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非得已-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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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望着一片黑暗的手机屏幕亮了下,转成深青色,右上角的充电格在规律的跳动,便放下,转身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拉起身后的窗帘,外面的车水马龙,被隔绝在一堵墙和一扇玻璃窗之外。
将手中的咖啡端到嘴边,缓缓的轻啜一口,略烫的温度。令她猛的皱了下眉,忽觉索然无味,随手把咖啡往办公桌上一放,拿过手机,按下开关键,矮身坐进皮椅中。
一阵猛烈的震动加短信的提示声传来,接着又是一阵,继而是无休无止的嗡嗡声,连提示音都省了!
怎么回事?滕曼倾身看向手机,顿时哭笑不得,这一个个的来电提醒,竟硬生生的将她刚刚开机的手机给折腾死机了!
只好拿下后盖,将电池拨开,隔了好一会儿,才又将手机再次打开。这次,倒不是没完没了的短信呼,而是电话,滕冀的电话!
这样急,准没好事!滕曼不作犹豫,立刻接了起来,果然,电话那头的滕冀劈头就是一句:“你要死的哪儿去了?!”那口气冲的,分贝嘹亮的,滕曼秀眉锁的死紧,将手机拉离耳边,嫌弃的白了一眼。
“我不是就在工作室呢吗,个死孩子,吃错药了你!”
“呆那儿,哪儿也别去,我这就过来!”滕冀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儿里蹦出来的,压抑着焦急与怒火。
手机中的忙音自个儿就跳掉,滕曼这才从莫名其妙的怔愣中回过神,出了,什么事了吗?
不一会儿功夫,滕冀便犹如一阵风似的席卷进来,发丝随着周边的劲风拂动,稍显凌乱,眉间仿佛有着不知名的愁绪,淡青色的眼圈挂在白皙的清隽脸上,尤为突兀!下巴处还有刚刚冒出来的胡荏没有清理,雪白的衬衫下摆,已经有一小半滑出松垮的裤腰。虽然整个人看上去有着颓废的酷劲儿,可这也未免太夸张,他一向爱惜形象,完全不是他以往的风格。
“怎么了你,该不会是失恋了吧?”弄成这副落拓的模样,也不该出现在她面前不是?
这没心没肺的女人,还有空跟这儿拿自己的形象开玩笑,他小半宿没睡觉,一上午东奔西走,还不是为了她?她倒好,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还有心情拿他开涮!
“说,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滕冀的样子恶狠狠的,手臂撑住桌沿,与她对视,眸子里射出的光芒,锋利得能当刀子使。
此话一经问出,滕曼的心里即咯噔了一下,口气也不自觉的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我很小心的,而且,我应该没有跟他一起出现过。”仔细回忆了下昨晚的情景,确实,她和唐炎根本不是一同出现的。
滕冀按在桌沿的手掌死死的用力,手背的青筋乍现,似在隐忍什么,“他是指谁?什么叫应该?我的姐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爱招惹是非?那日我对你说的话是一句都没起作用是吧?”
这种不明所以的指责,滕曼听了都感觉头痛,暗自心虚着,“你坐下,好好说,我都搞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你先告诉我,我又招惹下什么是非了?”
滕冀沉重的吐出一口气,直起身子,踱步到沙发前,来回的走动,终于在滕曼快要不耐烦之际,一屁股坐下,拾起眼皮,定定的看着她,“钱丰礼这个人,你还有印象么?”说到这个名字,滕冀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黑暗星芒,突兀而阴沉。
任滕曼想破了脑袋,硬是没有想出来,迷惘的摇摇头。她在记人方面,似乎天生比任何人都要迟钝。
“你这个女霸王,那么久以前做下的荒唐事儿,当然是不记得了。”滕冀调整了下坐姿,继续说道:“那个追了你九条街,只央求你看他一眼的四眼男,这回总记得了吧!”不来点生动的,她估计这辈子都想不出这人来。
这样一说的话,滕曼的印象中倒似乎真的有这么一号人,不过那时太过年轻,也就没放在心上。
“怎么,好端端的,扯上不相干的人,做什么?”说实话,滕曼无论如何,是不能将自己现在的生活,跟个基本属于陌生的人扯到一块,就是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像,其他,什么都不记得,隐约还有自己对他做的很过分的事,在那个年纪里,对对方,几乎可以用惨绝人寰来形容!
