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巨枭-毛人凤-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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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手交际功夫,与房东婆、杨森最宠爱的四夫人田蘅秋打得火热,不知她从什么地方获悉老蒋关心竺培风讨老婆的事,便通过俞济时夫妇成功地做了一回大媒,把杨森与田蘅秋生的三女儿杨郁文介绍给了竺培风,由此爱屋及乌,连带着对毛人凤留下了一个好印象。再加上毛人凤的一口浙江话,为人又态度恭敬,见面便有了人生情分熟的感觉。
蒋介石谈完公事,有时候喜欢拉拉家常,问问对方的父母、家庭、籍贯等情况,三言两语就从江山的毛氏谈到了奉化的毛氏,引出了一线渊源。当年奉化石门的毛氏宗祠大门上有副对联,上联是“江山衍派三千里”;下联是:“宋室开基八百年”。说的正是奉化毛氏从江山迁去的历史。宋朝时,江山有个叫毛旭的进士去奉比,看到那儿景色优美,便定居下来。蒋介石的原配毛福美,就是奉化毛氏。这样七拐弯八抹角,老蒋与毛人凤就沾上了“亲”字。可见,毛人风力“亲切和信任”而深受感动的话语,并非言过其实。
打这以后,戴笠有事离开重庆,就直接对老蒋禀明,局本部的工作交与毛人凤了。对此,老蒋非但没出过异议,而且还逐渐养成了戴笠不在重庆,有事直接找毛人凤的习惯。对于这个演变过程,沈醉的回忆是:“最初蒋介石并不重视毛人凤,有什么事还是找郑介民和唐纵,当面告诉他们,由他们转告毛人凤去办。戴笠每到一地总有些报告送给蒋介石,往往是用电报发到重庆后由毛人凤派人抄得端端正正亲自送去。毛人凤去时,最初大都是先见唐纵(当时唐纵以蒋介石侍从室第六组组长的身份主管各方面送蒋的情报),由唐引见。一般性的东西,则交由唐纵代转。以后时间长了,蒋介石看他办事稳重,业务也熟练,便开始直接找他。约在1943年春间,戴笠不在重庆,有天毛人凤正和我们几个处长谈问题,突然接到蒋介石秘书的电话,说蒋介石叫他马上去一趟。他高兴异常,立即换衣前往,回来还津津有味地向我们谈到蒋见他的情况。以后蒋时常在戴笠出门后找他,他也习以为常,不是那么感到紧张了”。
不过,毛人凤一直没有利用面谒“领袖”的机会显山露水,照沈醉的说法,“蒋介石对毛人凤的看法,一直到戴笠死的时候,都只把他看成是一个守成有余、老练持重的内勤人材。因为几年间在戴出门时,他没有敢向蒋介石提出过自己对工作的意见”。恐怕这也是毛人凤心计过人的地方,否则就做不成戴笠身上的一根毛了。
登堂入室
1943年夏天,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在重庆郊区磁器口正式成立,经蒋介石批准,戴笠以军统局代局长的名义兼中美合作所主任。按照国民党陆军编制,军统局局长应该是中将军阶。然而,由于受到名额的限制,陆军中还通行另一个惯例,即对一些新近提升的军职,可以先用“叙阶”。比如授阶陆军少将,提升后称叙阶陆军中将,意思是一有名额空出,再予以扶正。“叙阶”阶段允许挂中将领章,享受的待遇却只能是少将一级。眼下,戴笠的局长前面按个“代”字,能否叙中将阶,似乎在两可之间。不过,于中美所正式成立的典礼上,他还是给自己佩带上了中将领章。
戴笠一跃而为代局长,副局长的位置自然由郑介民填补。依次推移,主任秘书非毛人凤莫属了。于是,在中美所成立庆典前,蒋介石亲自允准一批人事任命状,戴笠加个“代”字,毛人凤减个“代”字,一增一减,都得了实惠。毛人凤尤为感慨,想想此生颠簸仕途,长期以来名实不符,直到今天才博得个堂堂正正的地位,真可谓:一身汗水,半世辛苦啊!但他谨慎成性,不喜张狂,升官毋忘形,依然注重保持谦虚的“本色”,在中美所的庆典仪式上,穿着一身中山装出场,与诸多身穿军礼服、佩戴少将领章的同仁们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这里头自有毛人凤的考虑:首先,平时不着戎装,偶尔为之,容易扎眼,落得个自鸣得意的印象。其次,叙阶少将,算不得荣耀,佩上少将领章吧?
