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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苏东坡这哥们儿-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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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悠久,其历史看来追溯到中国的宋代。

就连大师林语堂也竟然考证出了东坡少年时曾暗恋自己的堂妹,并且对这个初恋情人毕生念念不忘。

不过老孙也曾专门琢磨过林大师用作证据的那两首所谓“情诗”,却没能感悟到苏子这堪称乱伦的情怀。

这两首诗一首是写给好友刁景纯的,一首是写给杭州太守陈襄的,苏东坡怎能会把自己的“邪念”显摆给自己的朋友?至于东坡晚年闻堂妹逝世的消息而‘心如刀割’,以及身染重病还到坟上向堂妹及其丈夫致祭,估计也只能证明东坡极重亲情。

祭奠堂妹夫妇能与爱情挂钩,中国文人的联想天份应该傲冠全球!唉!要是中国的科学家也有此敬业精神,中国岂不万幸?

东坡哥们儿成年后在男女情事方面的绯闻不少,诸多宋代及后人的笔记给今人提供了海量的书证,其实东坡自己在作品中也经常旁证自己有携伎玩酒的爱好,正史也记载东坡在陆续娶了三个妻子的过程中收了数名侍妾,事实上东坡的第三个妻子王朝云一直是侍妾身份,后来也只是代理妻子工作。

不过,一个人生在什么时代是不能由自己决定的,当时的社会道德观不会放过任何社会人,宋代士子大夫的生活作风之觉悟哪能比得今天的官员廉洁亮节?要是宋代才子都如王安石、司马光一般坚决执行今天的一夫一妻制婚姻法,那历史岂不缺少了些情趣,多了些古板与遗憾。

外面彩旗飘飘,家中红旗不倒!是当代(宋)时尚。

但苏子对首任妻子王弗的痴情可谓感天动地!

王弗嫁给东坡十一年撒手西归,令而立之年的苏东坡几乎肝肠寸断,以至十年后不能忘情于梦中,一曲《江城子》道尽恋念之苦,相思之痛,而成千古绝唱,催后人眼涩鼻酸,泪从心出!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东坡其时任密州(今山东诸城)太守,虽因与宰相王安石政见不合而远离朝阙,但仕途尚未遭受重大的坷绊,以一州太守之尊,虽未必适意,但心情应该绝对好于日后被贬黄州之时。

提笔挥毫的东坡当然是在以真情怀念那十六岁的新婚妻子,是在追忆与之卿卿我我的十一载欢乐,是在描绘十年中人鬼殊途的悲痛!能于梦醒时分,洒墨香对话前妻,且道尽婉柔,痴情如涌,应是王弗深刻在东坡心头的倩影所致。

东坡在这首情词中没有流露出一丝 “花间派”的“绮怨”之文风,真率的情感充灌字里行间。

自首句“十年生死两茫茫”的一声长叹,至末句“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岗”的无限苍凉,我们看到的是两个生死相隔的纯情伴侣在对话,在相互倾道思念,虽然“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但却注释了“此时无声胜有声”之真谛!

东坡用二十年后的“夜记梦”,告诉了我们东坡、王弗少年夫妻之情深,东坡没有在词中直接描述王弗蕙质兰心,明事达理,但却使我们看到了王弗当年“小轩窗,正梳妆”的妩媚,那一瞬间,我们理解了东坡“不思量,自难忘”的源由。

其实当时东坡已经续娶了王弗的堂妹王闰之,据说此女颇有其堂姐风韵,或许这正是出于对爱妻王弗的眷恋?

不惑之年的东坡惑于情中未脱,哪怕“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这是东坡在娓娓细语,是在向亡妻倾诉自己十年的艰辛,这时,我们谁能感觉到东坡的爱妻已经辞世十年?

如梦如幻、似真非真之际,我们触摸到了东坡用文字铸就的深情,我们曾欣赏那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其实是由于我们不曾留意东坡已经告诉了我们情为何物,情,就是四十岁时两鬓斑白的东坡的吟唱!情,就是内心深处的歌!

一瞬间,我们看到了一轮冷月当空,看到了“千里孤坟”幽怨倾诉,岂止于“无处话凄凉”?这“年年肠断处”其实留下了词人的孤影、我们的魂魄!

东坡曾在《亡妻王氏墓士铭》记述:“妇从汝于艰难,不可忘也”,这时的东坡是在以心托于梦境,再一次携妻重游少年时的故乡,那里有爱,那里有梦,那里有情,那里有诗!

