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年ⅰ迷失银河-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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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人听着,原地站立,不许妄动,否则格杀勿论!”我刚想掀起石板,重新钻回甬道,一连梭的子弹己经密集地打在前方,火星乱迸,只好举起双手,慢慢地站了起来。
狂风鼓舞,尘土飞扬。直升机在我们头顶盘旋,垂下了一条绳梯,过不一会儿,爬下来两个荷枪实弹的特警,端着枪警惕地打量我们。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擅自闯入军事禁地?”右边的矮个儿特警举起枪对准我,厉声喝问。
“这儿不是旅游改造区吗,怎么变成了军事禁地?”我正想说自己是画家,来这儿写生的,玄小童己经抢着反问了,“这么说传言是真的了?我们是报社的记者,听说司马台出现了外星人,特地来采访证实的……”
“住口!”矮个儿特警脸色骤变,将枪口对准玄小童,“什么外星人,胡说八道!你们都听谁说的?”。电子书下载
我心里一凛,看他们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难道村民说的是真的?难道这儿真的出现了陨石、飞碟与外星生物?我急忙挡在玄小童身前,苦笑着说:“警官,小孩子道听途说,您别见怪,我们就是来这儿登山露营的,景区被封了,只好爬野长城。”
两个特警狐疑地打量着我,矮个儿特警冷冷地说:“我谅报社也不敢招收童工。你的脸挺熟的,是这儿的居民吗?叫什么名字?这小子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弟弟,刚上初三。”我顺口胡编了两个名字。玄小童瞟了我一眼,撅了撅嘴,不知道是不满意我给他取的名字呢,还是编排的兄弟关系。
“等等!”左边的那位高个特警似乎认出我了,绕着我们走了两圈,激动地拨出对讲机,大声地重复,“009号的疑犯!009号疑犯!我们找到009号疑犯了!Over”
“收到,请报告你们的位置,Over。”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声音。
“我们在……”高个特警看了看定位仅,刚想回答,对讲机突然传出一阵噪音,似乎受到了极大的磁场干抚,就连定位仪的数据也全部消失了,他愕然地看了看同伴,仰头大声呼唤百升机,让他们向总部报告方位。
直升机左摇右晃,突然失控似的冲天倒飞,就像所了线的风筝似的,在空中跌宕乱舞,急速向东边的山脊。
“轰”的一声巨震,火光冲天,整片山的山岭都似乎要崩塌了,我下意识地抱住玄小童,将他护在了身下,那两个特警也趔趄伏倒在地。
隆隆之声在群山间回荡,过了好久才慢慢平息。
当我抬起头时,脑子里“嗡”地一响,一年前的奇异星空突然又出境了!一团团星云漩涡似的离心飞甩,整个夜空就像是梵高的《星月夜》,流动着五颜六色的魂丽光彩,美得让人眩晕。
“你看见了没有?”我呼吸窒堵,连指尖也不由自主地颤抖,忍不住轻轻地捅了捅怀里的玄小童。
“看见什么?”玄小童睁大眼睛,不解地问我。
等我转头再望时,激动立即变成了失望。星汉璀璨,历历分明,一切又瞬间恢复了原样。这一切究竟只是我刹那的幻觉,还是只有我一个人才能看见的“真相”?
两个特警惊魂未定地爬了起来,看了看崩了半边的山脊,又看了看我们,用枪指着我,厉声喝问:“你们还有什么同党?快叫他们出来!”
