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屏记-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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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你跑腿、替我干活,俺可一句怨言都没有。你说俺啥都行,可俺们一家老实人,从没坏心思,一只蚂蚁都不忍踩死,你把人命往俺身上压……”
“你别狡辩了,二爷刚下了令,撵你们一家出去。你识相的现在自己收拾了走,我给你些脸面。不然二爷派两个人来,打了你们出去,你们可不要怨人。”
“这是怎么回事?”荀卿染问陈德家的。
陈德家的一脸义愤。
“……那院子里总共住三户人家。这要撵人的,是最年轻的,男的叫小松,是二爷的小厮,说是跟着二爷出门办事,今天上午才回来。这女的叫小青,是二爷从外面给小松买的媳妇。被撵的这家姓刑,男人叫刑老实,女人奴才们都叫她刑嫂子。他两个没有儿女,家里养着个半瘫的老娘。两口子可孝顺了。那院子还有一户,姓严,男的是看门的小厮,女的在二奶奶院子里。小松这小厮一家和严家一家要好,只多着刑老实一家。这刑老实一家都老实,不多话,肯吃亏,平时也还没事,只这叫小青的媳妇自有了身子,不知怎地就突然容不得这刑家了,那也不过是小打小闹地,今天怎地闹到要撵人。”
屋里这样说着,隔壁那院子却更加热闹了。
“别说了,俺们走。”刑老实从屋子里走出来,拉了他媳妇要进屋。
“走,往哪里走,天这样冷,娘还病着,咱们往哪里走。小松兄弟,俺们哪里得罪了你,俺给你赔罪,给俺们一家三口条生路吧。”刑家嫂子央求那小厮。
小厮冷哼一声,“你们趁我不在,欺负我媳妇,陪什么罪,还不快走!”
“冤枉啊,俺啥时候欺负她,只有她欺负俺。”刑嫂子叫冤。
“你进来,咱们马上收拾了走,有手有脚还怕没活路。”刑老实拉他媳妇进屋。
“咱俩不怕,还有娘啊。这一时半会找不到地方,娘会熬不住的。”
刑老实不让他媳妇说话,拉了他媳妇进屋。另一边紧闭的房门找开,严家的走了出来,跟那小厮夫妇打了招呼,便斜倚着门,边吃瓜子边往刑老实家看。
一会工夫,刑老实夫妇从屋里出来,刑嫂子肩上扛了两个瘪瘪的包袱,刑老实弓着腰,背上背着刑家老娘。
“儿啊,咱这是去哪啊?”刑老娘颤抖着声音问。
“娘,咱找好地方住去。”刑老实答道。
“哪里有好地方啊,咱们家几辈子都在这府里,你不能忘恩啊。儿啊,怎么这么冷啊。儿啊,咱不能住一晚再走吗?天好像要黑了。”
“娘……”“还想再住一天,别做梦了,等着人拿棒子来打你们,那可没这么便宜了。”那小厮媳妇厌恶地看了眼这三口。
刑老实脚步只停了停,就继续往院门走。
“刑家大哥,咱们府里的规矩,只能拿走随身衣服,别的东西都是主子的,可不能带走。我在府里管事,大哥可别让我难做啊。”严家的开口拦住这三口,一边朝那小厮夫妇使个眼色,冲着刑嫂子肩上一个包袱努了努嘴。
那小厮就上前,要抢刑嫂子的包袱,“这个可要查看查看,谁知道你们拿了什么东西走。”
那小厮抢了包袱,就扯了开来,一件旧衣散落在地上,最后叮当一声,掉了块件东西下来。
“唉哟,你这天杀的小厮,老婆子和你拼了。”
第九十七章 话本风波
“你这天杀的,缺了德的小斯,太欺负人啊。这是俺老头子的牌位啊,你不是人生父母养的,摔俺家老头子的牌位,你不得好死啊。你欺瞒了人,欺瞒不了天。你们那心思,俺眼睛不好使,心里亮堂着。你嫌着俺们碍眼,还想霸占俺们的房子……”
“娘,您别说了,咱们快走吧。”
听着隔壁院子传过来的老人撕心裂肺的哭骂声,荀卿染皱皱眉头。
“奶奶,刑老实一家是好人,就是两口子都最笨,脾气倔,不会奉承,在府里总是吃亏。可这三口人心肠最好,从没坏心,小吵小闹,谁没有,要撵人,也太过了。奶奶,刑家老娘还病着……”
外面老人的哭声渐渐沙哑,荀卿染嘘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屋门口,向隔壁院子望去。