那个钱丰礼,跟滕曼他们并不在一个学校,他们那会儿,上的都是**的学府,校园内一般都是京城大家的少爷小姐们,而那人,真真只是普通人中的普通人,相貌偏文弱,性格偏内向,却不知为何,喜欢上了滕曼,那时的滕曼,真处在少年叛逆期的顶峰,天天的屁股后头跟着一群不三不四的小混混儿,走街窜巷,倒不至于真去干什么坏事儿,纯粹就是放学后不想回家。
就在一个春天的傍晚,钱丰礼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要跟滕曼表白,结果可想而知,平日里被各种的出类拔萃给捧习惯的滕曼,自然是看不上那样要什么没什么的小男生,她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眼角都不曾扫过他,拒绝的理所当然。
可他却依旧不死心,唯唯诺诺的跟在她身后,卑微的祈求她转过身好好的看他一眼,众人开始肆无忌惮的嘲笑,滕曼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在她看来,被这样一个差劲的男生喜欢,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于是,她接下来的所作所为,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夕阳下,胡同口,偶有老人唱着正宗的京腔打从这边经过,也只是不甚友好的看一眼那群年轻人,一看,就知不是什么好好上学的孩子。
那个倒霉的钱丰礼,算是撞枪口上了,因为今天滕曼的心情欠佳,早些时候,校长亲自打电话给她的父亲,告知他,最近滕曼在学校的极差表现。她之所以在外晃荡这么久,还没想着要回去,就是不愿面对腾远山。
滕曼缓缓颠着一条腿,侧首望了那男孩一眼,在落日的余晖下,他那瘦长的身子,显得很单薄,见她转头看向自己,又羞赧的轻轻垂下脑袋。
“你说你喜欢我?”滕曼突然撩起嘴角,话语中没有丝毫的惊喜,倒是颇具讽刺嘲弄。
钱丰礼也不知听没听出来,单单照着她话面上的意思理解,抬起脸,拼命的点头,眼含希冀,嘴角含笑。
滕曼在心中冷嗤,再也懒得搭理,转过了身子,抛下一句:“你听说过爱屋及乌这个词么?喜欢我,那你就要得到我朋友的喜欢,能讨得到他们的欢心,再说吧。”
其实也就是一句敷衍的话,滕曼当初的意思,也许就是让他看清楚,他喜欢的女孩,身边都是一些什么人,最好不要轻易的来招惹,企图让他知难而退。
后续,就没有后续了。
在滕曼的印象中,有关于那男孩的记忆,也就这么多了。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就因为滕曼当时随口那么一句话,钱丰礼却为此付出了男人的尊严……
滕冀想到这件事就烦躁,干脆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来,点上。当初温景之走前,千叮万嘱的,让他别把那些个陈年往事揪出来说事儿,能压则尽量压住。
温景之的意思,滕冀也明白,无非就是不想让滕曼有什么心理背负,可如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钱丰礼是步步紧逼,恨不能来个鱼死网破,满腔的恨意,大有玉石俱焚的打算。
滕冀夹在手指间的半截烟,已然是自个儿燃掉的,他只是抽了一口,在回神之际,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狠狠地吸了一大口,青烟袅袅的,自他的鼻孔喷涌而出!
滕曼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滕冀满脸烦恼的样子,心头越发堵得慌,正要开口相问。
“钱丰礼,他为了讨好当年你那群所谓的朋友,被他们给轮了。”滕冀的语气说不出的压抑沉闷,他不能想象,哪怕是任何一个男的,经历过那样龌龊的事情后,都不可能健康成长了。
滕冀很是忧心的看了眼愣住的滕曼,她会受不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温景之果然说的没错,若是换做以前,她或许不会有太多的情绪,那时候的滕曼心硬。可如今,已不能再用过去的思路套在她身上,有些事情,她若是知道了,会很自责。
滕曼晶莹的大眼,从开始的不可置信,到这会儿的自责难当,统统落入滕冀的眼中。
“这件事,我怎么一直都没听说,你们为何一直都瞒着,不让我知道?”即便是不相干的人,也是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毁了一生的,叫她怎能不介意?