我心里“咯噔”一跳,忽然想起神秘人在西藏雪山上打落两架直升机的超人壮举,难道是他在暗中保护我?否则对讲机怎么会受到干扰,直升机又怎么会好端端地自行撞毁在山岭上?忍不住四下张望。
那两个特警互相使了眼色,一齐端起枪对准玄小童:“我们数到三,再不给我出来,就先崩了这小子!一……二……”
看他们紧扣扳机的神态,知道不是在虚张声势,我心里一沉,那一瞬间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的力气,竟然拖着受伤的腿凌空翻身,一记旋风脚,重重地踹在高个特警的胸口,将他踢得仰面摔飞出去。接着顺势扳住矮个儿特警的枪管,奋力朝下旋转,“哒哒哒哒……”子弹打入砖地,扫过他的脚背,矮个儿特警惨叫一声,抱着脚在地上翻滚。
高个特警踉跄起身,迅速从腰间拔出手枪,想要瞄准我,又犹豫了一下,转而朝玄小童开了两枪。
两枪都差了毫厘,打在箭垛上,砖石炸裂。
相隔太远,我来不及去扑夺他的手枪,眼看他又要开第三枪,热血全都涌到了头顶,不顾一切地转身扑挡在玄小童身上。
“砰!”枪声和玄小童的尖叫同时响起,我后背一热,仿佛受到无形巨力的推送,猛的撞在了塌了半边的城墙上,翻身滚了出去,朝着一千多米深的悬崖急速摔落……
※※※
耳边风声呼啸,飞速下坠,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事,肩膀已经重重地撞在了额木板之类的硬物上,痛的眼冒金星,接着“啪啪”连声,又不知接连撞折了几块木板,后背的伤口像要炸开来了,眼前一黑,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恢复意识,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体,突然觉得后背一阵撕心的剧痛,冷汗直涌。
“别动,正在给你清理伤口呢。”听到玄小童清脆的声音,顿时让我安心了不少,我徐徐睁开眼睛,寒毛直乍,大叫一声,差点滚了下去。
下面空空荡荡,是几百米深的悬崖,而我竟然趴在一个悬空的棺材上!
再往下看去,更是头皮发麻,彻底清醒了过来。悬崖凹凹凸凸,被月光照得雪亮,石壁上高低交错地安嵌着大小上千具棺材。每具棺材都刷着鲜艳的红漆,棺头的位置画了一黑一白两条蛇,相互交缠,非常醒目。
我身底下趴着的这具棺材,至少长四米,宽一米五,一半嵌在石崖的洞隙里,另一半露在空中。棺头的木盖被我从上空摔落时砸裂了,露出里面的骷髅头,头顶还剩了几十根稀稀落落的黄毛,黑洞洞的眼窝恰好对着我,好像正在龇牙怪笑。
悬棺是中国南方少数民族神秘的墓葬方式,福建、江西、四川、云南等地都有,我去武夷山写生时就曾经见过,北方这是第一次看见。但不论是哪一种,棺材通常都是横着架在悬崖上,或者横向嵌在石缝里,从没像这样,竖着一半卡在岩缝中,一半撅在悬崖外。
我转过头,朝上瞄了一眼,从这儿到崖顶的烽火台约有六十多米高,上方崖壁也密密麻麻嵌了几百具悬棺,其中十几具断成了两截,显然是我从上方坠落时,接连撞在这些棺材上的结果。
如果不是这些造型独特的巨大悬棺,我可能早已经摔成肉泥了,冷汗涔涔,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害怕。
“缺德的艺术家哥哥,你的命真大,死人都抢着救你。”玄小童盘腿坐在我边上,麻利地穿针引线,给我缝着背上的枪伤,叹了口气,“这子弹要再往右偏两厘米,你就可以和下面这位骷髅新娘同棺合葬啦。”
“你没事儿吧?那两个特警呢?”尖针穿过皮肉,疼得我抽了一口凉气。侧耳倾听,悬崖上没传来枪声,也没听见直升机的轰鸣。
“他们乱枪齐发,自相残杀了。我嘛,我不是早和你说过,吉人天相,没完成天降大任之前,就算我自己想死老天爷也不能答应。”
“这儿离山顶可不近,你就这么下来的?”我松了口气,瞄了一眼上方垂下来的那条飘飘荡荡的登山绳,有点儿惊讶。
“你也太小瞧我啦,我连珠穆朗玛峰也爬过,这算什么呀。”玄小童“嗤”地一笑,声音忽然变得轻柔起来,“再说你不是我的哥哥吗?我哥在哪儿,我只好也跟着到哪儿了。”
“那是我胡诌骗他们的,你可别当……”我哈哈笑了起来,牵扯到伤口,又是一阵锥心的刺痛,咬紧牙根,剩下的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我就当真了。男子汉大丈夫,说过的话怎么能不算数?”玄小童冷笑一声,“有我这……这弟弟,很让你丢脸吗?”
“哪能呀,”我吐了一口气,笑着说,“要真是我弟弟,我做梦也会笑醒。以后有谁敢欺负你,哥替你出头。”
玄小童“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过了好一会儿,又幽幽地说:“刚才在烽火台上,你干吗要替我挡那一枪?”
“你不是我弟弟嘛。”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那之前木屋着火的时候呢?那会儿我可不是你弟弟。梁柱都快塌了,你干吗不赶紧逃出去?”
“你不是还在里面吗?万一你没睡醒,或者被烟熏昏了怎么办?”
