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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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很有道理,有钱的是富户,那么必须将他们的钱挤出来,分给国家与百姓。他在史上就这么做过,劫富也劫贫,济国……于是郑朗说道:“不但如此,国家有许多大宗买卖,比如粮食、丝帛、瓷器、药材等,都是由商人经营,往往江南一件物品仅值十文钱,到京城能值三十文钱。若遇到灾害,五十文钱一斗收来的米,能卖到一百多文。”
“是,奸商可恨。”
“可不可以全部让朝廷出资,统一经营,既不会赚取贫民的昧心钱,朝廷也会营巨利?”
“这法子好……”
“似乎是好,可你想想以朝廷呆板僵硬的体制,下面存在腐败的官吏,能不能经营得好?”
汪县令奇怪地问:“为什么商人能做得好?”
“人心,一个为了自己,自然尽心尽力,为了国家,性质截然不同。商税是何等的重要,一旦全部交给国家经营,不提纠纷,要不了十几年,商业全部萎缩,失去商税,难道想学唐朝?”
几人哆嗦了一下。
朝廷近亿缗钱的年收入,仍入不敷出,象唐朝那样一年只有两千缗钱不足的税务,会成什么样子?
“有能力将商业做大的,还是大户人家,他们是害,也是利,只能调济,不能一概论之。”郑朗道,说得多少有些昧心,宋朝贫富分化很重了,但如何节制?再说宋朝非是穷,是钱全部用在不当之处。
“比如这次新圩的安置……”吕公著小心地说。
“算是。”
“为什么是?”汪县令听着这五个师徒的对话,觉得闻所未闻,几乎是他以前根本没听到的理论,这句话更是没听懂。
“郑大夫做法是仰制大户,反对声音很大,后果也多,于是不抑制他们,但通过圈圩制造更多的富裕人家,比如安置八千户,只要他们不好吃懒做,又得到这么多良田,三五年后,会全部变成三等户四等户,也是一种调济。”
“原来如此……”汪县令喃喃道,然后与身后的两个小吏狠抹了一把汗。心想,果然有非人的师父,就有非人的学生,这几个少年岁数不大,可不能将他们真当少年人看待。
严荣说道:“但是我认为王三郎主意好。”
“说说原因。”
“郑大夫,比如京城一个有名气的食铺,四周会有许多小食铺沾到这个食铺的利……”
“倒是一个说法。”郑朗不由沉思了一下,自己与别人不同,可以从张家庄将那些织女调过来,反正是官府的作坊,所得也是朝廷所得,在她们带领下,会出现一幅幅精美的丝织作品。现在就可以成立,为了加速度,郑朗劝导两圩百姓买半大的桑苗过来,不要买小桑苗,成长快,收益更快。马上成活下去,就可以采摘一些桑叶,量虽不大,可圩内有一些百姓已经养殖春蚕。其他地方同样有大量的桑麻,生丝在江南也远比京城一带便宜。若是安排好,数月后就可以盈利。
人手也有,不得不佩服这些大户人家的神通广大,自己安排了三千户人家,居然又不知从何处弄来两千五百户人家,还没有中止。不过他们到来,不是为了作坊,是为了租地,做佃农的。
这个不能指望,可原来县城里还有一些人家,他们家中多有妇女,自己就是利用流水线式生产,也不可能弄出一个千人大作坊,顶多两三百人,以后桑麻正式发展起来,发展成五六百人的大作坊,就是不错了。人手能够完全解决。
神情还有些犹豫不决。
司马光道:“有一策安抚,比如放他们参观,正好知州在太平州,传授技术,树立一个良性发展的模式供他们学习。那么无人可怨,相反会对知州拍手欢迎。”
“不错,你们再说一说。”
“知州在,还有一个好处,可以善待雇工,也是一个样板。”吕公著道。
“人少了,商品少了,以官府这个作坊带领,可以提前将各地商人引来,渐渐城市繁荣。”
郑朗呵呵乐了起来,一件看似不可能的事,渐渐可能了,又说:“依你们之见,我们再想一想细节……”
师徒五人在汪县令目瞪口呆中,开始商议这个作坊的每一个细节。
……
