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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绝梦谣-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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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晋呢?”马鞭递给身边的下人,顺口问了一句来迎接的管家。
    “回爷的话,”管家恭腰回道,“出去看花会,还没回来。”
    “嗯?又去了?”胤礼站在门口皱了皱眉,原以为她娴静优雅,想不到也这么好动。犹豫着是进去等,还是去找找。
    正琢磨呢,打拐角走过来几个人,仔细一看,好象是蓉蓉他们。
    不过,似乎又不像。蓉蓉是坐着车子出门的,怎么走回来了?
    走近了,的确是她们。但是,南月怎么哭哭啼啼的?看着跟在旁边的人,似乎都有点——“灰头土脸”?最后面还有一个又脏又邋遢看不出性别的人,大老远的就闻到一股子酸味儿。
    到了近前,蓉蓉赶紧请安。胤礼蹙着眉头问道:“这是哪去了?怎么跟逃难的似的。”
    洛蓉对出来的郭管家说:“南月你领着人,跟郭管家先进去。郭管家,麻烦您先去安置一下她。让芳询准备一下沐汤,我要好好洗洗。”
    这才对一脸不耐烦的胤礼说道:“十七爷稍安勿躁,容我洗漱一下,这一身的汗臭,都快熏死了。”说完,自己先咯咯的笑了起来。看得出来,心情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胤礼被她的好心情感染,也无可奈何于眼下的情况,笑着叹口气,牵着她的手进了府门。
    听洛蓉把前因后果一念叨,胤礼才知道,原来是去当“侠女”了。
    洛蓉看见这个女孩子卖身葬父,偏遇到一个蛮不讲理的纨绔子弟。她气愤不过,这才叫人教训了那家伙,顺便就把丫头带回来了。
    胤礼洗漱完毕,听洛蓉说的热闹,南月也跟着描述彼时的场景,笑着说:“哟,我还道娶了个女夫子,怎么今儿就变成侠女了?”他还记得头次入宫,洛蓉的说辞呢。
    洛蓉让南月下去,帮胤礼边宽衣,边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爷不高兴吗?”
    胤礼捏捏她的鼻子,笑着躺下,道:“没有!只不过,不知道你这心肝里还有多少惊喜等着让爷看呢!”
    洛蓉才知道不依的轻捶撒娇,顺势倒在胤礼怀里,自是一夜风流。
    月影垂墙,从十七贝子府里窜出一条黑色的人影,在夜色的掩护下向前门方向快速赶去。与此同时,另外一条人影悄悄的跟上。仿佛打开了什么机关,夜的沉静被突的打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那两条人影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条尾巴。
    第二日一大早,雍亲王刚刚从耿格格的房间里走出来,就有亲随引着,匆匆忙忙的进了书房。
    “见过王爷。”一个面相普通身材矮小的男子赶紧见礼。
    雍亲王挥挥手,不耐烦的让他起。一会儿还要上朝,没时间和他弄虚的。“有什么动静?”
    “回王爷,”那人说道,“昨天夜里的确有人出来。但是奴才跟了一晚上,那人似乎觉察什么,在保和堂门口转了转,就去了。”
    “保和堂?那不是陈放侄子的药店吗?”陈放是太子下面一个不起眼的小喽罗。胤?记性甚好,什么人什么事一样样的不用别人提醒。这种越是看似不起眼的地方,越容易出事儿。皱皱眉头,去那里做什么?“见了人吗?”
    “回王爷,没见到,不过看身形,像是个女的。”
    女的?她是江湖人,难道当初还和太子有勾连?胤?觉得有些棘手。门口有小太监回道:“戴先生已经在候着了。”胤?哦了一声,没再吩咐。这件事不能让戴铎知道,最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当下,对那人说:“继续看着。以后一定要小心,别被别人盯上。有什么情况直接不禀报。”那人喳了一声就要告辞。胤?叫住他,“再分出一个人去查查杭州邪教的事情。尤其是天晤涯余孽!不能让任何人先抓到,明白吗!”
    喳!
