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迹-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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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台大人您误会了!下官跟何大人确实没有私自重组十三行的意思?其实,就算我们有这想法,没您点头,我们也重组不成呀,您说是不是?下官只是觉着,您这几年掌管海关事务与十三行,对其中的事情自然清楚。可下官跟何大人却是门外汉,如今受圣意指派,要是不了解一下情况就贸然跟您一起去商讨,一来耽误事情,二来,不也是要招您的笑话吗?”孙士毅笑呵呵地说道。
“哦?你们真是这么想的?”富勒浑昂着头,瞟了两人一眼。冷哼着问道。
“自然如此。”孙士毅跟何贵一起抱拳答道。
“那就好!”这种话谁信呐!就算你们没法重组十三行,撇开老子单干的心思却绝对少不了!富勒浑撇了撇嘴,却也知道没法拆穿孙士毅地这个谎言,只能由着对方胡说。所以,心情不爽之下,他也懒得再跟眼中的“两个小人”对话,倒背着双手侧过了身去,把跟在身后的吕梁晨给让了出来。而吕梁晨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朝着孙士毅跟何贵拱了拱手。笑道:“难得大家今天都有空,又都凑到了一块儿,制台大人也在不如这样,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天商讨如何重组十三行如何?”
“这是不是不太好?和琳和笕瞬辉冢9丶喽蕉畲笕艘膊辉冢腋锎笕艘不共惶煜な械姆椒矫婷妗焙喂蠊首魑训厮档馈F涫怠:土斩灾刈楹瞳|海关税收的问题都没有兴趣,早就已经全权委托给他跟孙士毅了,至于那个额森特,更加不在两人考虑之列,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把这撇开和琳,主要是额森特的责任推给富勒浑而已。
“呵呵,何大人说得也对。不过。这重组十三行毕竟不是小事。不如这样。今日就由制台大人主持,孙大人与何大人为辅,跟众位商家先讨论一下。等讨论出结果来,再将之交给和琳和笕艘约岸畲笕耍缓螅偬惶橇轿淮笕说囊饧恢庋绾危俊甭懒撼坑中Φ馈�
“这倒也是,咱们总不能让制台大人空跑一趟孙大人,您看呢?”何贵略略点了一下头,又向孙士毅问道。
“本官没有意见!”孙士毅拈着胡子,微笑着说道。来就来呗,谁怕你!
“既然都没意见,那也就不用废话了!”富勒浑袖子一摆,目光扫视了一圈儿正躲在何贵跟孙士毅身后地那一众行商,直接就带头向大厅走去:“现在就开始吧!”
“这老家伙还真不客气!”何贵跟孙士毅对视了一眼,也都跟了上去,而在他们身后,则是那一众慢溜溜地行商。
“这下可麻烦了,制台大人跟巡抚大人他们不是一路,咱们这样岂不是要被夹在中间?”福隆行地潘上林一脸担心地对天宝行的李法曾说道。
“那又有什么办法?”李法曾摇头苦笑,“制台大人本就管着咱们十三行,皇上突然下旨重组,他老人家自然不高兴。现在又突然闯过来,摆明了是怕自己被撇开,待会儿恐怕有的热闹喽”
“早知道就不来了!”吴昭平哭丧着脸道。刚刚被何贵点名提到,可是把他吓得不轻。因为商欠的事情万一弄不好,轻则要倾家荡产,重则可就要发配边疆了。
“能不来吗?咱们可都还欠着洋人的银子呢!谁知道重组的时候这些大人会怎么发落?”石中和醋耪飧鐾∠嗔耐校⊥诽镜馈�
“我看二位仁兄不必着急。圣旨里说得明白,这回是冲洋人来地还说咱们这些行商不争气,所以我看呀,这重组之后,十三行肯定会势力大涨!要不然,又怎么能对付得了那些洋人呢,你们是不是?”严启昌虽然为了当行商花光了所有的银子,但好在没有欠债,而且行商这块牌子在外面还是挺值钱的,他又是刚入行,正雄心勃勃,倒是没觉得这重组的事情有多了不起。只要不把他从十三行里给赶出去就行!
“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
一干人窃窃私语,等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坐定!不过,何贵此时已经被挤到了厅下左首第一个,原属天宝行李法曾的坐位上!谁叫在场三个当官的里面,就他官儿最小呢?偏偏这年头客厅一般才在前面摆两个座位!