成色不足,恐被人奚落为冒牌货。不佩吧?美国人又只以军阶论高下,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一身中山装含蓄。这其实也是毛人凤的精明处。
庆典结束,毛人凤邀潘其武小酌,互道恭喜。因为潘其武也在这一轮升迁中大大获益,当上了中美合作所的主任秘书,由此从毛的副手跃为独挡一面的大员。两人喝着喝着,想起了“四一”纪念大会前找“马半仙”算命的事,竟然一一应验,止不住地感佩,决定要好好酬谢他一番。第二天清早,两人踱到朝天门老地方,居然没有找到“马半仙”,一打听,才知这位先生得罪了几个侦缉处的小特务,早被撵出了重庆城。
乌龟“毛座”
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成立以后,戴笠陪着梅乐斯往全国各地转悠,建情报站,设指挥所,办训练班,替美国海军陆战队物色登陆地点,顺便再视察一下军统局各外勤区站以及公开机关的工作,时常忙得几个月甚至半年不回重庆,“家里”的日常事务基本上都由毛人凤作主。
这段时期(1943年夏至1946年春),郑介民、唐纵的地位仍在毛人凤之上,但超脱的态度并没有改变。老郑自从正式叙阶陆军中将、当上军令部(由原参谋本部改称)第二厅厅长后,对罗家湾的虚衔愈觉索然无味,要不是老蒋指派的副局长兼职,要不是老婆贪图军统的物质待遇,早就想拔腿开溜了。眼下,碍着甩不脱的牵扯,每周硬着头皮来一两回,或是主持总理纪念周活动,或是过问有关八路军、新四军方面的情报。因为按照国民党谍报部门的分工,郑介民主管的军令部第二厅和戴笠领衔的军委会调统局,都有负责搜集军事情报的任务。由于涉及八路军、新四军的材料侦获不易,特工们常把一些捕风捉影、道听途说的传闻,附会成情报,蒙骗最高当局。戴笠好大喜功,明知有假,也不阻止,只求上报的材料不与军令部二厅的袋袋出格太多、引起上峰的怀疑就行。所以特别关照毛人凤在呈报此类材料之前,让郑介民看看,他点头了,再送。郑介民主管二厅,对这类情报也感兴趣,每次到局里,毛人凤及时地送上事先备好的材料请他审阅。
唐纵每周也至少去一趟罗家湾,但办事的风格与老郑大相径庭,凡是过问的事,都要认真研究推敲,说出自己的见解,时时令毛人凤心生佩服。为此,凡是戴笠或自己形成意见的文件,毛一般不让唐纵过目。有些比较难办或是还没有形成意见的材料,就主动地就教于唐纵,落得个公私两利。
郑介民体格魁梧,肤色黝黑,粗俗有余;唐纵清癯白净,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一派斯文相,两人比之戴笠的悍狠猖狂,毛人凤的隐忍深沉,别具风格。有些喜好评头论足的处长、主任们,私下里议论,说罗家湾里四个头儿,酷肖动物:“老板”肖狗;郑长官肖猪;唐帮办肖白狐狸;毛人凤肖乌龟。
说毛人凤肖乌龟,不乏影射毛夫人向影心招蜂引蝶、让老公戴“绿帽子”等艳闻的含义。但更具想象力的,恐怕还是这段时期他以“柔软”之体,负重在肩的形象。
先说负重在肩。抗战后期,戴笠兼职越来越多,不在重庆的时间越来越长,替戴笠看家的重任,便无可推卸地落到了毛人凤身上。与此相应,权力也伴随着责任的加重达到了空前的程度。自1942年搞成上海实验区试点并予以推广建立实验区制度以来,整个军统外勤工作的线头,事实上已绝对地捏在了戴笠及其代理人毛人凤的手中。不要说局本部那些相关处室的头头脑脑,即便郑介民、唐纵,若非主动过问,亦成局外之人。比如以毛万里为头子的上海实验区,要向上海地区布置新的工作,只要事先拟出计划,经戴笠或毛人凤批准,就可分别通知人事、经理、电讯等处。接着,管人事的便立即提供经毛万里审核认定的人事档案,移交给上海区人事股。至于这些人派往哪里,担负什么工作,人事处一概不知。经费问题也是如此,先由实验区的会计股出面一次性领取、用不着通过经理处履行手续,只要直接向戴笠或毛人凤核销就行了。这样一来,诸多相关的处室就成了聋子耳朵样子货,失去了实质性的权力。哪怕有些处长来头再大,名气再响,也无可奈何。比方说经理处处长徐人骥,身为军统局八大处中唯一由老蒋“钦点”的角色,专门是派来控制戴笠经济命脉的。谁知,戴笠自有搞钱的门道,并让亲信张冠夫做成了“大银行”中的“小银箱”,不怕徐不给钱。后来,实验区制度推行,徐人骥连审计这一手也插不进去了。又如魏大铭,原先领导的第四处是个独立系统,实验区制度一实行,外勤的电台由他派,业务却管不着,所有的情报往来,全部通过姜毅英主持的机要室译电科统一译码分流处理,而机要室的直接领导是戴笠和毛人凤,魏大处长便搁置起来,成了“顾问”式的人物。