    与此同时,廉亲王府里,相同的一幕也在上演,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相同的命令。



第2章 识破

           即使皇家,也讲究晨昏定省,只不过不需要那么勤快罢了。
    给勤嫔请完安出来,洛蓉回望身后的殿宇楼台,哑口无言。那张妩媚却有些刻板的脸,总是在她的面前晃来晃去。朦胧暗雅的屋子里,光线迷蒙成了一种雾气,娇艳的红珊瑚仿佛落上一层厚厚的尘埃。连勤嫔尖尖的下颏都像是被某种东西挤成细细的。
    若不是皇上来了,可能还要坐一会儿。看皇阿玛疲惫的样子,洛蓉识趣的告退。转身要走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熟悉的目光——
    那是天晤崖下,无知村民顶礼膜拜教里那个无耻的“神医”的目光。那时,她白纱蒙面,为人治病,也曾坦然而嘲讽的享受着这样的目光。许多用来治病的药都是他们师徒研制的新药,这些人不过是试药的药人。
    而现在,这样敬畏的目光也出现在勤嫔的眼里。望着康熙,带着些恐惧,带着些期盼,还有些怨怼,闪闪烁烁的混合成令人受用的痛苦和牺牲。垂下眼,遮住目光里的不屑。
    洛蓉记得勤嫔生胤礼的时候大概只有十七岁。还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但是眼睛里已经没有春光,没有鸟鸣了。就算她来自江南,也已经把江南留在了宫门外。
    想到这里,洛蓉的心里有几分得意。自己一介凡子,却在享受和帝王一样的敬仰,是帝王不过如此,还是她天生贵重?
    迈过一重重门槛,洛蓉的得意渐渐平静。
    从江湖走进庙堂,人是改变不了的。
    “给雍亲王请安,王爷吉祥。”芳询的声音让洛蓉回神。
    怎么是他?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身上骤然有些冷,似乎又回到那晚的温度。
    “给四叔请安了。”请安的功夫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雨花阁的小花园。和以前走的路线不太一样。
    “免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接着起身的功夫,洛蓉抬头看去,吃了一惊。几个月没见,他似乎憔悴了很多。离得近,连眼里的血丝也看的清楚。眼角凭空添了许多细细的纹路,眉心间的川字也深了很多。
    收回目光,两人私下里较劲很久了。
    为了找到神医,洛蓉派出自己的人。没想到刚出府就被盯上。原来京城各府私下里豢养江湖人士充当死士。四爷八爷自打洛蓉一嫁过去,就盯上了十七贝子府。
    洛蓉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隔三差五,她就找出不同的借口,晚上或者傍晚派人出去。几个月下来,跟踪监视的人疲惫不堪。在这迷魂阵里,那个真正要找得人应该就在这两天了。想到这里,洛蓉的心里滑过一丝得意。皇子阿哥又如何,还不是一样的笨蛋。
    冬天的?昏,斜阳在细长的花园里艰难的撒下最后一丝光亮。冷风已经迫不及待的钻了进来,却被小小的园子拘束着,无法肆虐。这里离佟皇后曾经居住的咸富宫很近,又人迹罕至,他大概是来散心的吧?洛蓉隐隐觉到一丝异样,却抓不到头绪。
    芳询轻轻的福了福身子,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难道是他蓄意安排的?洛蓉心里一紧,若是芳询是他的人,自己的举动可都落入他的眼里了!
    “怎么样?意外吗?”
    抬起头,周围果然已经没人了,“意外?当然有点。”洛蓉已经恢复了常态,甩甩手里的白色丝帕,找了个石凳坐下。
    孤男寡女,他倒是不在乎。想必也没把她当成弟媳。
    洛蓉伸手拂了一下旁边的空地,狭长的羽睫微微抖动,即使在这张惨白的脸上,那形状优美长长的眼睫毛仍然充满了诱惑。更何况,他们离得那样近。
    “爷,坐吗?”
    胤?呼吸一滞,突然意识到即使她是个下贱的女人,也是一个有吸引力的女人。这样在一起,似乎有些不妥。半响儿才说:“身正形端,有什么敢与不敢。——”
    还没有说完,话头被洛蓉接了过去,“可是,瓜田不系履,李下不正冠。堂堂千金之躯,不居是非之地。”大大的眼睛斜斜的瞟了他一眼,欲说还休的表情偏偏吐出这般刻薄的话语。像是激将,像是邀请……
    胤?脸上似笑非笑,研究了一会儿,才迈前一步,掸衣坐下。
    石凳不长,将够两个人并肩坐着。彼此,呼吸可闻。一缕馨香钻进胤?的鼻子,竟然带着些佛前的檀香。佛,莲花,西湖细雨,脂腻香浓……
    洛蓉挑了挑眉,敛眉垂首问道:“四爷来——,不是只为了和奴家坐会儿吧?”细细的,柔柔的,连称呼都有些变化。是那晚的声音和称呼,一种变相的承认。
    大家都是聪明人,无须在这种事情上遮遮掩掩。
    胤?的眼角看到洛蓉垂首时,鬓边的一缕发丝轻轻的落下,似触非触的搭在自己肩头的团龙图上,似乎是在龙眼的位置。不知道是风的原故,还是没有缘故,胤?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痒痒。连忙让开目光,看着自己的膝盖。
    想起她的话,眉头微拧,这么大胆,可是有恃无恐?是谁给她的胆子?
