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福邻-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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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柱子还等着我回去给他做饭。”袁蔼说。
“那小子舀了钱,怎么也不会饿着,你还是安安心心在这吃了再走吧。”秦晏笑着说。
龚春琳见秦晏帮着拦住袁蔼,放心地进厨房去了。
龚文彰见袁蔼汗流浃背的模样,也过意不去,和秦晏一起劝袁蔼留下来吃饭。
见他俩人这样诚恳,袁蔼不好再说走的话,坐在马扎上,又是喜欢又是惶恐。
“哥,我去帮春琳姐。”见袁蔼不再闹着要走,秦晏立刻和龚文彰打了声招呼,转进了厨房。
龚春琳蹲在灶前正在生火,秦晏熟门熟路地把龚文彰的围裙套在身上,然后挨着龚春琳坐下,问:“灶已经干了?”
新旧灶之间有两尺见方的烟道相同,中间有一块泥板做间隔,不用新灶时就将泥板插在中间,免得热气损耗。
龚春琳先把他推开,然后道:“摸上去干了,试试看吧,天天烧篝火,柴火剩的不多了。”
秦晏回头看了一眼,依墙放着的柴垛原本有三个,现在仅剩的一个也只有膝盖高了。
“等会吃完饭,我上街转转,看看有没有卖柴火的。”秦晏说。
☆、第六十章,保媒
正好借这个理由让他们下午都出去,自己好熬制牛奶。龚春琳道:“好啊,给你的钱够用吗?”
“够。”秦晏说着掏出钱荷包,将里面的钱倒在手上,清点给龚春琳看,道:“我先去了崔家,崔府管家说牛奶要备着日常用,不能全挤出来卖给咱们。我想水桶这些东西将来总用得着,就自作主张买了两个。还有袁蔼帮你做那些东西的钱,若是由你给他,他肯定不要,拉拉扯扯得不好看,我便估摸着价钱给他了,现在还剩这些。”
虽然他说得在道理,龚春琳还是觉得他管得太宽了,但要细追究又没什么意思,只得道:“那你把钱收好,看到卖柴火的樵夫索性问问,买得多有没有优惠。另外,有没有烧好的炭,炭的火力稳定,比柴火好控制温度。”
秦晏答应,将钱收好,问:“这院子这么小,牛牵来了,你准备养在哪里?”
“你帮我打听一下,有没有前店后宅的铺子。如果是正街上,租金贵一点都无所谓,如果没有正街上的铺子,最好靠近大户人家的住宅。”龚春琳说。
“先别考虑得那么远,你的户籍怎么办?”秦晏说。
龚春琳闷闷地看着灶里的火,红色的火苗在灶膛里跳动,她站起身,把油倒进锅里开始炒菜。赵岳的主动示好反而让她担心,正所谓无奸不商,他表现得越坦诚,龚春琳越不放心,总觉得自己最终会沦为赵家的一枚棋子。
“你干脆嫁给我,我也不参加考试了,咱们···”
龚春琳直接手按在秦晏的脸上,把他的头推开。“出去等着吧,菜一会就炒好。”
“别呀,我还有事和你商量呢。”秦晏恬着脸笑。
看他笑得贼兮兮的模样,龚春琳的心里直打突,戒备地问:“啥事?”
“唐雨最近怎么样了?”秦晏笑着问。
龚春琳一边炒着菜,一边斜眼看着他,“大人的事,你个小屁孩···”
“不许叫我‘小屁孩’!”秦晏叉着腰,一蹦三尺高。
这种反应不是‘小屁孩’是什么,龚春琳偏头避开他恼怒的目光,笑了笑,转过头正色道:“感情的事你别瞎掺和,万一没上忙,反落一身埋怨。”
“是不是你在唐雨面前说了什么?”秦晏疑惑地望着龚春琳。
龚春琳不想隐瞒,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她向我打听蒋海的情况,我便将你那日告诉我的话说了一遍。”
“她怎么说?”秦晏连忙追问。
“她说,蒋海不该哄她,气病了,这些天一直在家躺着呢。”龚春琳说。
“难怪。”秦晏低头自语。
见他突然提起此事,龚春琳忍不住问:“这件事不是朱褀在办吗?你搅和进来做什么?”
秦晏笑道:“我想咱们出城去卖点心,最好找四哥将车借来,把东西全拖去。我一个人哪拖得动,最好找个帮手帮忙。”
龚春琳‘噗哧’一下笑出声,道:“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不是总说兄弟情深么,怎么连自家兄弟也算计上了?”
