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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冰柱之谜-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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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在圆顶房间等你。查尔斯会给你带路。”

查尔斯领我进去时她正盘腿坐在那儿,向外注视着。

房间向卫星外面突出,所以那透明的圆顶既是地板,又是墙壁。土星在一堵墙外,只比花托表面略高一点。

这个行星仍在黑暗中,只有它的极冠闪着暗绿的光,好像是从内部照明的。在侧面的那些光环现在看来很薄,像磨得发亮的镰刀一样闪光。

“土星的大部分质量都集中于内核,”霍姆丝说,但并没有转过头,“外圈大气层很稀薄,以至于太阳升起来之前就可以看见穿透它的阳光。”

“这就是那暗绿的光了。”我小心翼翼地说。在极地附近那发亮的绿色越来越明亮,而且由于土星黑暗一面的映衬显得更为耀眼。

最后,太阳终于出来了,像一块冒着火焰的绿宝石,在从土星后面完全升起的时候喷出强烈的白光。绿色消失了,变成了一弯月牙形的反光:这是土星向阳的一面。光环变宽,并分成许多层次。

“呃,”霍姆丝说,“早晨好。”

“早晨好。”我紧盯着她。

她若无其事地叫来了早餐,我们默默地把它吃了。

吃完后她说:“告诉我,我是你惟一的嫌疑吗?”

我看出她是决心要弄个水落石出。我简捷地说:“我认为是你干的。”

“杰诺尔·费南多和我一样符合所有条件。爱丽丝·威特也一样,还有另外两三个。为什么你就认定是我?”

我心中的愤怒难以抑制地爆发出来,决心让她知道她已经彻底暴露。

我告诉她我长期研究的整个过程,告诉她她留下的种种蛛丝马迹,向她指出这一切综合起来所具有的意义。这一番话费了很长时间。

听完后她露出笑容……又是那种平静、奇+書*網莫测高深的笑容。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她说,旋即起身离开了房间。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弄不清眼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还要什么呢?”我冲她身后喊道。

没有回答。

我的头在旋转,满眼只见许多小圆点,像一幅点画派画家的图画。是不是在我的早饭中下了药,使我全身的血液充满了一种邪恶的讲真话的毒素,忍不住要把我掌握的一切都告诉她?可我不是一直想告诉她吗?

啊,我给弄糊涂了,这是毫无疑问的,不但糊涂,而且恐惧。但我确实感到头晕,看东西也有点走样。

我想摆脱这个想法,可做不到。

如果她对我用了药……闯入了我的房间……我的梦……那还有什么她不会做的呢?

前面是土星在发亮,像旋转的乳黄和绿色形成的巨大弯钩,每一层颜色都向两边卷起,成为有规则的波浪。

我久久地注视着。土星带着它那些光彩绝伦的光环不停地旋转,伴随着弧形的、弯曲的、椭圆的光,缓慢,不可逆转而又辉煌灿烂,像贝多芬创作的音乐……如果他见过大海的话。

那天晚上我因为做梦一直睡不好。

早晨我仍在迷糊,一下子醒过来便心智清明。我来到嘹望台。

她在那儿,又是和查尔斯一起工作。

“干活时小心一点。”我开门时她正这样责备他。

她看着我进门,彬彬有礼地一笑。“多雅先生。”她说,低下头对着目镜,然后又站直身子。

我肯定她什么也没看见。我就在她下方。

“你想不想看一下?”

“当然。”我说。

“是不是先看光环?”

“行。”

她在身边的一块操纵板上按了几个按钮。望远镜和天花板上那块托镜支板移动起来,可以听到低低的、颤动的“嗡嗡”声。虽然我几乎感觉不出,但很明显整个房间都在转动。

霍姆丝探过身子对着目镜看了看,又按了几个按钮,眼睛一直不离目镜。

“来。”她按下最后一个按钮,然后站起身来。我在椅子上坐下往里看去。视野中满是白色的块状物,不规则的冰行星。

“老天!”使在我们卫星这么近的距离,用肉眼看这些光环仍像是完整的带子,是几十根白白的没有裂痕的白条。

“这景象不错吧?”

“它们有多大?”

