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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人间何处问多情-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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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没有半点改变,我微点了下头,“我知道他的本事,若连这都做不到,他就不是在‘红云’称相数载的人。”

‘梁墨’收服‘红云’,他居功至伟,只怕此刻‘梁墨’朝堂上下,都在称赞他的功劳,皇位指日可期。

隐忍数年,一朝翻身,必然势不可挡。

“还有吗?”

“他封赏了‘乐岩城’城主宁落臣,那宁落臣不日即将进京接受镇南王的册封。他撅开了风少将军的墓,将尸体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贺云崖顿了顿,下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什么!”我双目圆瞪,几乎是嘶吼着抓上他的手,“你再说一遍!!!”

“风少将军的墓被撅开,甚至还有人对将军的人头百般玩弄羞辱。那女子的墓也被迁葬了地方……”

“你说易清鸿动了我哥哥的墓?让他死了也不能安生?”打断他的话,我气息急促,胸口的隐疼渐渐加剧,“易承烈不是说厚葬的吗?他,他怎么能如此?”

莫怀旻抓着我的手,“风小姐,不可。”

我的手捂着胸口,只觉得腥气涌上喉边,生生的被自己咽了回去,“宁落臣是易清鸿的人,我懂了,我懂了!!!”

被莫怀旻握着的手狠狠的捏着,指甲刺破了他的肌肤,他也未有半分反应,只是紧握不曾松开。

“我……”喘息着,我恨恨的咬着唇,“我要回红云,我要去祭拜爹爹,还有哥哥!!!”

76  ‘塞宛’夺人 一波又起

当得知他是‘梁墨’皇子的时候,我没有恨他,只怨我与他之间缘分浅薄。

当得知他未曾真心营救哥哥的时候,我也没有恨他,道不同不相为谋,各为其主而已。

当得知害死哥哥的人被他招安的时候,我只恨自己没有赶得及时,明白国家斗争收服敌将是攻城的最好手段。

我只怪命运无由,我只怪天意作弄,我只怪自己能力太弱,对他即使有怨,也在一句今后陌路的叹息中压制了。

总认为爹爹和哥哥的死是司马宣造成的,而司马宣早得到了他失国罪君的千古骂名,我除了平平静静的过自己的生活,便是努力让自己开心,以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可是,他们已经不在了,为什么他还要让他们泉下不宁?连易承烈都下令厚葬的人,他也要撅坟戏尸?当年同殿为臣数载,就换来这么一个对待吗?

易清鸿,你是在逼我恨你,你是在逼我不忘记你,哪怕是最惨烈的方式!

如果可以,我宁愿不曾认识过你,那么我可以放肆的恨你。如果可以,我宁愿不曾爱过你,那我可以将你当仇人一般的去对待。

大漠的夜晚很冷,太阳才刚刚下山,那冰冷的寒意就让人承受不了。帐篷的正中央燃着篝火,架着药罐,噗噗的冒着热气,药味布满了帐篷,熏的眼睛有些难受。

但也只有被烘烤的一面感受到了热气,背心处还是凉凉的,身上裹着厚厚的皮裘,还有难以抵挡这夜晚的冷。

其实这里,真的不适合我。

贺云崖窝在帐篷的角落中,抱着他的长剑,沉在阴影中,感应不到半分气息,犹如雕像般始终不曾改变过姿态。

莫怀旻坐在我对面的油毡上,即便是席地而坐的随意,由他的动作中表现出的优雅高洁依然无人能及。修长的手指拿着软布裹上药罐的把手,淅淅沥沥的药汁带着热气流淌。

“天寒,药凉的快,不要再放了。”他诚挚的面容在我眼前,敛了难以亲近的高傲,多了宽慰平和,“你今日又损筋脉了。”

明明没有诊我的脉,却将我看的那么透,今日一口血我分明咽下了,依然没逃过他的目光。

他的手伸了过来,我下意识的怔愣了下,手指捧上药碗,却躲闪了他的手指。

不知从何时起,我害怕他的探知,对我身体的探知,因为身体的感应能清晰的判断出我心思的变换,而我不喜。

曾经,有一个人轻易的透过眼神,透过举止能明了我的心思变化,那时的我只觉寻到了知己。

现在,有另外一个人也能轻易判断我的心神平静与悸动,靠的是两根手指。

无形中,我开始害怕,不希望再被人看穿。

他的手停在空中,那清水双瞳垂敛,如玉指尖拈着玛瑙串珠,轻轻的放入我的手心,小心的没有触碰到我的肌肤。

“当年赠你,是希望佛缘能护你平安,如今赠你,依然还是这个愿望。”