秦晏道:“我这也是为他好。你不知道这几天朱姐没空管这事,他每天早上习武,就跟丢了魂似的,连我都能把他打趴下。我听说,他每天都要来这巷子晃荡几圈,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咱们要是帮他把这事办成了,一来于他是件好事;二来,你帮他这个大忙,把户头上到他家,他肯定不好反对,不但户籍问题能解决,人手也够了。”
这话说得龚春琳心头一动,可这种男欢女爱的事,她自己都没经历过,如何蘀别人牵线?一来不知道唐雨怎么想,二来,蒋海他家的情况太复杂,万一唐雨嫁过去不开心,岂不是自己的罪过?
“你想得倒是不错,可这事责任太大,我担不起。赵岳马上就要走了,到时候朱褀有空,还是让她想办法吧。”龚春琳说。
“你怎么这么傻呢,两个现成的劳力不用,难道你还想找袁蔼帮忙?”秦晏急道。
这话说得龚春琳心头暗恼,总觉自己如此势利,伤害了袁蔼。瞧他被蓝家父子那样欺负,龚春琳真想尽自己的能力去帮助他。
龚春琳板着脸道:“这两天唐雨一直‘病’得没起来,等她的病好了,赵岳也走了,哪轮得到我们去操这个心。”
秦晏气乎乎地瞪着龚春琳,她不肯采用他的计划,只怕还是想找袁蔼帮忙。虽然袁蔼住在蓝家,他的姑姑早已疯了,若袁蔼铁了心不认蓝家那门亲戚,倒插进龚家,龚春琳把户头转到袁蔼名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秦晏恨自己年纪太小,他样样比袁蔼强,只差这一点,却满盘皆输。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先把菜都端出去,其它的事吃了饭再说。”龚春琳说着,先端了两盘菜出去。
她走出厨房门却是一怔,堂屋里的木桌搬到了院子中间,桌旁除了龚文彰和袁蔼,还多了个小小的身形,正是蓝柱子。早上被秦晏推那一跤,破补丁衣服上沾满了泥,他也没重新换一身,只是将手脸上的泥洗了。他贪婪地望着龚春琳端着的盘子,不断地做着吐咽动作。
龚春琳的脸色一下子垮下来,走过去,将菜放到桌上。
她一走出厨房,袁蔼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看到她的脸色,袁蔼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忙站起身道:“柱子说他饿,文彰哥让他留下来吃饭。若是不方便,我们就回去了。”
龚春琳强笑道:“没什么不方便,你坐,我去端菜。”说完,转身走向厨房。
秦晏就在厨房门口站着,望着龚春琳铁青的脸直笑。等她走进厨房,秦晏随她一起走向灶台,端起菜盘,笑道:“怎么样,现在可信了吧,蓝家父子就是甩不掉的鼻涕,沾上了够你受的。”
龚春琳横他一眼,端起饭锅出去。
四个男人围着桌子坐在四边,龚春琳站在龚文彰身侧盛饭。她按年纪大小将碗一一递过去,蓝柱子接过自己那一份,筷子首先对着碗里的肉伸过去,不一会便将所有的肉全拣到自己碗里,堆成一座小肉山。
“柱子!”袁蔼脸上挂不住,瞪着眼睛对他低声吼道。
☆、第六十一章,美好新生活
蓝柱子只做没听到,埋头大口吃饭。他往嘴里扒饭的快速节奏湣舸游闯怨沟亩鏊拦恚曜幼沧磐氡冢圻邸赶卤憬煌敕拱窍露牵筘葚莅淹胂蚬ù毫找坏荨�
龚春琳才坐下,两眼盯着蓝柱子,她一口都没开始吃,看着蓝柱子递过来干干净净没有一颗米饭的碗,震惊取代了厌恶。她不由自主地想,这孩子平常过的是什么生活。龚春琳接过碗,盛了满满一碗,压实又往上面盛了好些,一碗足抵得过两碗的份量,才递过去。
蓝柱子接过碗,手心里传来碗的重量让他一怔,坐下继续筷如旋风地挟菜。
“柱子!”袁蔼一直盯着他,见他还是如此,又低呼了一声,同时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龚文彰虽看不到袁蔼桌下的举动,见他一再地阻拦,笑道:“你别拦他,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多吃是好事。”
袁蔼又羞又愧,知道蓝柱子根本不会听自己的,小声地瞪着他嘀咕一句,“太不象话了。”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饭,不敢伸筷子去挟菜。
见袁蔼如此,龚文彰也觉得不好意思,有心给他挟菜,但盘子里的菜已经被蓝柱子挟得所剩无几,只好低着头默默地吃着白饭。
此情此景比山珍海味更让秦晏开胃,笑咧了嘴,一边吃,一边瞄着龚春琳,只觉得嘴里的白饭香甜如蜜。
龚春琳知道他在笑什么,恨恨地瞪着他,感觉不出嘴里吃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除了蓝柱子‘呼噜呼噜’的吃饭声,桌子上没有其它声音。很快这顿饭就吃完了,四个大人都吃了白饭,只有蓝柱子吃得肚儿溜圆。他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自得地打着饱嗝。
袁蔼脸上挂不住,向龚文彰道了别,拉起蓝柱子,匆匆忙忙往院门走。
蓝柱子使劲地挣扎,嚷道:“还没喝牛奶呢,你拉我做什么?”