“大部分像雪球,但有些直径有一公里,甚至更大。这些就造成了光环上的沟槽。”

“它们都集中在一块薄薄的平面内,真令人惊讶。”我说。

“对。这就是吸引力的奇妙表演。我觉得它令人着迷……我们可以细致人微地描述、预测这种力量如何起作用,却一丁点儿也不能理解它。”

“我觉得你那种说法几乎适用于任何自然力。”

“或任何事物,我敢肯定。”

听了这话我摇摇头,她笑了起来。“来,我把视野换一换,把这道光环的外缘也包括进去。这是关于引力规律严格性的一个极好例子。”

她开始按按钮,眼前景象变成了白乎乎的一片,在我想象中就像一场雪暴。当画面再度清晰时,可以看见白色的碎砾,仍然紧密地拥挤在一起……再过去一点,像用直尺画了线一般,冰块没有了,只看见黑色的天空中闪烁着星星。

“我的天哪!”我感叹道。

“两个1公里大小的小卫星轨道都从这里经过,把小一点的冰片都卷进去了。”

“这个平面有多厚?”

“大约25公里。”

有一块冰块像根立柱一样,又长又窄,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意识到她是在向我显示她取材的来源……我决定开始今天的第一次进攻。

“你知道,”我说,“火星上的一些物理学家已经确定建冰柱用’的冰是从这里取去的。”

“是的,”她回答说,“从一个冰块环中取冰去做一环冰块。多妙。”

我模仿她的做法,眼睛不离目镜。“有人会说这个事实可用于支持冰柱建造者居住于土星区域这个说法。”

“可能会吧,但那只是不确定的证据。尼德兰德不是已经证明了戴维达夫探险队从这里经过是很有可能的吗?”她说话时显得毫不在意,“你指责我的全部论据都是不确定的。”

“确定如此。但有了相当多这种不确定的事实后,你就可以作出有说服力的论证。”

“但不确定的事实再多你都不能证明它。”

我抬头向她看去,她正在微笑。

“而如果你无法证明,”她说,“你就不能将它公之于众,否则就构成了侮辱人格、诽谤、谩骂……我已经告诉过你我对巨碑非常着迷,你相信它是我建的倒也令人开心,但不管是我还是冰柱,即使不在两者之间建立联系,本身已有很多麻烦。如果你执意要建立这种联系,我将设法使你完蛋。”

我吃了一惊,清了清喉咙说:“而如果我找到了证据……”

“你找不到证据。没有证据可找。接受我的警告,多雅先生。我不会容忍把我的名字和这件事联系在一起的。”

“但是……”

“没有任何证据。”她说,不着急,却也不容置疑。

我们静静地对峙了一阵子,我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是否这就是她叫我来的原因,是否前面的一切都是铺垫,为使她的警告更加有力?这种想法使我恼怒,她的自信使我恼怒,她所做的一切都使我恼怒。在愤怒时想到了一个主意我就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既然你这么肯定,可能你会愿意,嗯,帮助我结束调查?”

她望着我发愣。

“路站高等教育学院打算赞助再次去冥王星探险,以调查我和其他人提出的这些问题。”

这都是我编出来的,所以说起来很带劲,“既然你如此肯定我永远找不到你的证据,那你有没有兴趣为这次探险提供经费,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也算是对我这次拜访的回报?”

说到这里,我得意得几乎笑出声来。

她觉察到了,也回以一笑:“你以为我不会。”

“我希望你会。”

沉吟良久,她说:“我答应。”然后漫不经心地挥挥手说:“现在得请你原谅,我要继续工作了。”

从那次谈话以后我很少再见到她。

那天晚上她没有请我吃饭,等了很久之后我还是让一个方形小机器人把晚餐送来。

此后三天我都是独自呆着,霍姆丝没有任何动静。

我开始想到她答应资助去冥王星探险时好像并没有什么,内心却可能深感不安。恐怕她正在考虑改变主意。

有一句老话说:每个行骗的人内心深处都希望有朝一日被发现,所以他们自己种下日后完蛋的种子。但是我对这句话一直不是很有把握,我并不十分相信它。无论如何,这两种互相冲突的欲望……既想骗人,又想被发现……肯定在所有行骗的人心中都造成可怕的矛盾。而在我看来,卡罗琳·霍姆丝总的趋向是继续骗下去,保守秘密;因此,如果由于相反的欲望一时占了上风而答应了我的探险,霍姆丝本人可能很快就会后悔。但也可能不会。我无法确定,她对我来说是个谜。