“回大人,咱们刚刚说到‘商欠’!”卢有度站起身来躬身说道。
“对,就是商欠!行商入行往往要花费重金,甚至为了入行而倾尽家资,就像刚才提到了严启昌严老板(严启昌:我招您了?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没钱了咋的?),之后。大多数入行者便是资金匮乏,无法经营,不得已之下,就只好向那些洋夷借贷,久而久之,就成了一个惯例!而这其中,就有许多人因为经营不善而欠帐,从而成为洋夷所掌控地傀儡。难以再行使行商之权!”孙士毅地表情略显严肃:“有道是‘商得其人则市易平而夷情洽。商不得则负积而饷课亏’。朝廷选择行商。
有歇业者,准其联保承充外,不得无故添设一商‘,以此来巩固十三行对贸易地垄断权,使一般的商人无法问津。可是。如今看来,这条规矩似乎并没有保证给大家带来好处,所以,本抚与何大人商议,降低入行门槛,并取消入行所需巨额花费,仅需由各地官府考察其无违法行径便可,同时。增加行商数目。由现在的十一家,先行扩增到一百家”
“一百家?巡抚大人,您一下子就要扩大十倍?”万源行地叶振承一下子站了起来:“这万万不可呀!”
“为何不可?叶老板你有什么意见?”何贵问道。
“藩台大人。您与巡抚大人要降低入行门槛,这无可厚非,小人等也甚是欢迎。可是,就如巡抚大人所说,朝廷立行商,就是为了绥靖遐方,保证关税收入。想我等自入行以来,也莫不尽心为朝廷效力。如您这一开口,一下子就把行商增加到了一百家,我们这些老行商岂不是要大大吃亏?而且,行商人数太多,争利之事难免发生,也不利于朝廷管辖,若再有一二不法之徒从中”叶振承的面色显得有些焦急,显然是十分担心。
“呵呵,以前十三行就没出过不法之徒了?据本官所知,去年的时候,安徽茶商就向南海县衙递过禀贴,指控某位行商借权少付茶价,说这位行商用来称茶地秤是旧地,可是称银地秤却换了。用这样的秤,称出银子,每百两最初少一两八,后来竟少了二两五这件事,不知道叶老板你知不知道?”何贵问道。
“这这只是少数!”叶振承小声说道。那被告的行商就是在座中人,他可不愿平白得罪同行!
“少数?按察使衙门里的案卷,十之有一,都是散商与行商之间的争执,在座诸位,除了严启昌严老板(严启昌:怎么又是我?),恐怕都有些案底在身这你又怎么解释?你总不能说那些散商都是错的吧!”孙士毅淡淡地说道。
“小人”叶振承的额头上顿时起了一层细汗。行商虽然受到朝廷官府地压榨,但也因为拥有许多特权,在与其他散商之间的交易之中使坏情况十分普遍,散商之中实他们逼破产还真有不少!就是他的万源行也没少干过这种事儿,现在被孙士毅问起来,自然难免紧张。谁知道这位巡抚有没有把自己做过的那些坏事儿给查出来?
“没关系!有话就说,如果没什么意见了,就先坐下!有不同意见可以提,也可以留着,反正,今天只是商议,并非定论,就来一个‘求同存异’!”何贵笑道。
“嗯,何大人说的有理!求同存异这词儿用的好!”富勒浑拍拍桌子说道,说完就眯上了眼睛不再发话,就连站在他身边的吕梁晨也只是一脸微笑,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跟刚刚进来时那气势汹汹地模样完全就成了两回事儿似地。
“巡抚大人,藩台大人既然两位想要降低行商入行门槛,并且增加行商人数,那小老儿是不是可以问一句:我等行商可否求退?”天宝行的李法曾老头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富勒浑、孙士毅,又看了看自己上首地何贵,想了想,终于开口问道。而他这话音一落,一干行商的目光立时都变得火热起来。
“这”孙士毅迟疑了一下,把目光投向了何贵。清廷有规定,“殷商不准求退,即实有老病残废等事,亦应责令亲信子侄接办,总不准坐拥厚资,置身事外”。另外,甚至行商把行业移交其子侄,也要向官府交付巨款。而清廷这样规定的目的,就是想通过这样严格的制度,把富商巨贾吸收、网罗到自己的封建商业垄断组织中来,以便控制他们手中的商业资本。沸腾网并通过各种方式,把商业利润纳入为王朝财政服务的轨道。对外贸易固然是无数的利,使商人望之垂涎欲滴。可是一旦在户部落了行商籍,他们的财富便被清政府套上了辔鞍,终世挣摆不脱。所以,十三行行商的出路只有两条:一条是破产,一条就是为清政府的垄断贸易效劳终身,父死子继,世代为商。他们就是清廷富有的奴仆。而所谓“总不准坐拥厚资,置身事外”这一条在行商规定中的重要性,就算是重组,孙士毅跟何贵也不敢随意更改朝廷上的那些掌权者是不会允许那些行商在赚取了巨额利润之后轻易离开的!