说做就做,在城南购买十九亩地,都换了地主,四户人家,当初买来时有十几缗钱,还有一户人家只花了三缗钱,但如今不同,郑朗说不准强买强卖,官府也要做到言行一致,与四周价格比了一下,一亩地三十二缗购回来的。
郑朗叹了一口气道:“早知道官府也出资多买一些地。”
司马光四人高兴地笑起来。
无比精明的老师也有失算时候。
但不知道郑朗早就想到,可不会去做。
好在未来各个仓库的地皮早就准备好,留了下来,在更南边的青弋水边上。
拨出一批钱帛,将十九亩一切为三,前面留两门,分别用院墙隔开,中间拱门相通,西边是仓库,东边是作坊,长约达百米,宽达近十米,中间只有少许墙壁与顶柱支撑,成为一个整体,保留巨大的空间。院子里种上一些花树,还挖了一个池子,里面载了莲藕。一旦成长起来,会是一个很雅约的小院子,所以郑朗写了三个字:锦锈苑。后面则是几排房屋。这不是传授技艺,而是常住。夫妻二人过来,女子在作坊里做工,男子可以教他们识一些字,一些算术,甚至教他们算盘珠算,以后也会有就业机会。规划好了后,写两份奏折。
张家作坊交给了朝廷,讨人要经过朝廷同意。
用钱的地方很多,我不向朝廷要钱,朝廷暂时也不能向我要钱要粮。要纳税,再过两年,到时候我会将所有账册交给朝廷,所得多少,所用多少,一一让朝廷清查。
再让差役骑着小青到京城将这两份奏折递上去。
有一匹马,也有很大的好处,会提高速度与办事效率。
这才回太平州。
司马光站在船头上问:“什么时间修中庸?”
问了好几次。
不完全是贪图功劳,在他心中认为这本态度温和的书,会对朝廷有帮助,早出来早好。
也不对,这本书一旦成功,所传达的意义还是变革派,但不是那种激进派,可这种温和一旦颠覆起来,对现在宋朝腐朽的系统催毁力更巨大。
“暂时不能修。”
“为什么?”
“看一看锦锈苑。”
“锦锈苑?”
“我自己思想没有成熟,如何修书,如何将思想准确的通过文字传达出去。”
司马光有些晕,等思想成熟要等到那一年?
“是想修的,可这几天我也想过,一旦秋收上来,两圩水稻成熟,百姓们会有什么想法?其他百姓会有什么反应?这不是我们想就能想得到的,比如上个月,我以为没分到田的百姓会闹会反对,最后是什么结果?”
“那是知州带的好头。”
“这也是道德的力量,说明百姓心中有道德存在,否则我再带头,百姓为了早得利,还会争吵。”
“是……”司马光眼中终于出现一丝迷茫。
“不急,你与吕三郎过几年就要参加科闱,以学业为主。即便以后修书,也不能为它分了太多心思。不过也快,到秋后吧,我们住在工棚里,一边处理政务,一边与你们修书,如何?”
处理的事务越多,郑朗反而产生一个个迷惑。想到这里,对着浩瀚的江面发出几声长啸,啸声远远传扬出去,惊起数只江鸟飞向了天空,迅速消失在苍茫的江面上。
……
“怎么又去了几天?”崔娴嗔怪道。
郑朗又说了锦锈苑的事。
“主意好。”崔娴道。
老百姓如何如何的,丈夫喜欢,可在崔娴心中,更看重的是政绩。眼下需要钱,不急,过上两三年太平州各种收入呈上去,一看一万缗钱,或者三万钱,或者更多。外加大量的粮食与丝帛,就有了巨大的政绩。
夜色来临,郑朗又笑嘻嘻地看着几女。
几天恢复,精神气要好一些。崔娴使了一个眼色,环儿与四儿走到里面房,只剩下江杏儿。
“你们又想了什么主意?”
“是崔娘子要奴陪你。”江杏儿说着,羞涩地宽衣解带。
“是不是早了一点?”郑朗有些迟疑。
“不早了,你答应去年冬天的……”江杏儿说着,将光滑的柔躯投入郑朗怀中。
酥玉一样的胸膛怦怦跳个不停。
一转眼,五六年时间过去,岂不正等着这一时刻到来?
郑朗没有再说话,今年江杏儿二十一岁,对于现代,已经是一个可怕的年龄。
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任江杏儿缓缓解开自己衣服……
外面起了风,一会儿下起一场密密的春雨,疏疏的打在瓦楞上,发出温柔的声响。
江杏儿卷宿在郑朗怀中,娇声说道:“奴好快乐。”
“哪里快乐,这里吗……这里吗?”