这四周院子都是矮墙,隔壁院子的事情瞧的清清楚楚。
那院子里有六个人,很容易分辨出。那个挺着大肚子,一身棉绫衣裙的年轻媳妇,正倚在一个清俊的遍身绫罗的小厮怀里,想来就是小松和小青夫妇。旁边一个穿红挂绿的媳妇子,并不十分年轻,却还有几分姿色,想来是那严家媳妇。这三个都得意洋洋地站在那,互相交换着眼色。
另外三人,都穿着粗布衣裳,男人敦敦实实,一副老实相,女人面貌平常,看着却颇为顺眼,老人则是一头花白的头发。这一定就是刑老实一家。
刑老实正回头劝说他老娘,他媳妇则蹲在地下收拾被扯散了的包裹。
像这样的浅宅浅院,周围住的又是同一个府里的下人,出了这样的事,按照常理,会有许多人围观,就算没人抱打不平,那看热闹的人也肯定不少。可是怪异的是,四周院子里都是门窗紧闭,静悄悄地毫无声息。
“奶奶,门口冷,您请屋里坐吧。”香橼走到荀卿染身边,又压低了声音道,奶奶,您不管家,这些下人的事没的脏了您的手……那小松是二爷的亲随小厮,很是看重。刑老实一家在大厨房做豆腐,不是什么要紧的人。“
荀卿染看了香橼一眼,知道这丫头是不想她管这件事,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
深宅大院,主子们之间勾心斗角,这下面的仆人之间争权夺利,拉帮结派,内里不知有多少说不得的事情。只要没有闹到主子们面前,没有妨碍主子们的利益,主子们一般都选择无视。这小厮仗势欺人,周围人家都不敢上前,也可见这小厮权重。
“娘,咱帮帮刑婆婆吧。没地方住,会变成小豆子她娘的。”桂丫和小园慢慢蹭到陈德家的跟前央求着。
“小豆子她娘?” 荀卿染转头看陈德家的。
“是庄子上一户穷人,欠了债把房子抵给人了,冬天没地方住,就躲在人家柴堆里,过了一晚上,就……没了。人冻的冰块一样硬,奴才们帮着穿衣服,都穿不上。”陈德家的向荀卿染解释,想起以前的惨事,眼圈发红。
“你去接了他们在口人过来。” 荀卿染想了想,做了决定。
陈德家的早有此打算,得了荀卿染的吩咐,忙出去了,好一会才领了刑家三口人进来。想是陈德家的已经和刑老实说了,这刑老实一进屋门,就带着老娘和媳妇跪了下来。
荀卿染忙让陈德家的扶了那老人到里屋炕上,这老人哭骂了半晌,急怒交加,又在外面冻了半天,已经说不出话来,陈德家的忙调了姜汤给她灌下去,老人才慢慢缓过来。
“多谢奶奶大恩,奴才只留一晚,明天找了住处,就搬走。”刑老实给荀卿染磕头道。
“还说什么搬走的话,这是府里的四奶奶,总能给你们做主的。”陈德家的道。
“你们既无大错,又是几辈子的老人儿,我虽不当家,留下你们却不是难事。” 荀卿染道。
“四奶奶,您肯搭救奴才一家就是大恩大德了。别的,奴才们不敢想,请四奶奶开恩,奴才们留一晚上就走。”
这是不愿意留下来,是外面另外有了着落?可看他们刚才犯难的样子又不像,那是怎么回事。
这时旺财家带人过来,说是马车到了,请荀卿染回府。荀卿染看这个情形,当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悄悄嘱咐陈德家的。
“你好好照料他们,私下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再来回话。”
陈德家的忙答应了。
荀卿染出来,特意往隔壁院子里看了一眼,就见那三人都站在院中,正向这边张望。严家的机灵,瞧见荀卿染,就刺溜一下闪身回房。那小厮和媳妇慢了一步,也躲了回去。四周院子里又有了动静。有两个婆子赶过来逢迎,被旺财家的挥挥手撵走了。
已经是初冬时节,夜幕落下,宁远居院内各房都燃起了灯烛。
齐攸和荀卿染各自洗浴了,荀卿染就屏退下人,亲自拿了篦子给齐攸篦头发。
“四哥哥,我有件事和你商量。” 荀卿染道。
“哦?”齐攸依旧手不释卷,“什么事,说吧。”
“今天回来时路过咱们府后巷……”荀卿染就把遇到的事情和齐攸说了,“刑老实一家都是老实巴交的,也没办砸了差事,我看着天晚了,他们还有个生病的老娘,看着实在可怜,就先做主让他们留下了。”
齐攸嗯了一声,似乎全不在意。
“……我心里有些不安,那撵人的说是二爷下的令,我是不是给四哥哥惹了麻烦?”
