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时代周刊1-163-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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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附近一个穴位止血,却不想这伤口古怪刁钻,又连点几个穴位这才止住。当下沉了脸,“谁干的?”
他们几个都是便服,对方也没瞧出身份来,何况看那两位公子此刻一丝儿惧怕、愧疚的神色都没,怕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那丹凤眼首先跨出一步,也不回答问题,倒是先问:“刚才那杀鸡一般的曲儿谁唱的?给本衙内站出来。”
百嘿!保罗爷冷笑。感情又可以打群架了,好久不动手,当真手也痒了,当下让陈季常搀扶了解杏儿,自家缓缓踱步到了对方跟前两三步处,“我唱的,几位意待怎样?”
“吓!这是你煞风景的,左一刀,给本衙内好好教训他。”丹凤眼一扯嗓子。话音刚落,那青衣小帽的长随鬼魁一般已经闪到了保罗爷跟前,袖中一动,一把略带弧度的短刀已经刺了出去。只见那刀脊上两道血槽,想必是杀人的利器。
说时迟那时快,好个保罗爷,身子轻轻一扭,顺势便拿手指在对方短刀刀脊上弹了一下,易筋经神功便勃然而出,顿时把那青衣长随给震退了数步,看着保罗眼神中尽是惊讶。也不说话,一拧身又窜了过去,短刀招招俱是狠辣无比的杀招,不是削脖子就是刺肋下。
老虎不发威,你们当爷是病猫么?保罗气乐了,当下卖了个破绽,肋下空门大开。那长随眼神一亮,顿时一记刺去,正是保罗爷左肋心脏所在,看得宋祈王圭等人脸色突变,解杏儿大喊了一句:“小心……”这一用力,又把腹部伤口震裂了,鲜血顿时涌了出来,吓得挽扶她的陈季常手忙脚乱。
那短刀一下狠狠刺去,保罗微微一张胳膊,顿时便夹住了对方短刀,右手摒指如刀,刷一下便狠狠划在了对方手腕处“神门穴”上,这神门穴手少阴心脉俞土穴,《灵枢经》上讲:心脉无俞,心不病磅其外,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故而独取其穴。
那青衣长随神门穴吃这狠狠一记,顿时五内俱焚,只觉得心脏似乎被一枚数百斤的大锤给狠狠砸了一下差不多,一张口,污血如箭喷往保罗,居然在此刻还想着伤人,当真有顶级杀手的气度。
“米粒之珠也敢跟皓月争辉。”保罗爷冷笑着说了一句极为经典的武侠台词,一挥手,把那血箭如挥掸灰尘一般挥散,手上连一滴血都没沾上,接着满脸杀气往前踏了一步,凶煞至极,吓得那两位衙内和几个帮闲齐到退了两三步。
“衙内,一刀无能。”那青衣长随左一刀退加两位公子身边,“此人内功深厚,乃是少林易筋经神功,江湖上六大神拉之一,一刀不是对手。”
“好眼力,你是何人?”保罗回身在解杏儿小腹补了一指止血,这才回转问道。
那青衣长随昂然抬首,“东南左一刀,江湖刺客榜排行第六。”
“一走狗耳。”王圭对江湖人那是厌恶透了,怎么每次逛窑子都碰上这些江湖人,青衣长随脸色一变,却也说不出话来。
“好快的刀,不过你也就是别人手上一把刀罢了,我也不来为难你,滚一边去。”保罗缓缓逼近那两位公子,“两位衙内气度不凡,不知道是哪家公侯之后啊?”
