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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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允文回到十弟允风的小院,安排了侍从去自己在京城中的河南王府打点了一番,自己一个人却躺在床上闷头苦想,犹豫着今天这事该当如何婉转滴告之陈铁,但终究难度太大,也只能暂时搁在一边。等待有机会的时候再说了。
傍晚时分。允文来见陈铁,进了屋中发现陈铁正在榻上翻看奏折。而太子陈允祥已然在了,此时正半躺着靠在一张大宽背椅上。上前先向陈铁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又向允祥拱手道:“拜见太子。”
陈铁轻轻一笑,道:“坐吧,”“谢父皇。”有太监搬来凳子摆在太子允祥的下首,允文转身坐好。
允祥病歪歪地躺在靠椅上,虽然长年大补,但身体却依旧十分虚弱,脸上气色苍白地有些吓人,等他坐好,带着一丝惨笑道:“皇兄几时回京地?几时有时间记得去小弟府上坐坐,也好让小弟为皇兄接风洗尘。”
允文自小由兰陵养大,虽然后来兰陵有了亲身骨肉允祥,但对待两人却仍旧是一般无二,这点允文自懂事起便时时感激,至于后来虽然允祥早早的便被封了太子,但身体一直没有好转年纪地允文便自觉的脱离了孩童间的打闹,常常守在允祥身边看顾,因此两人关系甚是亲密。见允祥和自己说话,连忙道:“今早方才回京,本准备明日再去太子府拜望太子,赎罪,赎罪。”允文这翻话却不是假话,他原本就准备下午去太子府,只是后来见到允宝、太平之时,心中愤怒难平,这才将看望太子一时抛到了脑后。
允祥笑道:“自家兄弟,皇兄说的哪里话,”又道:“听说皇兄去河南一年,河南便即大治,令我好生佩服,常在心中称赞。”允文也笑道:“太子莫听那些没根没影的话,一年若能大治,那岂不是比圣人还厉害了?实在是父皇将天下治理的好,河南更是其中首屈一指,我是沾了父皇的光了。”
允祥又笑道:“可不是我胡说,我常听那些来京的河南官员说皇兄以民为本,时常在民间微服私访,探察民间疾苦,就是现在,只怕皇兄地随从侍卫身上还放着私访地便服吧?”
允祥这番话有一半开玩笑的意思在里面,但却也没有说错,允文确实是命随从侍卫随身携带着一身便服,随时应急,便是这番见过陈铁之后,允文尚且还准备换上便服去领略一下一年未见地大兴夜景。
允文话,这时五公主太平却也进了房中。拜见了陈铁,自有太监搬来凳子摆在两人对面坐下。又过了片刻大皇子允宝也进了房,允文虽然满肚怒火,却也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反是太子允祥与他甚是亲密,允文心中冷哼,不免为允宝欺骗允祥感到愤怒。转而又在心中暗暗责怪允祥平日对待兄弟太好,竟被这等奸淫之徒蒙蔽而不自知。
陈铁命人开了宴席。席间。太平与允宝两人神态自若,但允文却食不甘味,眼瞧着两人端端正正地坐在席上人摸人样,心中便说不出的恶心,自己身前地几盘菜不过动了几筷子便再也吃不下去。
陈铁察觉了允文异样,问道:“允文,你怎么不吃啊?”
允文心里一惊。连忙站起来道:“孩儿一路上路途颠簸,现在还没什么胃口。”
“哦,那你坐吧,吃地下就吃,吃不下就算了。”陈铁哦了一声,摆手示意允文坐下,自己却突然也感觉到索然无味,眼前的美食如同粪土泥石一般面目可憎。放下了筷子,心中长叹了一口气,暗暗唏嘘道:“兰陵,我真的想你啊。”
…
兰陵无力地躺在床上,虽然是在弥留之际,但望着陈铁的眼中却全是柔情:“陈铁。我现在叫你陈铁好吗?”
“好,好,你叫什么都好,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把帝位传给祥儿,我们一起去山林里,有多远就走多远,再也不回这里来。”陈铁已然泣不成声。
兰陵凄惨一笑:“这些话你要在十年前这么说,不知我又多开心。”顿了顿。接着又笑道:“可是现在我不要你这么说。你是个好皇帝,天下的老百姓有福了。”
陈铁急道:“我管他们干什么!只要你能好起来。天下的百姓全都死光了我都不在乎!”