    清醒了一下,胤?道:“既然你已经承认了,本王也不和你绕弯子。你要的人,本王先替你看着。记住,这里不是天晤崖,由不得你胡来!”
    洛蓉悚然一惊,那么多幌子,竟然没有晃过他,还是被发现了!不过听他话里的口气,似乎目前不打算对自己不利?
    胤?心里一晒,不过是个女人,在家里好好养孩子才是正道。那些伎俩哪里能瞒得过自己!洛蓉略微有些慌乱的神色看在眼里,未尝不是一种欣赏。那天夜里,似乎没有好好的看过她。此番看来,的确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是电光火石的瞬间,洛蓉已经恢复了平静。
    垂下眼帘,低声说道:“奴家不过是苟延残喘,因缘巧合,来到这里。又怎么敢乱说呢?还请四爷高抬贵手,放蓉蓉一马。一年之后,蓉蓉一定会离开十七爷。到那时,是杀是剐听凭四爷作主。”
    “哦?你还要离开?”胤?有些奇怪。不知道她还存了这样的心思。只是为什么要一年呢?还是另有隐情?
    洛蓉点点头,道:“蓉蓉自知冒名顶替,有欺君大罪,每日都在惶恐之中。只是,阿灵阿大人的救命之恩又不能不报。所以,才想寻个两全之策,保全性命。”
    说得似乎有些道理,胤?暗忖莫不是阿灵阿想改换门庭,投到老十七那里?让她凭着那些狐媚子的手段勾引老十七不成?沉吟了一下,问道:“阿灵阿怎么遇见的你?”
    洛蓉道:“天晤崖被各派剿灭之时,我在崖顶被逼坠崖。”说到这里,稍稍顿了一下,眼前似乎有看到周天启,可以致命的一掌,却挂着无辜的痛苦的惊诧。无论如何,自己是死在那一掌下面了。咽了口唾液,强烈收缩的心脏似乎把全身都抓了起来,强撑着没有缩成一团。好狠,好恨——
    “你,没事吧?”胤?发现洛蓉的脸突然变得苍白,身子微微有些打颤。膝盖上的手指动了一下,忍着没抬起来。
    那场大战,他看过简报,血腥至极。天晤崖的半面石壁都染成了红色。她应该是从那里坠下的吧?听说,带头的男人士她的师兄,莫不是有什么故事?没头没脑的想着,突然有些讨厌那个和她一起长大的男子。
    “没事。”洛蓉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跳崖的滋味不好受。”镇定了一下,继续说:“可能是被树杈挂了一下,又落入水里,所以没有摔死。林深草茂,那些人也没有搜到我。所以侥幸活了下来。饶是如此,也是筋断骨折,气息奄奄,勉强爬出谷,正好碰见阿灵阿大人,拣了一条命。”看胤?似信非信,洛蓉明白他还在疑心阿灵阿的目的。说还是不说?酝酿了一会儿,决定告诉他。芳询十有八九是他的人,这些事情估计他已经知道了。就把自己为什么冒名顶替,阿灵阿家里又发生了什么,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胤?的确已经知道。在他看来,这只能证明,洛蓉似乎并不完全是老八或者阿灵阿的人。只要牢牢的抓住洛蓉,就是老八手拿把攥的欺君之罪,至少也要治个不察之责。
    心里计议已定,对这个“人质”也多了几分柔和,“如你所说属实,也只能怪阿灵阿蒙昧糊涂。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在十七弟府里呆着,本王自然不会为难你。”
    “谢王爷。”整容敛身。洛蓉起来叩谢。花盆底儿的鞋立在石子路上有些不稳当。起来的时候,身子一晃——,胤?伸手去扶,人却落在自己的怀里。
    厌恶的一把推开,洛蓉轻轻飘开,咯咯轻笑。
    胤?道:“老实点,这里是宫里。少耍那些邪魔歪道的东西!”
    洛蓉莲步轻移,地上传来清脆的敲击声,走的恁是多情,“四爷,奴家都自身难保,哪有那种心思。”站住脚步,神情一肃,施礼说道:“此处是非之地,洛蓉孤身一人,势单力薄。请王爷——”下面的话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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