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娘子的锦绣年华-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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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待客的茶水,亦是没有请客人进正屋去坐,闵家的主人这是摆定了一副不愿她多留的姿态。
真是岂有此理!安静抬头望向那张已经褪去了青涩,变得更加温润的容颜,心里既苦涩又失落!
不过是几年而已啊,他都等不得了吗?
如果他在今科得中探花的时候再去求娶她,她又怎会一口回绝呢?
这个男人啊,终究是耐不住寂寞,所以活该娶了那样一个粗鄙的女子……
将视线再移到已经看不出身材的苏夏至身上,安静的心里立时平静了下来。
看吧,如今的我与那样的女子相比较,任谁也能分得出高下!
想到这里,安静高傲地一扬头。
“别看了,你站着不嫌累么?”怀里的乐乐吃的口急,弄得一下巴的西瓜汁,苏夏至用帕子给小家伙擦干净,依旧是头也不抬地说道:“想必这里你呆着也会不舒服,不如有什么话赶紧说。说完赶紧走人,大家都省事。”
“呵呵,原本我是想来救岚笙的……”安静淡淡地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你快歇了吧!”苏夏至如同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也跟着笑了一声:“我家秀才不过是暂时被停职在家,上面的官府既未审理,也没有请他去问询过,因此上并未坐实他是有罪之身,你这个‘救’字怕是用的不妥吧?”
“果然是民妇,见识就是如此了!”安静在家的时候早就想好了,如果有机会这次一定要好好地在闵岚笙的面前羞辱苏夏至一番,让他知道什么人才是真正适合他的!
自古婚配便讲个门当户对,如今的闵岚笙为殿试第三名,这样的功名也勉强配的上自己。
假以时日,再有了自己帮助,他头上的乌纱怎会只是小小的七品呢!
“你难道不懂得官字两个口么?”安静直视着苏夏至,只是人家并不抬头,她那凌厉的眼神似乎也就失去了作用。
“我只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诸恶莫作,否则必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放下勺子,苏夏至慢慢地抬头望向站在院中的白衣女子,眼神是怜悯的。
“官字两个口,即便是你能舌灿莲花又能如何?今时今日,今上圣明,我们还怕被宵小之辈泼了污水么?”
“说得你有多正义似的!”安静走近几步,靠近苏夏至低声说道:“你敢说你一下子买了那么多的田地和铺子,就没有一点把柄落下?”
“呵呵,你家是不是缺德事儿做太多了?所以做什么事儿都给人家留下把柄了?”苏夏至好笑地看着她:“我堂堂正正的花银子,正正经经的交易,一切都是明明白白有据可查,我有什么不敢说的?”
“有据可查?”安静也用同样的语气对苏夏至说道:“岚笙离开县衙如今都几日了?你就那么确信还有据可查么?”
这已经是明目张胆地威胁了!
难怪闵岚笙在家这么多日上面都不见有一点动静,原来竟是在暗暗地做手脚!
这样的人心,这样的手段,也只有那些常年浸淫在官场的人才会用的如此纯熟!
安怀远这个老狐狸果然不是个好东西,也难怪他本事那么大,那么的对当今的皇上表忠心,仍得不到召回任用。
“听见了吧?”苏夏至对着闵岚笙撇撇嘴:“你如今闲赋在家,有人可是忙的很呢!”
闵岚笙面无表情的瞅着娘子,眨了眨眼。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除了这个门儿我便是什么都未曾说过。”安静带着几分得意小声说道。
“不用出这个门,你说的话我压根就当放屁呢!”苏夏至现在身子不方便,可不妨碍她活动舌头,因此一张嘴就是噎人的话。
“这么说,你是真不打算让岚笙重回官场了?”
“我家秀才并未被定了罪,何来离开官场一说?”苏夏至依旧好笑地望着她:“还有啊,我记得早就与你说过,岚笙这名字你就不要叫了,你不嫌寒碜,我家秀才还嫌寒碜呢!”
这话当着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出来,真是太难听了,安静的脸立时就红了起来。
“我不与你这村妇一般见识!”她扭脸直对着闵岚笙问道:“这话我只问你!”