他正在为难对方,这时候一枝红杏穿墙花师九娘带着贪吃鬼夏晓竹匆匆赶到,“几位衙内,给妾身一个薄面,万万不要动手。”
那两个公子闻言脸色一变,到底不是糊涂蛋,对方也是官场中人是必然的了,只是不知道什么背景。
师九娘到了跟前赔笑,“几位大人,误会,误会。”接着便介绍了一番。
那指使手下行凶的丹凤眼是显赫一时的三朝元老、晋国公、历任转运使、工部员外郎、权三司使、参知政事、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谓的孙子丁子凡,荫补为从六品右屯卫将军。
另外一个圆脸薄唇的是吴越王钱椒的后人钱子澶,其父钱惟演历任右神武将军、知制诰、翰林学士、工部尚书、枢密使,有个姑姑还是皇太妃,荫补从三品散骑常侍,还有个实缺官从五品杭州团练使,两人都可以说是门阀权贵之后。的的确确的衙内。
大宋朝的荫补制度是个极为害人的制度,那些显赫一时的厚禄高官可荫补子嗣,最多的荫补达百人之多,也就是说因为家里面有一位老爷子做了大官,下面的子侄、亲戚们便因此而为官吃朝廷俸禄,典型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两家子都不是啥好鸟,丁谓与王钦若、林特、陈彭年、刘承珪等合称“五鬼”,钱惟演附之,虽然丁谓、钱惟演都素有才名,可人品当真不地道得很。
臂如丁谓,溜须拍马这个词便是因此此人而起,《宋史》中记载他做参知政事的时候和宰相寇准等吃饭。寇准喝汤污染胡须,丁谓起身替寇准揩拂,即溜其须,寇准笑着说:“参政,国之大臣,乃为长官拂须耶?”这便是溜须拍马一词的由来。
而钱惟演趋炎附势,尤善以联姻手段依附皇族攫取权利,他做洛阳留宁时,学唐朝驿马传送荔枝给杨贵妃之事。传送洛阳著名牡丹品种姚黄供大内玩赏,后来苏东坡有一道《荔枝叹》“洛阳相君忠孝家,可怜亦进姚黄花”,讽刺的就是这位。
保罗听了后冷笑,怪不得如此大胆,纵容手下行凶,感情都是太子党哇!当下便堆了笑,“原来是丁、钱两位衙内,倒是我唐突了。”
这话一说,宋祈等几人脸色一变,丁子凡和钱子澶顿时得意,那丁子凡挥了挥手,“原来你就是近日纷传的陈保罗啊!本来却是来寻你们晦气的,不过……算啦!”
“陈保罗,你个没胆的淫贼。”这时候和柳青烟一道下来的广陵县主,高美媚看不过去了,直娘贼,这还是男人啊,别人都一巴掌扇到脸上来了,居然连个屁都不敢放,还转运使呢。狗屁。
她怒气冲冲快步到了前面,两手叉腰学柳月娥撒泼,“亏你还是广陵县侯,就这点儿胆子,白长了球囊站着撒尿了。”
一众人纷纷绝倒,感情这位也是母大虫哇!却不知高美媚跟柳月娥交情深,耳睹目染,母老虎脾气学了不少。
这时候一阵掌声传来,却是滥赌鬼戴娇娇从前面赌坊跑来了,只见她一阵儿娇笑,胸前波涛汹涌,脸上却满是纯情,看得丁、钱两位衙内都直了眼睛,“好,骂得好,老子就欣赏这等心直口快的,有些人啊,当真是白长了球囊,一丝儿不假。”
解杏儿英雄般崇拜顿时如皂角泡一般“啪”一声碎了,莹然欲泣,陈小官低声安慰,“解姐姐,陈大哥不是那等人。”
保罗爷嘿嘿笑,心说还是小季常了解我啊,他这时候伸手摸了一张一万贯钱的银票出来递了过去,“两位衙内,当真不好意思,怪我出手不慎伤了贵亲随,这一万贯便当了汤药费罢!”这番举动更加让众人傻眼了,连陈季常都瞪大了眼珠子,唯独柳青烟冷眼旁观,嘴角露出一丝儿异样的笑容来。
丁子凡和钱子澶到底不傻,哪儿有这般故意往上凑的?一出手就是一万贯,迟疑着不知如何是好。钱子澶犹豫了下,便推脱说:“大家一朝为官,都是同僚,今日之事纯是误会,我瞧还是算了罢!”
“如此,先多谢了。”保罗装腔作势把银票收好,突然便转了脸儿,当真是扬州话骂人的枇杷叶面孔——翻过来就毛,“不过,两位衙内纵容手下伤了我爱妾,这汤药费如何计算?”
这时候大家才明白,感情这位爷是来玩弄人来着,丁、钱两位顿时变了脸色,宋、王等人嘘了口气,高美媚鼓掌叫好,师九娘看看旁边贪吃鬼,两人眼神中都瞧出了些意思:今天怕不能善了了。
一百零八章 敲你个天高三尺的竹杠
滥赌鬼戴娇娇倒是极为欣赏,赞了一声好字,一手滑进狐裘袍内在腰间搓着,挤压得胸前两团雪腻硕大更加显眼,真不知道她是如何有这等市井泼皮才有的坏毛病,不知道会不会搓出几颗污秽来。
解杏儿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小季常笑嘻嘻低声说:“恭喜解姐姐啦!”旁边柳青烟淡淡笑,似乎早就料到一般。
丁子凡还待翻脸,钱子澶在下面扯了他一把,这里是扬州,人家的地盘,监司衙门所在,人家可是堂堂江东转运副使,当下圆圆脸上便露了个笑容,“不知道是转运使大人爱妾,果然是我们唐突了。”当下伸手入怀,摸了一张银票,却只得五千贯钱,讪讪一笑,又扯下腰间玉佩,那玉佩温润异常,恐怕要一两万贯才能买得,显然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不过保罗可没打算就这么罢休,露齿一笑,并未去接,只是说:“各位不知听说过在下东京四海馆宣言否?嫁妾者陪嫁十万贯钱,我府上一对丫鬟可都值十万贯,两位衙内,这点……是不是少了点儿?”