“呵呵,我知道你心里这么想,可是不会忍心看天下百姓受苦地,你是个好皇帝,这是你的责任。”兰陵幽幽说完,又道:“每个人都有责任,这是逃不掉地,就象我,父皇母后给了我生命,我就有做为杨家人的责任,大隋被你灭了,我做为杨家人就要复国,这是我地责任,我也逃不掉地,所以我…”
陈铁迅速打断道:“你不要说了,我不怪你,我不怪你!”
兰陵又道:“呵呵,可是马上我就要死了,压在我肩上的这一切责任今天终于也可以消失了,我终于可以用我地全部去爱你了,现在我终于不用再姓杨了,也不再是大隋的公主,我只是你…是你陈铁地妻子,我这一刻只为你而活。”
“兰陵,兰陵!”陈铁哏咽道。
“陈铁,抱着我,我要在你的怀里死去,这一刻我终于只属于你了…”
“兰陵!兰陵…”
“……”
“兰陵,兰陵。”陈铁回想往事,已然是泪眼朦胧。身边太监注意到之后连忙来到身旁,轻声唤道:“皇上,皇上?”
“恩?”陈铁回过神来,转头看去,见那太监微微侧头示意,陈铁向下看去,这才发现原来允祥等人都已经用完了饭菜,看着陈铁刚才若有所思的样子不敢出声而已。“哦,你们都吃完了?可吃好了吗?”
“父皇,儿臣告退。”三子一女同时站起身道。
“恩,”陈铁点点头,道:“我也累了,你们下去吧。”站起身离席而去。
几人等陈铁走了,这才也陆续离开,允文搀着允祥慢慢向外走,轻声问道:“太子,父皇现在还时常这样发呆吗?”
“是啊,比以前还越来越严重了。”允祥一边走一边道:“自打母后去世,父皇就时常惶惶忽忽,真叫我们担心。”
“是啊,父皇实在太爱母后了。”允文这样说,心中却在想着:“我们?只怕那两个禽兽心中不是这么想的吧?他们难道不知道他们干的这事若是让父皇知道只怕当时便要气死吗!”心中恨恨,扶着允祥上了肩舆,道:“太子,我明日再去看你。”
允祥点头应允。允文等肩舆走远,也自出宫。
出了宫门,从随行的侍卫那取过随身带的便服,换好了衣裳之后又赶走了侍卫,允文独自漫步在街头,此时天色刚刚黑了下来,两边人家都点起了烛火。允文观看两旁夜景,暗暗比较自己治下的河南洛阳,却觉得两地各有千秋,不相上下。
“自己未出京时去河南之前总以为大兴城乃是天下最繁荣地所在,没想到去了河南之后发现原来这天底下也有不输于大兴的城池,百姓富足,天下太平,父皇果然是不亏是英明圣君。”允文心里如是想:“太子虽然也很聪慧,可惜就是身体实在太差,以后当了皇帝只怕做不得父皇这样好了。”又想:“常听民间传说药王孙思邈,不知现在是否还健在,不过人说二十年前尚是前朝时他都已经七十上下了,这许多年了也不知还在不在这世上。若有他在,太子的身体应该有救吧。”他心中这般想却不知道早在允祥幼时陈铁就已经找过了孙思邈了,终究是无可奈何。
正在他唏嘘之际,却听身前一声娇呼“哎呀”,回神看去,两名年轻女子在自己身前看着自己一脸嗔怒,脚下一柄轻罗小扇,却是他无意中撞上了行人。
允文尚未说话,其中一女已然先道:“你这人怎的好生无礼?走在路上怎么也不看人的?”身旁那女却道:“蝶儿,万勿如此说,这位公子也是不小心的。”又向允文道:“这位公子,不好意思了,蝶儿也是一时情急,请公子见谅。”
那原先说话地蝶儿又待说话,允文已然抢先道:“无妨,无妨,原本就是我大意了。”说完话方始注意到眼前这名女子竟是如此绝色。皓齿娥眉,柳眉杏眼,如庄子所言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一般。但最最奇怪的竟是允文心中猛然涌出似曾相识的感觉,好象曾在梦中见过一般。
“喂,你这人眼睛到底在看什么地方呀?”那蝶儿伸手在允文面前上下扇了两扇,拉扯那小姐,不悦道:“二小姐,我就说这人不怀好意了,天快黑了,我们快回去吧。”
那小姐被允文望的耳根发红,闻言连忙随那蝶儿拉扯着跑开,渐渐远去之际忍不住回头,却见允文双眼随着自己远去,身体却依旧痴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由“扑呲”一声轻笑了出来,扭头而去再不再回头。