“李老先生,你想来是行商太久,心里有些倦了吧?”李法曾的年纪看上去已经应该有七十了,在这年头,这把年纪绝对是高寿。何贵看着这老头儿殷切的目光,心里竟掠过一丝不忍。
“是倦了!天宝行经营多年,蒙朝廷恩典,总算不曾亏本。小老儿数年前就曾想过求退,可是,监督额大人却要小老儿将生意将交于长子之后,再缴纳二十万两白银的‘求退金’!呵呵,这么一大笔钱,小老儿可是出不起!”李法曾语气淡淡地说道。
“看来老先生年纪虽大,骨头却还硬朗!”何贵微微笑道。天宝行是十三行中的老字号,经营多年,李法曾身为大老板,家财何止百万?可就是死活拖着不退,恐怕不光是不愿缴那二十万两的求退金的问题!想想那额森特的为人,说不定是把这老头儿给气着了也不一定。
“老朽了,不中用了!小老儿本也不愿想的太多,可是,如果能早些退下来,自然还是十分希望大人能够成全!”李法曾躬身说道。
“呵呵,其实行商求退,也未必没有可行之法”
“哦?”
何贵的话还没说完,富勒浑、孙士毅、吕梁晨以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照”在了他的身上,甚至就连李法曾这老头儿,也把脖子一下子伸出老长一截。
第二百一十八章 洋夷不能不治了!
“对洋人,咱们自称为中国,也就是中央帝国的意思。呼,不仅概括性强,也有派、有理儿!啊,有点儿跑题儿!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大多数中国人都有一个习惯,当然了,这习惯也说不上是好是坏那就是说话做事都喜欢拐弯儿抹脚!”
看到这么多探照灯似的目光,何贵的面色也忍不住变了一下。不过,也就是那一下而已。稍稍沉吟了一下,他也就不在乎了!说就说呗,重组嘛,就是重新来一遍,所有的规定都可以改就算自己的话触及到了朝廷的软肋,说错了,也是可以谅解的嘛!又不是马上就要施行,更加不是要造反,有什么好憋着的?
“何大人,您能不能不拐弯抹脚儿,把话直说呀?”吕梁晨似乎有些等不及,开口说道。
“制台大人都不急,你这跟班儿的急什么?”何贵瞟了他一眼,说道。
“是是,您自便!”吕梁晨被呛了一下,却缩了一下脖子,苦笑着认了!自从上次替富勒浑送福寿膏给何贵,结果不仅没捞着好,还被狠揍了三十棍之后,他就怕了这位布政使大人!虽然他不愿承认,可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而且,他还老是觉得自己上回挨揍绝不是因为什么福寿膏,而是因为面前这位何大人就是想揍自己天晓得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偏偏还就在心里认定了!
“何大人,本制台今早过来的时候可没吃早饭。你能不能不要耽搁时间!”富勒浑见自己地手下被何贵给呛了回来,心中不悦,冷哼一声说道。
“制台大人有命,下官自然遵从!其实呵呵,大家别被我给弄蒙了!我说这么多,其实还真是有拐弯儿抹脚。这么多话,说白了呢,其实也就是一条:向朝廷请求取消求退金。同时。放宽求退限制。如此而已!”何贵笑道。
“取消求退金这一条小老儿倒还能理解。可如何放宽求退限制?还望藩台大人为我等指点一二!”李法曾抱着拳,表情切切。入行之后便不能再退出,这一条一直是行商,尤其是经营不善的行商们心中的痛!入行就是为了赚钱,可赚到钱就不许走,除非破产或者嗝屁如果能改变,哪怕是有一点儿的改善。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好事啊!
“这个嘛,就要大家好好商量了。比如说:经营不善,资本少于入行之时,可求退等等!”何贵答道。
“嗯,这一条本抚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