“请说。”闵岚笙默默地听着娘子与安静斗嘴,并不打算开口,他对娘子的口才向来是放心的很。
如今见安静转向了自己,他倒觉得不妨听听她到底要说些什么。
安静话未出口,泪水已经盈上了眼眶,如梨花带雨般地期期艾艾地开了口:“家父说,他老了,如今只有我三哥一个子嗣在身边,他希望父子早点团聚,颐养天年……”
“安公子只是在学堂教书,又没有被限制了进出,老师何来此言?”闵岚笙不冷不热地问道。
原来是为了这个!苏夏至心里前思后想一番,豁然开朗。
安怀远兜了这么一个圈子,最终的目的居然是逼着儿子回家,顺便再报复一下多管闲事的自己!
“安逸在这里吃穿用度都不用发愁,又可远离我与父亲的管束,他自然不愿意回去!”安静急急地说道。
这次出来的时候父亲已经与她言明:若是能成功的带回安逸,他便会帮助她嫁入闵家,施压逼于闵岚笙。
而安怀远缩头缩尾地过了好几年,现在忍不住对闵岚笙出了手,不过是想报复苏夏至插手救了小厮一事罢了。
让一个十年寒窗苦读的新官上来就被革职,这对他来说,打击一定是巨大的!
安怀远相信闵岚笙是个识时务的人,只要断了安逸的出路,就是给了他自己活路,这样的买卖多么简单直接,他不做就是傻子了!
只是他千算万算,也不会算到闵岚笙娶得娘子是个现代的灵魂。
对于苏夏至而言,生生死死的事情都已经经历过,如今的她最最在意的只有身边自己家人的安危。
至于闵岚笙是秀才还是进士,是百姓还是朝廷命官,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是没有分别的!
换句话说:相公做不做官的她才不在乎呢……
“真是不要脸啊!”苏夏至让乐乐坐在一边,而她自己则抬手伸向闵岚笙。
他马上便过来将圆滚滚的娘子扶了起来。
苏夏至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裙,随即对着安静说道:“安逸是你的兄长,如今倒要你来管束?这话说着不怕伤了舌头吗?”
慢悠悠地走到门口,她往外一伸手:“出门,往左拐,一直走就是学堂,安逸就在里面,腿长在他自己身上,有什么话你就亲自去对他说吧。”
“至于让我断了他生路的事儿,你想都别想了!我和秀才不是畜生,这么缺德的事做不来!”
“岚笙……我只听你一句痛快话!”安静眼神凄苦地着闵岚笙,只想做最后一搏:“当年,你对我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啊……”苏夏至笑眯眯地拍了巴掌:“又说什么当年!得,那我就成全你一下。”
“热烈欢迎小青梅赶紧滚蛋!”
☆、第六十五章 事情扎堆
“安小姐一口一个村妇地叫着我娘子,我和与你并无可说的话。”闵岚笙走到苏夏至身前,将娘子挡在身后。
安静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只能灰溜溜的出了闵家。
只是不管如何狼狈,她都尽量保持着高贵的样貌。
上了马车,她一把放下帘子:“回府!”
侥幸啊,幸亏没带着丫鬟婢女,否者被这些贱人见了自己被如此奚落,那些人一定会偷着乐吧!
安静坐在马车里,俏丽的面孔已经因为生气而扭曲,她侧头不经意间往窗外望去,正看见一位穿着黑色缁衣的女子信步走了过去。
“停车!”那女子的面容……
安静叫车把式停了马车,她马上从车窗里探出了头去,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子走过来山下村村口的大榆树,然后在闵家的大门口停了下来。
“这女子是谁?怎么和岚笙如此的相像?!”安静慢慢地做会车厢,想了想才对着车把式吩咐道:“找个背静的地方将马车赶过去停下。”
“是。”车把式应了一声。
……
安静走后苏夏至并未回屋,而是站在院门里招呼着猫小白回家。
到了春天村子里的母狗相继开始发情,动不动就到闵家门口来叫唤几声,或者尿上一些,苏夏至起先是没在意的。
猫小白从一抱回来就养在院子里,极少放出去。苏夏至也从未想过它长大了也会有害相思病的时候。
结果村子里的母狗一闹腾,它也闹腾开了,天天蹲在门口,不吃不喝的,眼看着掉膘!