手中的玛瑙串珠温润幽香,带着他的体温,渐渐与我掌心的温度融在了一起。

“快喝吧。”他背手而立,刻意将那双我忌惮的双手掩藏在了身后,“既然决定离开,总是要调养好身体,才能经受得起路途颠簸。”

他的药没有那么难以入口,苦中带着丝丝缕缕的甜,同样的药方喝在嘴里,竟是如此天差地别。

手,缓缓的伸了出去,药碗递到他的面前,在他接过时并未缩回,而是主动触上了他的手指,“你说的没错,我会好好调养,所以还要劳烦莫公子替我诊病。”

他,与那个人是不同的。

心思不同,用意也是不同。

那清泠泠的目光透出了几分柔光,他握上我的手腕,“我虽望你能去莫府休养,却也知你心头亲挂未放下,只怕是请不动你的,昨日或还有可能,今日之后怕是艰难了。”

那玛瑙珠滑过手腕,心知不可能再推,只点头收了。

风,吹的帐篷扑啦啦的响,呼呼的声音干硬紧号,娜诵牟姆⒘梗母鋈嗽谡舛フ逝裰邢硎茏拍训玫钠骄玻幕鸸馓唤行┗杌琛�

这本是一户牧人家的帐篷,自从我们到来之后,好客的主人将自己的家让了出来,自己去其他人家借居。饶是如此,这狭小的空间对于我们来说,多少还是有些不便。

夜间,一床布帘隔开两边,我与青舞暂居一边,贺云崖和莫怀旻则占据了另外一半的位置,不过通常时候,贺云崖都习惯在帐篷门处坐着守护,不时起身在外面巡视。

“贺护卫,你也休息吧。”我拨了拨火苗,又添了些柴,“当初我离开晏清鸿,雇车疾奔,一路上都未曾露过脸。接着数十万百姓逃离,人马慌乱,他即便暗中有人盯梢,怕也丢了。如今时隔数月,他若是有讯息,怕是早已寻到了。此刻应是信了你那个局。”

“这是属下的职责。”他平静的回应,眼神望着簇簇的火苗,执意遵守着主从地位。

改变不了他这样的态度,我也只能……

“若我命令你呢?”我声音不大,坚决的态度不容置疑。

他低垂脑袋,“是!”

忽然,他矫健的从地上窜了起来,整个人犹如一只灵敏的豹子,一手捂上了我的唇,将我护在了身后,手掌紧握剑柄,凝神倾听。

火堆旁如猫儿般慵懒的青舞忽的睁开了眼睛,杏仁双瞳清醒明亮,亦如夜晚的猫儿一样。

“好像有人靠近。”她猫腰跳到了门边,手指勾上帐篷的布帘,勾起了小小的一角,极目朝外探望。不多时失望的抽回,“外面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不过总觉得不妥。”

话音未落,一柄剑光从帐篷边的缝隙里伸了出来,闪烁着鬼魅光影。贺云崖的手猛的抓上她的身体,用力的一拽,青舞跌跌撞撞的向后倒去,恰到好处的避开了这一剑。

门帐飞起,几道人影飞纵而入,剑光如练,交织在一起,耀花了人眼。

贺云崖站在门前,一步也未退,叮叮当当的剑光敲打声传来,爆豆子一样凌乱。

人影在狭小的空间里变换着,幻化了诡异的阵型,数次伸手,都被贺云崖极快的伸手挡住。

对方的人如鬼影般交错,双手中的灵牙武器闪烁,伸手就是十余刺同时击向贺云崖。

贺云崖旋身而起,剑锋过处,尖锐的灵牙尖全部被削断,余劲不灭,弹落刺入地面中。

“你们是‘塞宛族’的人?”贺云崖的声音里带了几丝意外,还有愠怒,“是谁派你们来的?”

面前的几人并未回应,而是同时互看一样,手中的灵牙舞动更急,身影也更形漂移诡异。

“啊……”青舞一声低呼,脚下踩着了火盆的边缘,整个人摔向火堆。

我和莫怀旻同时伸手拉向她,可是我忘记了,我如今的身体是根本无法承受住她的体重和拉拽之力,她被莫怀旻带离了火盆边,我却脚下一滑,朝着一旁摔去。

而我此刻身旁,正是那偷袭人明晃晃的武器,尖利的灵牙利刃对着我的咽喉处,瞬间已能感觉到那及体的刺痛寒冷。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那锋锐刺穿身体的时候,对面的人忽然猛的撤手,甚至惊吓到了般猛退了两步,一个完美的阵型顿时出现了缺口。

贺云崖剑尖掠过,这一次,不再是削断对方的尖刃,而是瞬间十余柄灵牙脱手飞出,面前的人手捂着手腕,指缝中有血丝透出。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贺云崖厉喝,“族长手下铁骑,什么时候也干起偷鸡摸狗的勾当来了?”