无怪东坡告诉爱妻:“夜来幽梦忽还乡”!东坡是期待爱妻能够随行,去重温那如梦如诗的情爱,去收拾那溢流在故乡的感动,去体验那魂牵梦绕的“相顾无言”,去品嘬那“唯有泪千行”涩咸的甜蜜!

阅读之间,黯然魂消;吟唱之时,亡灵重生;感动之中,词人活现;盈眶之际,穿越时空!

仿佛瞬间被词人带到了大宋!与苏子、佳人同行,啊!那种久觅的人间真诚!多少人从这里收获了多少不同的感慨?我瞬间理解了:生命其实有独特的永恒!

这一曲绝唱实际就开始于东坡十九岁那年,东坡用豪放吟唱了十一年幸福,这是绝唱的全部,又以词人的细腻概括出感受,里面再掺兑上十年的凄苦,最后则把思念挂在了那明月下荒岗上的短松枝头。

由这首词可以肯定,苏东坡的婚后生活是惬意的,不过这种惬意东坡也就只享受了两年,仁宗嘉佑元年(1056),爸爸苏洵在给次子苏辙成婚后决定,儿子们要继续老爸未竟的科考大业,别说结婚两载的苏轼,就是新婚的苏辙也要随老爸一起出发。

目标京师汴梁,初步任务是参加礼部的殿试选拔考试。

这是一条艰难的求官之路,此路的尽头挂着诱人的乌纱帽。

事实上就是老爸自己也没有放弃对加入国家公务员队伍的追求,不过,苏洵是没打算与儿子们一同步入同一考场,而是准备走捷径去摘那顶够巴了二十年的乌纱。

不是有句名言吗?朝里有人好做官!宋代也是如此,并且与今天不同,那时跑官是公开化,合法化,跑来的官也是官。

五、大宋科举文官路

苏门爷仨要去参加高考了,所以不得不介绍一下北宋时的高考――也就是科举制度,这是北宋国家公务员队伍组建的主要保证。

宋代治国方略被后世称为“文官政治”,就是因为宋代的皇帝重文轻武,大概是生怕武将权重,步了宋太祖以武力夺取后周政权的后尘,举国官僚大多文人出身,所谓文人出身就是指做官的大多是经过高考筛选合格的。

之所以说“大多是”,是因为大宋选取国家公务员的规定比起今天来还是宽松的,并不是你没有那张本科以上文凭就断绝了被称作干部或者公仆的希望。宋朝规定:对于那些多次应试而不第的举人实行“特奏名”法,特赐各科“出身”,也就有了被任命为官员的资格,苏洵就也是具备这个资格的。

不过这种特奏名出身的进士也就是给你个心理安慰而已,真当官还是排不上号的,这是宋代的“专科”,与货真价实的“本科”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混不上“本科”毕业,钻进干部队伍几乎没有可能。

不要紧,为了鼓励你考到老,学到老,宋太祖就说了:举人参加过十五次以上考试坚持到终场者,特赐本科“出身”。

宋初高考每年一届,后来改成了两年一次,再后来固定为三年考一回,大家自己可以算这简单的帐:十五次高考还不得考得的举子们毛须纯白?

不过,这是在给人们希望,有利于安定团结,落榜的考生若能都当复课生,准备再次、再次……冲刺官位,自然对社会的和谐大有好处。

而且对高干子弟还有一条特殊待遇:中、高级官员子弟可以通过恩荫得官,无需寒窗苦读,与士庶竞争高低。

当然,也有少数官宦子弟以科举登第为荣,在恩荫补官后又参加科举考试;甚至还有个别争气子弟,拒绝恩荫所授官职,而直接参考求官。

不仅如此,大宋还有个特殊惯例:只要有位够分量的名人或者大官推荐,朝廷也可以破例封官。老爸苏洵这次就是要去走这条捷径,宋代文人的当官之路还真不是独木桥。

宋代考生的来源主要靠州县贡举,每年秋天各州都必须举行考试,将合格的学生解送礼部,称为“取解试”。第二年春天,礼部进行考试,称为“礼部试”,又称“省试”。省试的内容基本上与唐代一样,进士重诗赋,诸科重帖经、墨义。

宋初的科举仅有这两级考试,“取解试”由各州的判官及录事参军主持,省试则由皇帝选派的官员主持。

直到开宝六年(公元937年),宋太祖在召见新科进士时无意中发现有猫腻,下令在在讲武殿由太祖亲自主持出题重考,从那干脆形成制度,这样才有了以后的殿试,省试与殿试被分为了两榜,加上各州的“取解试”一榜,到了苏东坡赶考时,也就成了必须三榜才能“及第”了。