“陈保罗,你别太过份。”丁子凡不依了,敲竹框敲到本衙内头上来了,“十万贯?你怎么不去抢?”
钱子澶乃是钱惟演最小的儿子,倒是颇有乃祖、乃父投机的眼光,眼珠子骨碌骨碌转起,心下寻思,这陈保罗最近可是风生水起,据说是官家跟前的红人,不过眼下被皇太后所忌,恐怕……他寻思了半晌,若说当真掏十万贯出来自然不肯的,但是却也不愿意当真就撕了脸面,想寻个左右逢源的法子。
这时候保罗却也不着急,转身笑着请柳青烟带解杏儿上楼照料。师九娘赶紧说:“妾身这儿有上等的伤药。”说着便走过去搀扶了解杏儿,却是头疼不知道如何掺合,想一走了之。
她们上楼后,滥赌鬼戴娇娇走到保罗身边很是大派地在他肩膀上一拍,“瞧不出你细皮嫩肉的书生像,骨子里面蛮奸诈啊!有老子那老大吹灯鬼的架势,不错,老子看好你。”
保罗看她说话一口一个老子,颇有些好笑,旁边陈季常瞪眼。“喂!你这半男半女的,勾肩搭背的做什么?”
“老子欣赏他,你这屁大的小娃娃插什么嘴?”戴娇娇横了一眼过去。陈季常不服气,“切,瞧你那张脸,怕十五岁还没,奶水到是不少。”
宋祈和王圭闻言,噗哧一下笑了,戴娇娇倒是不在意,“吓!老子不跟你这小娃娃计较,喂!对面的,十万贯拿不出?不如到老子赌坊上压上几庄。能赢个十万八万的可也说不准,如何啊?”
这时候丁子凡色厉内荏喝道:“十万贯没有,命有一条,不知道你陈保罗敢不敢要!”
他话音刚落,保罗腰间软剑“噌”一声轻响便弹了出来,众人眼前一花,剑已经横在了丁子凡脖子上,保罗爷似笑非笑,“你说我敢不敢?”
丁子凡只觉得脖子上寒气逼人,顿时起了一粒粒鸡皮疙瘩,脑门上冷汗涔涔而下,刚要说话,就觉得脖子上一痛,似乎剑又往下压了些。也不知道出血没有,吓得差一点儿尿裤子,“我……我是从六品右屯卫将军,你……你敢杀我?”
“吓!丁右屯卫老家乃是苏州府罢?哎呀!岂不是恰好在本官管辖之内!我想想,这给朝廷上书得怎么写呢?右屯卫将军丁子凡垂涎本官爱妾,疯言疯语遭本官呵斥,恼羞成怒,众目睽睽之下动刀子行刺本官,本官爱妾奋不顾身以身相挡,性命危在旦夕……”保罗轻轻来回晃动软剑,其实手下极有分寸的,对方油皮也不会蹭破一点儿,可这明晃晃的剑在脖子上来回动,那心理压力得多大?
丁子凡一听,完蛋了,这不是死了也白死么,当下脸色刷白,心理防线顿时溃散,“陈……陈大人,下官该……死,下官愿意出钱十万……”
保罗爷哂笑,你早说不就完了?自寻没趣,却也不收回宝剑,看着钱子澶笑眯眯说道:“钱散骑呢?是不是也该掏十万?”
众人一听,好嘛!这竹杠敲的,天高三尺啊!钱子澶看着那横在自家好友脖子上的宝剑,想起这陈保罗在东京做的一桩桩事情,顿时吞了一口口水,据说此人文武双全,还号称暗器十大宗师之一,若是……他左右看看,丁子凡的长随左一刀脸色发白一只手颤抖不已,想来刚才受伤不轻,说不定手都废了,几个帮闲那点三脚猫功夫,跟十大暗器宗师比起来,岂不是给人家增添下酒小菜一般?
恨恨一跺脚,他只得认栽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烧柴,这梁子日后迟早会找回来,当下便说:“我……”
正在这时候,一声轻笑传来,声若老凤长鸣于九天这外,滥赌鬼戴娇娇和贪吃鬼夏晓竹脸色一变,好厉害的内力。
从对面花丛中缓缓走来一位白衣佳人,脚下那些花花草草动也不动,整个人似乎踩着云彩而来,身上带着一股子浓烈的祥和之气,一瞬间,似乎天上的明月也被她夺走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