后来是高婶子提醒了苏夏至,她才给猫小白每天放出去一会儿。
这不,一早放出去的狗子现在都玩疯了,听到主人的叫声,才快速地奔跑回来,身后还跟着几只并不美貌的土狗!
“瞎了你的狗眼了!你看看你找的这三妻四妾,个个都是歪瓜梨枣!”将猫小白放回了院子,闵岚笙直接将它拴在狗窝边,不许它乱跑。
苏夏至一边数落着家里那条不成器的狗,一边就要关门,正好瞧见走到自家门口的明澈!
一定是那两只羊太能吃了,苏夏至暗暗地想到。
“明澈师父,您怎么到我们的村子了?”她明知故问道。
“阿弥陀佛!”明澈站在台阶下,抬眼望着苏夏至先唱了声佛号。
“那两只羊吃了我们庵里七个人的口粮,现在我们都没有饭吃了!”明澈清冷的脸上似乎是红了红,她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
“娘子在和谁说话?”拴好了猫小白,闵岚笙微笑着走到院门前,想扶她回屋去歇歇,眼神不经意地一瞥,便与正向他望来的明澈目光对在了一起……
明澈住了口,眼睛不错眼珠地盯在闵岚笙的脸上,一步一步地迈上了青石台阶:“姬玄是你什么人?”
“留神脚底下!”闵家的院门处有一条门槛,苏夏至赶紧提醒眼睛里只剩了闵岚笙的明澈。
“不认识。”闵岚笙轻轻地答道,声音有些颤抖。
这感觉太奇妙了!
几乎在看到那个女子的第一眼开始,闵岚笙便想落泪了。
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生生地将眼泪又憋了回去。
“你怎么会不认识他!他难道不是你爹吗?”明澈迈步进了院子,伸手抚上闵岚笙的面颊,轻轻地,像是在触摸一件珍宝般的:“你爹爹呢,叫他出来,我要见见他……”
“唉!”早就想到过这两个人相见的时候必定会是这样的一个情景。
苏夏至叹了口气,回手关上了院门:“进屋去说吧……”
“谁来了?”抱着女儿进屋换了身衣服的闵青兰一手挑了东屋的纱帘走了出来,见到院子里的缁衣女子,她立时就站在了门口。
“娘?”好久之后,她才嘶哑的颤抖的叫出了声,眼泪扑簌簌地滑落下来。
“滢心?你是滢心!你还记得娘!”明澈此刻脸上再不复清冷的模样,她眼中含着泪水,一步一步地走近闵青兰:“女儿,你都这么大了!娘都想不到你都这么大了……”
“娘总是想着你才这么高,还是梳着抓髻的小姑娘啊……”明澈走过去,依旧只是看着闵青兰只是落泪,她手抬了几次想要去拥抱自己朝朝暮暮日思夜念的女儿,可都被闵青兰扭身躲开了。
“那,我没有认错,你就是我的儿子……”转过身,明澈对僵立在院子里的闵岚笙轻轻地说道。
一时间,母子三人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也只剩了相对无言……
“姬玄呢?”明澈吸了口气,站在院子里忽然西斯底里地大叫道:“姬玄!你这个畜生!当年你打晕了我,是不是以为我就那么死了?嗯?哈哈!你没有想到吧?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如果,您口中的姬玄是我家秀才的父亲的话,那,他已经去世了。”看着那个高贵而清冷的女子突然就如疯如魔地在几间房子里出出进进的找寻,苏夏至心痛如刀绞。
忍不住,还是将实情告诉了她。
“死了?”明澈扶着墙壁立在檐下,不可置信地问道:“他如何会死?”
……
苏夏至到厨房烧了水,泡了一壶茶端进了屋。
巨大的桌子边上,母子三人一人坐在一面,都没有说话。
听见帘子响动的声音,他们同时抬头望向她。
“给我。”闵岚笙起身从娘子手中接了托盘放到了桌上。
“快生了吧?”似乎直到此时,明澈才注意到苏夏至的存在,她看着苏夏至的肚子说道:“这是我的孙子?”
“就这两天了。”苏夏至只能这么回答她。至于是不是她的孙子,那要看秀才认不认这个娘啊……
“我知道了……”明澈清澈地眼神望向苏夏至:“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你一准儿是早就看出来我与他是母子,因此才放了那两只羊去吃光庵里的粮食的,这样,我们没得吃了,就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