“官人,不要开玩笑了,是奴的心,这里。”说着将郑朗的手牵到她的胸脯上。
这一夜,四个学生不知道。
但第二天司马光敏锐地感觉有些不对,狐疑地问:“小师母,为什么你们今天神色不对?”
“哪里不对?”郑朗做贼心虚的喝道。
可也想到了一个问题,几个学生当中,司马光与吕公著渐渐长大起来,再过一两年,要不要替他们再买一栋房屋,隔成几个小院子?
自己在想什么!教他们“学坏”!
几天后,又去了一趟两圩。
有许多百姓过来看,游客来看稀奇,大户来看庄稼长势,还没有分到地的百姓更是关心,三两天就过来看一次。
景色很喜人的,这些淤泥都是经过几千万年的沉淀,积累了无数植物腐烂的营养成份,去年冬天圈了起来,经过数月暴晒,土壤是何等的肥沃?其实不急,如果将它翻耕出来,再经过一冬暴晒,效果更好。
就是这样,足矣,所有庄稼都在疯狂的生长。
看着田里的秧苗,有的百姓在发愁,这样长下去,移载时必须要扣秧苗的,但要扣多少?
看着所有人眼都热了起来。
某一处,同样一个奇迹在悄然发生,没有人知。可终于有人知道,某一天,一个渔民登上了黑沙州,向里面看去,一张嘴巴张了起来,一直没有合拢。
这又是一个奇迹……
第二百四十八章 刘郎
对于这些作物,郑朗不会要求高产,而是要求单株健壮,但不能两洲上几百亩地只种上几十株。
于是折一下中,稍扣一部分数量,又运去大量肥料,绿肥、饼肥、粪肥,都是经过沤烂发酵后才送到两个沙洲上。想要庄稼好,仅一种肥料远远不够,现代人已经认识,但认识得不多,各种肥料陆续出现,但只知所以然,不知其所以然。
接着又派两个有经验的老农上去指导。
这些渔民本身也有一些务农的经验,老农再一说,三十几户人家耕作近五百亩地,全部是精耕细作了。
也没有想到其他,贪图的还是州府的补贴,一头免费的耕牛。
若抽出空再捕一捕鱼,一家人很快过上幸福的生活。不过产量也是他们收入之一,临到头来,暗中又悄悄的放了一些种子。放得不重,总数量有限,想放得多也放不了。
郑朗一扣,渔民一放,使种子密度向一种合理的方向发展。
密度分配合适,可是需要肥料支撑。肥料也有了。
于是一个奇迹展现。
冬天还不觉,总体与其他耕地相比,植被稀疏。
到春天来临,家家户户开始忙碌,没有人再上两个沙洲。这时候小麦渐渐抽苔,油菜渐渐开花,小麦只是让人觉得健壮,看得不明显,可是油菜蓬了起来,就象一个个小巨汉立在田里。
渔民站在江堤上看,他家中也种了地的,这一看,觉得惊奇无比,油菜怎能长成这种样子?
小心地走下去,不能看表象,有的作物疯长也很不利的,只长杆儿,不长穗儿。来到油菜田边,细细地看着油菜,在一些早熟的花荚下面,看到一些长长的籽荚,又到另一处麦田看,看看有些稚嫩的青色麦蕙,哪里是在疯长!
此时江南对冬季作物不是很重视。小麦取麦难,想取出细面成本高,要么就是粗面,里面还有许多麦麸,所以麦价一直很贱。油菜也没有出现甘蓝型的油菜,全是白菜型油菜,又是点种,与小麦一样,打一个宕,撒上几粒菜籽,盖上草木灰,产量更低。
可长成这样子,产量必然很高,只要产量跟上去,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于是讨教经验。
问了出来,又将消息带回去。
原来是状元公指导的,并且这些种籽将会无偿的给某一圩百姓,让他们逐渐推广大。
更多的人跑了过来。
一看啧啧惊奇。
年代不同,这时代有的事物有理也讲不清楚,比如正月发生一件事,国家钱不够用,民间私化铜钱,南海诸国、倭国与高丽、契丹又多得宋朝的铜钱为币,为镇国之宝,商业流通发达,钱越铸越少,朝中官员为些商议。
许申不知从哪一个江湖术士弄来的法门,用药化铁杂铸,铜居三分,铁居六分,恰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