有个老迈的身影颤巍巍在走动,她心中一动,喊了声:“阿婆啊,王阿婆。”她喊着,跳下石头往那边的房子走去,白瑄不明所以,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金秋喊了好几声,一次比一次大声,但是那个王阿婆却是等她站到了门口才听见:“啊?谁?”
“是我啊。”金秋打量着这位老人,她看起来比记忆里更加老迈了,脸上都是老人斑,皮肤皱巴巴的,现在耳朵不比从前好使了,“我是姜家的阿九啊。”
“噢。”老人虽然又聋又老,但是记性却还不错,“阿九啊,你多大了。”
“二十四了。”金秋报的是虚岁,照理说应该才二十三,但是一过年马上就奔二十五了。
白瑄看金秋和她招呼,也小声问了个好:“阿婆好。”
“这是谁啊?”王阿婆嗓门挺响。
金秋忍不住心中一甜:“是我男朋友啊。”
“男朋友?”王阿婆哦哦了半天,突然语出惊人,“就是以前经常和你在这里玩的那个小男孩啊?”
金秋一愣:“我以前没有什么小男孩一起和我玩啊。”她小时候性格文静内向,都是一个人玩的,连要好的小伙伴都没有。
“怎么没有啊!”王阿婆的记性超级好,“那个时候你经常来这里画画,他就一直跟在你后面,你不记得了?”
金秋皱着眉:“有这种事情?”她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王阿婆唠唠叨叨道:“可不是,以前你总是一个人来,我还担心你呢,后来看见他每次都跟着你,你们俩感情可好了呢,我记得,记得你是喊他阿xuan什么的。”
这下连白瑄都意外了,这怎么可能呢,他小时候一直就在北京,根本没有来过这里啊。
金秋眸光一动,试探着道:“是吗,可能是那个时候年纪太小,不记得了。”
王阿婆无儿无女,孤身一人住在这个别人废弃的房子里,原本就孤独,今天金秋过来能和她说说话,她别提多高兴了:“你当时是过暑假的时候来你外婆这里住的吧,那个时候你可小了,我还记得你穿着一件小裙子,蓝色圆点的,抱着画笔过来画画,一坐就是一下午呢。”
这件事情金秋是记得的,她小时候过暑假总会来外婆这里住些日子,也会来这里画画,但是……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有白瑄的存在呢。
“说起来我还觉得奇怪呢,这里的小孩子我都认得,就是他我记得不清是谁家的了,每次也就是你来才看见他,后来你去上学了,他也就不来了。”王阿婆仔细想想却也觉得奇怪,她老眼昏花,盯着白瑄看了好久,肯定道,“虽然长大了,但是我认得出来,就是那个孩子。”
金秋眨了眨眼,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王阿婆说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哎,你别说,我想起来了,当初我还听见他说要娶你当媳妇呢,没想到真的变成你对象了啊,真是缘分。”
越说越不对劲,回去的路上,金秋苦思冥想,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小时候会和一个小男生在一起玩儿得那么好,她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人,但是王阿婆说得言辞凿凿,也准确说出了白瑄的名字。
“会不会是一个和你同名的小男孩?”金秋把能想到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最后觉得有可能是认错了,毕竟叫阿轩的男孩子还是挺多的,说不定人家也是暑假来亲戚家玩,开学以后就走了,再也没有遇见过,然后渐渐的,她就把这个人给忘了。
这样的说法更加合情合理,也比较能让人接受。
但是白瑄很不高兴:“明明就是我,我才不要是别人呢!”能和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