龚文彰两兄妹还好,秦晏“噗哧”一下笑出声,问:“柱子,你知道一碗牛奶卖多少钱?比两斤肉还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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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蓝柱子拼命地挣扎。
袁蔼不作声,直接往家走。他家的门长年不锁,袁蔼用肩膀撞开门,将蓝柱子甩进去。地上泥泞,蓝柱子滑倒在地上,又沾了一身泥。
“你敢摔我!”蓝柱子从地上爬起来,冲到袁蔼身边,对他拳打脚踢。
袁蔼由他打闹,只是道:“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
“我怎么了?既然请人吃饭,难道还不许人吃饱?”蓝柱子大声说。
“那有你那样吃饭的?”
“怎么了?不那样哪有肉吃。再说,我也没怎样,桌上不是还有那么多菜。”蓝柱子强辩道。他去之前早有打算,袁蔼若能搞定龚春琳,自己怎么吃都没关系;他若搞不定她,再也没有这样大吃的机会,不如一次吃个饱。
那明明是大家都不好意思挟菜,才剩了一些,袁蔼知道这话和蓝柱子说不清,道:“阿晏不是给了你十一文钱么,你为什么还要到他家去讨饭吃?”
蓝柱子翻着眼睛说:“你们有吃有喝,凭什么我不该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告诉你,要么按我爹说的那个法子,弄了她;要不你趁早打消那个主意。你以为帮她做事,就能把她哄到手?门都没有。”
听蓝柱子提起蓝龙那个不要脸的主意,袁蔼涨得满脸通红,大声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蓝柱子冷笑道:“告诉你,那个女人可比你有本事多了。勾搭秦晏帮她做事不说,你们走后,朱褀的那个臭*子的男人也跑到她家去了,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有说有笑,开心得不得了。”
提到这件事,蓝柱子猛然想起唐红玉喝牛奶的事,恨道:“什么一碗牛奶比两斤肉还贵,唐红玉那个傻*喝了七、八、上十碗,凭什么不给我喝?摆明了就是瞧不起我。”蓝柱子越想越气,对着袁蔼的脚踝狠踢了一脚,骂道:“你个死猪,就只会做事,人家这样欺负我,你也不会吭声。既然是你挑回来的,半路甩了秦晏,挑回来给我尝一点,有什么大不了的。”
袁蔼原本听到龚春琳和赵岳说了半天话,觉得困惑,腿上突然挨了蓝柱子一脚,痛得直抽冷气。道:“那是人家的东西,怎么能挑回来?再说,牛奶真的很贵,两桶花了一两银子,细算下来,真是一斤肉的价钱。怎么能随随便便给你喝。”
听他这样说,蓝柱子张大了嘴巴,嘴里隐隐有不明液体喷涌。他用舌头舔着嘴唇,恨道:“唐红玉喝了那么多,凭什么不能给我喝?”
袁蔼知道蓝柱子说话一向不着边际,那么贵的东西龚春琳绝不会凭由唐红玉随便喝,顶多舀了小勺让她尝了一点罢了。袁蔼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久纠缠,问:“你有没有听到那个男人和她说了什么?”
这可是关系到将来有没有好吃的大事,蓝柱子倒是想趴在龚家门口偷听,看到唐红玉带着梁玉兰出来,他只能赶紧跑开。后来他装着看唐红玉和梁玉兰玩,走过去,也被唐红玉骂开,始终没听到赵岳和龚春琳在院里说了什么。
见无法从蓝柱子口中探听到有用的消息,袁蔼默默地爬上屋顶,补起漏洞。
远远地飘来一股淡淡的奶香。前两次龚春琳提炼奶油,袁蔼都不在,这是他第一次闻到,甜蜜细腻,美好得象遥远不切实际的梦。袁蔼从来不知道气味也能让人如此迷醉,不仅代表着一种食物,更象是一种自己永远也无法精致的生活。
袁蔼失神地坐在屋顶上,脑海中突然生出一个怪异的想法。他以前觉得龚春琳毁了容貌,又被退了亲,做为一个女人,她的处境比自己更可怜。和她在一起,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