对面的壮汉不做声,我也终于有机会看清了他们的容貌。

深邃的面容,阔口方脸,体型彪厉,带着一股着草原上外放的悍气,即使武器脱手,人受伤,也没有一个后退的,双瞳死死的盯着贺云崖。

贺云崖拦在我的身前,护卫着我们一步步的朝着门外走去,那十余人步步紧逼,所有的目光俱是停留在我的身上,神情古怪,象是有些投鼠忌器又舍不得放开似的。

“上车!”贺云崖一声喝,莫怀旻拉拽着我和青舞爬上马车,贺云崖手臂挥出,满地草屑灰土扬起三尺多高,尽悉打向面前的数人。

趁着对手眯眼的瞬间,他飞身上马,剑脊磕上马背,载着我们飞快的逃离。

才不过数月的平静,竟又被人寻上了吗?

‘塞宛族’,一个我只听说过名称的大漠族群,那个亲手害了我兄长的部落,他们要我干什么?

在我即将撞上尖刃的刹那,对方的躲闪和在意,似乎都在表达一个意思,他们要活口而不是死人。

究竟这个部落,是为谁服务,又是谁如此心心念念要我的活口?

而那群人的来历,身份,似乎有一个人比我要清楚的多。

车帘在急速的奔驰中翻飞着,车辕上那个黑色的背影对着我,紧绷着肃杀之气,我久久的停留凝望……

77  身入‘梁墨’ 与虎谋皮

当马车渐缓,心头的飞跳也渐渐的平复,回想起刚才的危险,仍有些心有余悸。

“风小姐,没受伤吧?”莫怀旻的嗓音传来,惊回我放在贺云崖身上的视线。

沉默摇首,长舒一口气,“青舞姑娘呢?可有受伤?”

莫怀旻雪白的衣袖上染了黄土灰尘,袖口破了长长的一道口子,却无损于他的从容超然,双手合十,经文声从口中诵出,平息了心头最后一丝惶恐。

青舞抓着发尾在手中把玩着,歪着脸,杏仁大眼滴溜溜的转着,随意的摇摇头,没有半点慌乱之色,听到我问话,咧开艳红的唇,还给我一个大大的笑容。

脸上的紧张松弛,我还未及开口,马车微震,黑色的人影从车外窜了进来,手中的长剑清啸,锋利的剑尖不知何时出手,抵住了青舞的颈项,“你是什么人?”

“贺护卫……”他身上那种冷冽的气势隐隐,显然正在怒意中,这般的他我还从未见过。

青舞看看颈项间的剑,撇撇嘴,“我能是什么人?逃奴而已,我不会武功你难道不知道。”

贺云崖一声冷哼,“正因为你不会武功,怎么会知道有人偷袭?我才不过刚刚感觉到,你就伸手,不会武功的人怎么会如此熟悉被人偷袭的情形?”

“我从‘梁墨’逃出来的时候,也被人追杀过,大漠中人最喜欢在大风夜偷袭,因为可以隐藏马蹄脚步声,我是没听到,只是当年的习惯,让自己心头有种预感而已。”她伸着脖子,不躲闪不惊慌,淡淡的回答。

“一个逃奴,需要劳动那么多人手在大漠中千里追杀?”贺云崖没有放手的意思,步步紧逼。

青舞的眉头皱了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不想被人发现还活在世间,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出卖你们。至于我的来历,只要与你们逃命无关,你也没必要追问到底,就象你的来历,风小姐也不曾追问……”

贺云崖的手一振,回首侧望我半晌,手中的剑忽然回鞘,整个人穿帘而出,远远的落下,站立不动。

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的长长,一轮清辉下,黑色的劲装束着身体,衣衫下摆微微摆动,长剑在手,紧握。

他就这么站立着,从月影西斜到东方渐亮,透出隐隐约约的蓝白,清新的空气飘荡在草尖,沾着夜晚的露珠,晶莹剔透。

我看看青舞,她早已靠着车壁发出均匀的呼吸,睡的安稳无比,秀丽的面容泛起酣睡的红润,不受半点惊扰。

轻轻的下了车,行向那个站定着的人,离他还有十数步,他已然转身,双手抱拳,“小姐,您若累了先暂歇回,我这就驾车去寻一处帐篷。”

“不用。”我行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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