省会成都的“取解试”第一关,对于小弟兄俩来说都是小菜一碟,不必赘述;四十七岁的苏洵的“通关”之路也挺顺利,时任益州知州的张方平对苏洵十分器重,并且专门写信给当时的文坛泰斗欧阳修,请他出面向朝廷推荐老苏做官,这样父子三人都抱着吃皇粮的伟大希望奔赴向了京师,正是:万里迢迢应科举,百倍信心摘乌纱!

剑阁秦岭崎岖路,难阻皇恩沐苏家。

但是,其年怀着同一希望去汴梁的考生可不止苏氏父子,仅眉州一地来京的考生便有四十五名之多,天下来京参加省试的举人往年曾多达一、二万人,而仁宗皇帝颁令录取的名额上限为四百人,要说势在必得,谁能有这个把握?

至今有句俗语:真金不怕火炼!这倒不是说黄金就真的不能用火化开了,不然那些金器是怎么铸造而成的?而是指经烈火冶炼过的黄金损耗甚微,几乎令古代器衡无法觉察。后人便套用了这句俗语,形容肚里有真货的“牛人”。

苏氏兄弟就是胸揣真金的“牛人”!

礼部考试要等到第二年春天,父子三人便寄宿于僧庙备战,做最后的冲刺,老爸苏洵也正好趁空进行他的跑官工作,老爸对自己也是信心十足,苏洵怀揣着三大法宝开始了他的跑官之路。

三大法宝其一便是四川巡抚张方平写给欧阳修的推荐信,信中当然对三苏极为推崇。

其二份量也不轻:乃雅州(今四川雅安)太守雷简夫之推荐,雷太守的信中认为苏洵有“王佐之才”,并且提醒朝廷:“用之可为帝王师,不用则幽谷一叟耳”。

其三则是苏洵自己撰写的一部论为政之道、谈兵论战的重要著作。

老苏当时认为自己对兵家战事精通,文既不成,武就也可,只要能做上官,管他文官武官?凭自己书中的真知灼见,老苏兴许能先于自己的儿子成名做官!

苏洵跑官的路子的确跑对了庙门,只要能做通当时文坛盟主欧阳修的工作,当官自然不再话下。

这欧阳修何等人?时任翰林学士、礼部侍郎实职,文章公认冠绝天下,天子视为臂膀,天下士子欲见其一面便足可炫耀半生!而若能获得他的恩宠,那乌纱帽其实就已经攥在了手中,只需要再举手戴上脑袋便万事OK也!

一切顺利,以求才育才为己任的欧阳修对苏洵接待热诚,并主动把苏洵介绍给了枢密韩倚,这样,一些高官显宦也开始进入了苏洵的社交活动范围,看来拿到一纸委任状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是否三喜临门现在就看苏轼、苏辙小兄弟的了,宋仁宗嘉佑二年(1057年)正月二十一日,皇帝下诏:由欧阳修主持全国贡举考试,副考官有梅尧臣、韩绛、范镇等人。

考试日期定在二月三日至五日,苏氏兄弟寒窗十余载等的就是这个日子,那天下读书人向往的地方啊――学士院!

这是成功者的殿堂,但能有幸走出殿堂的成功者是极少数,因为所谓殿试到了正规化以后是不再淘汰考生的,只不过是通过复试重新排一下名次,分出个三甲六等来,一甲的前三名就是状元、榜眼、探花了。

贡院考试之所在,被称为“学士院”,又称“贡院”,其实这考试时期啥院也不是,确切地说:这最像是一所戒备森严的监狱!甚至贡院内的小房间也被命名为“号舍”,又称“号房”、“号子”!是不是真有点监狱的味道?

号舍以几十间一列,形如长巷,故又称“号巷”,每巷以《千字文》中汉字编号,但圣人名讳和“荒”、“吊”等凶煞诸字是避韪不用的。

当年参加考试的学子们进了“号子”里一蹲,再出来已是三天之后了,在里面能是啥滋味?号舍的标准长、宽、高分别是五尺、四尺、八尺,大概如同一个单面透光的动物园的兽笼,也算是运输中的国宝大熊猫的待遇吧。

不光是考生们考试不散场就得被武装关押,连监考、出题的考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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