毛人凤权力大到这个份上,“墙头草”式的人物,说什么也要在尊称上改一改口吻,当面恭敬地称他为“毛座”。这是国民党军事系统里的一种风气。军事委员会的委员长称“委座”;往下,总司令、部长之类就叫“总座”;军长、师长的就叫“军座”、“师座”;厅长、局长的就叫“厅座”、“局座”。毛人凤是主任秘书,难以称呼,奉谀者们便以姓氏冠首,创称“毛座”。
毛人凤由贱而贵,深感荣耀挣来不易,如今到了这个份上,倍加珍惜,因此不弃恭敬态度,依旧保持着谦谦君子的风范。而且随着权力增大,做“好事”施惠于人更加方便。比如,有时戴笠亟需经费,迫得毛人凤把发工资的钱挪用了,只能在会计室门口贴张纸,写上:因故工资迟发若干日的字样。
可有些人急着用钱,等不了,就写个借条夹在呈报“毛座”的公文里。对此,毛人凤总是有求必应,爽快地批个“可”字,然后去会计室换钱。
相比而言,对上的谦恭更为突出,尤其是对戴笠。不妨举一个小小的例子。过去,戴笠在重庆时,除了借一月一次的“总理纪念周”大放厥词外,还爱在各种场合向特工们训话,都算是“教导”、“指示”。如今陪着美国人四处转悠,没机会讲话了,便大写其信,内容多是任劳任怨、努力工作、通力合作、完成使命之类的老套。对此,特工们早就听得耳朵起了茧子。偏偏毛人凤百读不厌,不仅在军统局的内部刊物《家风》月刊上,连篇累犊地予以发表,还亲自动手,把戴的厚信一页页地贴在大食堂的墙上,要大家饭前食后,好生阅读。戴笠写信喜用毛笔,字迹歪斜粗大,一封信动辄十几、二十页,于是墙壁上的“老板”来信就成了罗家湾的一大景观。有人犯嘀咕,说是既在《家风》上发表,为何多此一举?毛人凤以为,学习原稿,观摩手迹,更能体会先生的良苦用心。到了1945年8月,日本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的消息从广播里传出,罗家湾大院内正在开饭,满厅人齐声欢呼,饭盆菜碗被抛来掷去,致使墙壁上的“老板”来信溅满了汤水、菜汁、饭粒。毛人凤心疼不已,连呼惋惜,一些“黄马褂”见此不无嘲讽地说,“大毛”对于“老板”之尊,已超过了校长对于国父。
总之,乌龟匐匍,重负在肩,自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成立到1946年春戴笠飞机失事,前后差不多三年的时间里,毛人凤事实上是军统局全面工作的实际执行人。
鼎力反共
作为军统局全面工作的实际执行人,毛人凤除了“内当家”的把持以外,还有哪些成就呢?专门的记载十分有限。这一时期,毛人凤毕竟是个隔着帘子的人物,时隐时现,若明若暗。然而,结合军统局的主要职能去认真地梳理,还是有踪迹可寻的。
军统局作为蒋介石的“秘密武器”,始终是反共的重要工具。抗战初期,民族矛盾曾使侦敌除奸的职能有所突出,但攘外与安内的两手,却没有此起彼落,不同的只是后者更为隐蔽而已。后来(毛人凤荣任“毛座”之际),形势(与抗战初期比)有了新的变化,国民党开始发动酝酿已久的第三次反共高潮,以蒋介石名义发表的《中国之命运》为标志,公然把共产党及其领导的边区和人民军队称之为“奸党”、“奸军”和“新式割据”。与此同时,几十万“国军”沿陇海铁路、成榆公路、西兰公路源源不断地运往陕甘宁边区,一场新的封锁围剿已呈剑拔弩张之态。这时,代替戴笠坐镇罗家湾的毛人凤,深知军统在这方面必须作出的特殊贡献,于是秉承“老板”的遥控指示,鼎助反共,干得颇有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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