“笨蛋,你就没想过我可能早就逃出去了吗?”玄小童叹了口气,“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是植物人也被吵醒啦。再说我可没你那么傻,生死关头,不顾逃命,还想着救别人。”
我哑然而笑,回想起那时的情况,确实还有点儿心悸后怕。
“那后来呢?后来那些火鸟和疯猫攻击我们的时候呢?你干吗拼命护住我?我和你认识没几天,统共才见过两次面,你为什么要一再地舍命救我?”
这个问题我实在没法回答,想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和你很亲近。如果真有上辈子,说不定咱们上辈子就是兄弟。”
背上突然一凉,像是有什么水滴落在背上,接着一滴,又是一滴。
下雨了?我愕然地抬起头,满天繁星,哪来的雨点?突然醒悟过来:“喂喂,好端端的怎么哭了?我们这不都好好的吗?”我最受不得别人哭,一哭我就六神无主,偏偏他又跟姑娘似的是个爱掉眼泪的主儿。
“就快好了,别动!”玄小童抹了抹泪水,将我的头了去。缝了几针,冷不丁地又冒出一句,“那昨天下午在公路上呢?你冒着摔成肉酱的危险去救那吊在悬崖下的小婴儿,也是以为你上子和她是兄……兄妹?”
“原来你也看到了?”我脸上一烫,有点儿不好意思,“那时情况紧急,就算换作别人……嗯,换了是你,肯定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我才不会呢,”他立即呛了我一句,“那小孩儿和我非亲非故,我干嘛要冒险去救她?除了你,边上那些看热闹的人也没几个那么傻的。”
我微微一笑,心想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现在说得这么冷血,真到了那时候可就未必会袖手旁观了。
“假如是我和那小婴儿同时吊在悬崖边呢?如果只来得及救一个,你会救谁?”玄小童不依不饶地问我,和那婴儿较上劲儿了。
“那肯定是救小婴儿呀,”我听了好笑,故意逗他,“你看她白白胖胖的多可爱呀,长大了准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没想到他一下了,冷冷地插了一句:“流氓!”猛地收紧针线。我疼得龇牙咧嘴,泪水、汗水个都涌了出来。
“疼吧?活该。”玄小童打了个结,咬断线头,站起身踢了我一脚,“快起来,别装死!想活着去找你白白胖胖的漂亮小姑娘,就跟我来。”
听他的口气是真的生气了,我苦笑着爬了起来,原以为这孩子天真烂漫,只是有点儿古灵精怪,这时才知道原来脾气也大得很,还特别开不起玩笑。
我问他上哪儿,他不理我,张开双臂摇摇晃晃地从棺材走到悬崖边,贴着崖面,一点一卢点地朝左侧移动。
我这才看清悬崖上有条凿出来的栈道,宽不过两尺,蜿蜿蜓蜓,将所有的悬棺连接在一起,栈道的末端就在距离这具棺材四五米远的地方,通向一个幽深的石洞。
我一瘸一拐地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贴着悬崖,沿着那又滑又窄的栈道朝石洞移去,大风迎面刮来,感觉随时会掉下去似的。我忍不住低头看了眼下面,脚底生凉,酥麻麻地直蹿头顶。
崖壁上只有这一条栈道与石洞相连,是下山的唯一途径。这么窄的栈道,古代那些少数民族不可能抬着巨大的棺材由此走上来,凿出栈道多半只是为了挖掘棺洞,然后可过架设滑轮或者吊索来安放棺材。
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上千具悬棺密密麻麻占据了整面悬崖,如此扎眼,为什么我在烽火台上向下眺望时,竟然没有看见?景区的管理人员与游客为什么也从没发觉?
就在这时,空中又传来隆隆的声音,两架直升机越过山顶,在上方盘旋了一会儿,突然呼啸着冲了下来。
我们瞬时僵住了,紧紧地贴在崖壁上,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狂风鼓舞,整个人都快被掀起来。这时我们已避无可避,只要他们随便打一梭子弹,即便不被击中,多半也要被逼得跳下悬崖。
然而出乎我们意料的是,驾驶员与特警四处张望,竟对眼皮底下的我们视而不见。
两架直升机在距离我们六七米外的地方盘旋了一会儿,又斜侧转向,继续朝前飞去。
我和玄小童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不敢相信就这么过了关。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难道这个悬崖有隐形的魔力?所以他们看不见我们,正如我们在烽火台上看不见悬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