“告诉你又能怎样?也不能挽回什么了。”滕冀叹息着摁灭烟头,起身走到滕曼的身边,轻轻拥着她瑟瑟发抖的肩膀,无言的安慰。
不对,这也不算是小事了,她怎能一点没耳闻呢?滕曼隐隐觉着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当时必定是有人压住了,可那人是谁?不可能是自己的父亲,他若是知道了,那还不得扒了她一层皮?
“后来是怎么解决的?”滕曼心中有个怀疑的对象,可是她并不确定。
滕冀也看出来她的疑惑,被她注视的吃不消,握着她肩膀的手掌紧了紧,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姐夫。”
果然,滕曼蓦地咬住自己的手指,力道之大,直直的刺进了肉里,尝到了些微的血腥味。
“这些都已经过去,也不必再去纠结,我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你仔细听好!现在的钱丰礼,是一家杂志社的老板,之前一直都没有显山露水,可从你回到北京开始,他就盯上你了,连带你在杭州的七年里,都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是通过了什么途径,调查了很多。如今关键是要遏制事态的蔓延,你最好要有个心理准备。”
滕冀担心的还不仅仅是这些,最最要命的,还是在唐婉婉身上。父亲一整个上午的气压也低的吓人。温家那边,不用说,肯定是又掀翻了锅,姐夫又没在,还不知要闹到什么地步。
怪不得,她每次只要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第二天立马见报,原来,一切都是因果报应!滕曼颓然的扶住额头,只觉得浑身都提不起一点劲,人家显然是冲着报复来的,有意栽赃,必是奔着如何让她难堪如何来,现下自己说话还有人信么?怎可能轻易的就摆平?当年又是自己理亏,说什么,也怪不到别人头上去!
“要不,叫姐夫回来一趟吧!”这么大条,搞不定呀!
滕曼如今是听不得温景之这三个字,也听不得有关于他的称呼,“不行!你敢!”
上次军演,她车祸,赶回来几小时就匆匆的走了。这次,她又出这档事,实在没法见人。坚决不要他回来!
滕冀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滕曼一口堵住,“我警告你啊,不准私下里偷偷摸摸的给他打电话,他若打电话问你,你也得给我咬的紧紧的,反正,这事儿要是泄露了,就赖你!”他们私下有联系,别以为她不知道!
真不知女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有个现成的靠山不用,非得把他往外推什么东西?
“得了,又能蹦跶了是吧,个不让人省心的!”滕冀也没做太久的逗留,接了通电话之后,就走了。
他一走,滕曼便完全没了先前的气势,瘫软在座椅内,以手支额,眉间尽是抹不去的烦心。
事情,远远没算完,所谓的祸不单行,意外,总会接踵而至,似乎滕曼从回到北京开始,就没安生过。
而刚出S大门的滕冀,在不久后,也体会了一把,何为怕什么来什么……
办公桌上的电话铃突然间响彻整个空间,正倚在皮椅中苦苦想着对策的滕曼,惊得一把从椅中站起身来,膝盖不小心磕到了桌脚,疼得她直蹙眉头。
“你好,我是滕曼。”非常公式化的口吻,回应她的是电话那端长时间的沉默,极为诡异的沉默,滕曼几乎能从那呼吸声中嗅出一丝阴谋的味道来。
于是,只好耐着性子又问出一句:“请问有事吗?若是咨询的,请转002。”客户一般都有她的手机号码,按理说是不会无故打到她办公室里来的。
依然是静默,如果这时候滕曼还是没有警觉的话,那也未免太过大意,“你是谁?这种无聊游戏好玩儿么?”
滕曼心头立即有所臆测,要么就是无聊的记者,要么就是,那个人。
事实上,后面那个答案的可能性比较多。他做这么多事,无非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好过,她已经焦头烂额至此,估计也要出面验收成果了!
“我是该叫你滕大小姐,还是称你一声温太太?”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阴兀而低柔,轻的,必须要屏住呼吸才能听的清楚。
这个人她不认识,滕曼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声音她也从来没听过,却听得出是来者不善,勉强稳了稳心神,“甭跟我这儿绕弯弯儿,说你的目的。”
彼端似乎很不在意的轻笑了下,继续他的不急不缓,“滕曼,真是不明白你哪里来的这样自信,你还能强硬到几时?”那怪腔怪调的,叫听者极为反感。
这下,滕曼基本能确定对方是谁了,“钱丰礼,是你!”
电话那端迸出一阵极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