“如你所说,刑老实家是大厨房的,小厮一家是二哥的人。你是不该插手。”齐攸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完全是就事论事的口吻。
“可事情我已经做了,四哥哥……”荀卿染凑到齐攸耳朵边,往他耳朵里吹气。
“留下就留下吧,多大的事情,你什么时候胆子变的这样小了?”齐攸回头扫了荀卿染一眼。
“四哥哥,你肯管这件事了?”荀卿染一喜,也不理会齐攸的话了。
“二哥并不是斩尽杀绝的刻薄人,多半是下面的人调唆捣鬼。这事,我明天让黄芩去办。”
“嗯,嗯。” 荀卿染点头。
“你这么爱管闲事,是不是因为太闲了,散、花、女、侠。”
“什……么,什么女侠啊。”
荀卿染手一抖,一边打量齐攸的神色,一边心虚的朝床头看了看。
这个时代文化娱乐活动太少了,搜神记,山海经她都翻烂了,好不容易说动弟弟,寻了本坊间的话本来看。书名就是散花女侠传,说的是官家女儿流落江湖,得遇名师,修成神功,行走江湖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最后报了父仇,雪了冤屈,得了封赏,又被皇帝指婚给状元的故事。这话本行文流畅,虽言情成份约等于零,但是YY女侠貌美如花、武功盖世,行侠仗义,淋漓的狗血,看得还是很爽的。
“你还装糊涂?”齐攸扬了扬手里的书卷。
荀卿染一看封面,不禁啊了一声。齐攸有晚上读书的习惯,她习以为常,以为齐攸看的还是那些兵书策论,就没注意。她那本散花女侠传怎么到了齐攸手里?
“你,你从哪里翻到的?”
“是你忘记藏起来了,就放在枕头边,想看不到都不可能。”
荀卿染走到床边,翻起枕头,什么都没有。她这才想起来,她早上出门前,因为无聊拿出来翻看了几页,就随手放在枕头边了。她想的是没人敢进她的卧房,却没想到齐攸比她先回来。
荀卿染在床上坐下,偷觑着齐攸脸上的表情,一边努力回想,这话本并没有什么风花雪月的。可是,毕竟是侠女和状元,言情成份在她看来约等于零,但是那些英雄救美女,结拜兄妹,美女救英雄,结为夫妻的戏份,谁知道齐攸会怎么想。
“这本书,你从哪里弄来的?”齐攸走过来,在荀卿染眼前晃晃那书卷。
不能出卖弟弟,荀卿染想。
“前几天,老太太请了女先儿来说书,说到一段,老太太说新鲜好听。那女先儿就说,是这本书里的。老太太就说,这样的书,女孩子看看也是有好处的。我就打发人买了一本来看。”
抱歉,老太太,拿你来做挡箭牌。
“我怎么不知什么时候又请了女先儿来?”齐攸挑眉,似乎不大相信荀卿染的话。
“四哥哥你每天要上朝办差,辛苦的很,家里的事哪能全知道。这又不是大事。”荀卿染笑道,又怕齐攸继续追问,忙伸手夺了书卷,随手扔到床脚。
“四哥哥,时候不早了……。”荀卿染偎到齐攸怀里,装作无意地蹭了蹭。
两人躺到床上,荀卿染才想起蜡烛还燃着,就坐起来,“忘了吹蜡烛。”
齐攸也不吭声,一抬手,弹了弹手指,蜡烛就应声而灭。
“弹指神功啊,四哥哥!” 荀卿染扑到齐攸身上,用自己都觉得肉麻的声音赞道。
荀卿染半身伏在齐攸胸膛上,感觉齐攸胸腔颤动。这家伙好像在笑,荀卿染不觉胆子更大了些,慢慢将手伸进齐攸衣襟。两块胸肌,结实而富有弹性。荀卿染的手往下滑,一块、两块、三块地数齐攸的腹肌。
有这么一双温软的手在身上四处点火,正在血气方刚年纪的齐攸自然不能平静,可他也没让荀卿染停下,而是抬起手捧了荀卿染的头,让她与自己对视。那只作乱的手,继续向下探去,齐攸眸色变深。
荀卿染感觉到齐攸气息的变化,就低下头,双唇如蜻蜓点水在齐攸水润的唇上轻轻啄了几下,见齐攸并没有反感,荀卿染用舌尖试探地撬开齐攸的牙齿。
感觉荀卿染的舌尖在自己嘴里调皮地在四处引逗,最后缠住自己舌头,只轻轻吮吸一下,齐攸全身一颤,翻身将荀卿染压在身下,有样学样吻了回去。
荀卿染的吻,温柔缠绵,试探的意思居多,齐攸的回吻则不同,被挑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