等两人身影消失在众人之中,允文低头拾起那柄轻罗小扇,却见扇面上并无只言片语,只有一朵牡丹并与一只花蝶。
允文将小扇放在鼻边闻了一闻,一股幽香传来,不由低声喃语道:“不知是哪家的女子…”正在这时人群中不知发生了何事,突然一阵躁动,一股人流向着允文冲来…
第一百九十二章 有女如斯
允文此时尚在边走边回想刚才那名女子容貌,对身边之事全不知晓,被那人流一冲便转了方向,等再回过神时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蔡国公杜如晦的府门前,回神时发现自己手中还握着那柄轻罗小扇,惊觉这时要是让人看到自己,只怕徒惹朝廷言官非议,连忙转身就要离开。却不料那杜府门前的管事早已经注意到门前这拿着女人扇子的公子哥,细细分辨发觉竟是一年前离开京城最近听闻回来了的二皇子河南王允文,见他在自己府前迟疑不定,还以为允文有什么与自家老爷有关的大事,这时见他要走以为他改变了主意,急忙上前行礼将允文挡住。允文此时再想躲避却已来不及,只得尴尬笑道:“本来是想来找杜公,不过刚才想来只怕太晚杜公已睡了,我这就不打扰了,告辞,告辞。”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那管事却道:“王爷慢走,小人已经命人禀告了老爷,马上就出来迎接王爷了。”
“不用,不用,我现在就回去了。”允文急忙道。正在这时杜如晦却已经出来,见到允文,连忙上前行礼道:“见过殿下。”接着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请殿下进寒舍小坐。”
其时杜如晦为尚书右仆射,官居极品,封蔡国公,当朝中只在卫国公、太尉李靖与梁国公、尚书令房玄龄之下,与内史令、光禄大夫、郑国公魏征、尚书左仆射、江国公陈叔达等人并列。
允文见既无可避,若硬要待在这街上也是不妥。无奈道:“那杜公请。”杜如晦道:“殿下请。”
两人让到府里大厅,有下人上茶,两人坐定,都是稍稍抿了一口,杜如晦轻笑道:“不知殿下来找我有何贵干?”眼睛却扫了眼暂时被允文放在一边桌上的那柄轻罗小扇。
“杜公太客气了。”允文心中暗道一声谁想来找你了?面上却也轻笑道:“我只是前来拜望一下杜公,刚才在门口犹豫半晌,怕天色太晚打扰了杜公。”
“殿下说地哪里话。”杜如晦哈哈大笑。两人又说了半天话,也没谈到什么实际的东西。杜如晦眉头轻皱,又将眼睛回到那柄轻罗小扇,似乎不经意道:“殿下,你这柄扇子倒甚是别致,不知是哪位佳人所赠啊?”
虽然早有准备,允文心里还是一惊,连忙急声道:“杜公不要误会。我这也是偶然所得,并非杜公所想的那样。”
杜如晦道:“殿下以为我会想到哪去?我只是想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殿下今年已然二十,若有中意的姑娘,不妨向皇上提出来,我想皇上万无不准的。”允文急道:“杜公越发想岔了,其实并非是…唉!”又道:“其实我与她也不过是一面之缘。当时擦肩而过,连姓什么都不知道,这人海茫茫又能去哪里寻找?”
杜如晦站起身,走到允文放扇子的那张小桌旁,道:“殿下可愿借扇一观?”允文道:“杜公请随意观看。”说罢将小扇递了过去。杜如晦将小扇拿在手中,翻转两面看了看。见并无什么醒目的标记,又倒转了过来看了看扇柄,果然有一个小小地‘武’字,杜如晦将小扇伸到允文眼前,笑道:“殿下请看,这里的可是那女子地姓氏?”
允文将小扇抢在手中,仔细瞧了瞧道:“不错,十有八九就是她的姓氏。”接着又叹气道:“这天下武姓之人不计其数,便是知道她姓武又能如何?”
杜如晦笑道:“殿下我猜殿下定是刚才在街上偶遇这名女子,不知可是?”允文对杜如晦猜到这点并无意外。点头道:“不错。”杜如晦又道:“这扇子质地精良,再加上能被殿下看中的必定不是莆柳之姿。所以这名女子必定是哪位官宦、或者富商人家的女子。”允文道:“不错。”杜如晦再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