不过,她继续以两种截然相反的方式行事,这一点我想我倒能理解:她要不兴致勃勃地谈论其他事情,好像我们之间并无本质分歧需要讨论,要不突然转向直截了当地讨论我们的问题。

有一次我在那条玻璃墙壁的过道里碰到她,她花了很多时间为我讲解一些玻璃中的贝壳的事,然后她突然中断这平静的解说,对我说:“你是否知道推翻尼德兰德的结论会在火星上引起什么样的政治后果?”

“我不在乎。我并不关心政治。”

她脸上深深的皱纹拧成怒容。“我真痛恨说这种话的人!每个人都与政治有关,你难道不理解这一点?你只有患了孤独症或者去做一个隐士才能真正做到与政治无关!说这种话的人只不过是说他们支持现状,而这是一种浸透了政治的姿态……”

“好吧好吧,”我打断她的话,“让我换一种说法。火星是一个病态的官僚警察国家,效命于地球上更为专制的力量。我不能想象为什么一个正常人会在火星上生活,尤其是在他们可以选择外围卫星的情况下。因此,我对火星人不怎么看得起,也不大关心他们的问题。如果你所谓的‘后果’指的是尼德兰德公布他在新休斯敦的发现之后,火星政府就他们在内战中所作所为作的供认……啊哈……我看出你的确是这个意思……那么我并不以为揭露尼德兰德研究中的问题就会引起什么变化。”

“当然会。”

“不会。火星政府已经承认事实,他们公布的证据已经完全证明他们镇压了一次大规模的革命。在这一点上他们已再无反悔的余地。至于导致他们这样做的是一个事实还是一个谎言已经无关紧要。事实上……如果这就是你想用冰柱故事达到的效果,”……这时我停下来仔细观察她,因为我似乎在她苍老、满布皱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红晕……“那么你已经达到了。现在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改变它。”

“哼,你自以为了解火星,可你并不了解。”

但我已引起了她的深思。既然需要考虑,她当然立即转身沿走廊向下离我而去。

“那是因为我不关心政治。”我嘟囔着说,心中感到一种恶意的满足。即使是一个洗碟子的野人偶尔也会说到点子上的。

一天晚上我梦见我和霍姆丝在一个锁着的无重房间里:她的头发像蛇一样披散在她裸露的肩膀上,她尖叫道:“别这样!停下来!”

我立刻醒来,坐起来时手中仍揪着卷成一团的床单。过了一会儿我笑了,心情仍然紧张;霍姆丝操纵我梦境的可能性被排除了,因为这种干预过于恐惧,会把我吓醒。

认真想了一下,我意识到梦中全息的想法是荒唐的。没有人有操纵梦境的机器。我先前会有这个念头是因为在我来的头几天里,霍姆丝的举止确实使我心慌意乱。我们的交锋又十分紧张激烈,使我晚上仍然梦见它们,在梦中继续争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其实是很平常的。

但我认为那天早晨她的确给我下了药,这种可能性极大。在重新人睡之前我仍想着这些事,心中并无十分把握,并不十分自信既能在这场角逐中得胜又能平安无事。我要想真正平安只有等到一一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

第二天我仍然想着一间锁着的房间。我在花托部分到处游逛,一处挨一处地寻找关闭的部分。许多小房间是锁着的,但有很大的一块……花托主要过道下面的一个拱形结构……整个儿我都进不去。我在那块地方转了很久才确定这一点,同时也感到越来越好奇。

那天晚上我的梦特别惊心。虽然没有霍姆丝,却梦见了母亲,父亲也出现了几次,每次都是要去地球,叫我和他一起去……

第二天早上我决定设法闯入那个封闭的拱形。

顺着我房间走廊过去的另一间房里有一块卫星计算机的控制板,我坐在操纵板前开始操作。只用了半小时在卫星设计图表中寻找,我就在那份原始蓝图中找到了锁开关的密码。我记下了几组数码后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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