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劫-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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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走。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可以幸灾乐祸的事情,更不是可以让他产生丝毫怜悯之心的事情,“我是不是蒙国人跟你没关系。你是不是蒙国人跟我也没有关系。麻烦你别跟着我。”
无暇道,“你在边上看了那么久的热闹,肯定知道原因啊。你告诉一下我嘛。”
易追影看了她一眼,突然有一些失神。跟她一样的聪明,跟她一样的不知死活,跟她一样擅于挑起他气恼却又无可奈何的心情。只是,真的不可能是她。他刚刚才从驿馆出来,在暗处从九珠的嘴里知道她在休息,而她无论如何都是不会骗九珠的。再者,虽然他教过她易容术,但是距离上次分离之时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的技艺不可能已经进步到足以连他都骗过去的境界。
他是低估了无暇对新事物掌握和变通的能力,他也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如他一般,能够连眼神都伪装起来。
所以,再一次,他错失了一个机会,一个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机会,一个改变他自己命运、也改变无暇命运的机会。他与她,似乎总是在错过。
“是不是我告诉了你,你就可以不跟着我?”易追影脚步并没有停下分毫。
“你先说。”无暇几乎小跑了起来,终才能够跟上他的脚步。
易追影有点没有办法,他可不能对一个平民百姓动武,“好。我告诉你。那些穿着奇怪的人,是赤拉族的人,混入了城里想在蒙哈铎的婚礼上捣乱。可是,事先被人发现了,于是,被官兵围剿,打到这里来了。明白没?明白了就请别再跟着我。”
无暇抽抽鼻子,沉吟半响,抓着易追影的衣角道,“这城里乱的很,不好,我不喜欢。你是不是要出城?带我走好吗?”
易追影停下脚步,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头七个角八个眼睛的怪物一般,最后,才吐出几个毫无感情的字,“你不喜欢,跟我有什么关系?”
虽然他才来到大都一天,但是已经感觉到这座城池隐藏着太多危机。相信对面的女子也感觉到了,特别是他们极度信奉的无相禅师突然圆寂,特别是城里城外越来越容易发生厮杀和战斗……虽然不是如她所说的那么乱,但他也感觉不好,他也不喜欢。大概每一个城民都想逃离,都想逃到无相禅师死前所说的佛脉之都邺京城。但是,蒙哈铎还在大都,就没有人敢走。这个女子也一定不敢,所以才让他带她走。可是,他凭什么就要带她走呢?他救一个人,就会有人将他心爱的人救到他的面前吗?
无暇突然站定,缓慢而绝望地松了抓着易追影衣角的手。他们快走了几十步,此时已经看不到官兵与赤拉族人打斗的场面了,但是还是隐隐约约听得到打斗的声音。
易追影又抬步,走了几步,回头,见到了在空荡荡的大街,那个普通的女子孤零零地站着,显得那么孤立而无助,心里突然就有一丝痛,就如见到了那个笑的没心没肺却孤独的无暇,也是如此孤零零地站着,孤立而无助。
可是,她不是无暇,而他,也不是救世主,他不可能见一个这样的女子就救一个。他还没有伟大到那个地步。
况且,现在,谁又可以来救他呢?他魂牵梦绕的女子,再过几日就要嫁给别人了。他想见她,到了她的房前,却是再也迈不进那一步。她就要成为蒙国王的妻呵,荣华富贵,地位权势,足以作为她俾睨天下的资本。而他,什么都给不了她。
他思念她思念得连心跳都快要停止,她却不知道一分一毫。谁又能来救他呢?呵……易追影苦笑,转身,冷冰冰地消失在空旷旷的大街。
*******
无暇痴痴地在空旷旷的大街站立着,直到耳边的打斗声消停下来,留下一片漫无边际的静谧。就如她的心一般,留下一片永远无法修复的千仓百孔。
他说,“你不喜欢,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看人的眼神那么无情,那么冷冰冰。她突然之间没有了任何信心,如果她是以无暇的身份,去叫他带她走,他会不会也是这么不带任何感情地跟她说,“你不喜欢,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和他之间,会不会本来就只是单纯的生意关系?她只是他的筹码,他只是比较能够容忍筹码胡作非为的生意人?她在玉龙山庄看到他任何的深情和不舍眼神,会不会其实都只是她的错觉和多疑?
她突然不敢尝试。不敢褪去脸上的假象,叫他带她走,叫他带她离开这位高权贵却会让人体无完肤的世界。
她也是一个骄傲的人,不可能留下任何话柄让他有机会嘲笑自己。死都不可以。
那么,还有谁可以救她吗?
第四三章 婚礼·画像
大都城三分之一的内城都布满了鲜花和红丝带,驿馆通往皇宫的地段更是铺满红艳艳的地毯,整个城内喜气洋洋。城民们似乎也从无相禅师圆寂的悲伤中恢复过来,家家户户都点挂红灯笼,欣喜一片,将整个大都城点缀的愈发喜气而热闹。
这一日,就是蒙国的王蒙哈铎与东华国美丽倾城的公主龙无暇的大婚之日。大都城从前一日的晚上,就开始沸腾起来,城民们争先恐后地拥挤于驿馆通往皇宫的必经之路上,一则想要一睹蒙哈铎的风采,二则想要亲眼目睹这跨国的婚礼是如何的阵仗。
驿馆通往皇宫的主干道两边,人墙似地站着两排铁骨铮铮、面容严肃的将士。仔细看来,只见蓝色的军衣上竟然都戴着一朵别致的小红花,铁骨与别致的视觉冲突,让庄严肃穆的气氛里突增一种可爱得让人想笑的冲动。
寅时时分,当清晨的太阳露出第一丝慵懒而明媚的光亮的时候,皇宫里突然爆出三声惊天动地的礼炮声。紧接着,漫天如火如荼的烟花硕然绽放,一时间,整个大都城的上空五光十色、风花满天、华光熠熠,把太阳还没有醒过来的笑容都比了下去。
在沸沸腾腾的城民们还在啧啧的赞叹声中仰头观赏天上烟花的时候,蒙哈铎已率一众礼部官员策马来至驿馆的门前。威风凛凛的高头大马、华丽尊贵的阵容仪仗、难得一见的皇帝仪容,这一切让才沸腾过的城民们再一次沸沸扬扬起来,主干道两边的将士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拦住激动而狂热的城民们。
凤冠霞帔、一袭火红衣裙、一顶艳红盖头的龙无暇由秦霄风牵出驿馆的大门,九珠和环儿在身后托着公主长可拖地的衣裙。
秦霄风轻笑,蒙哈铎也轻笑,但是他们两人都知道:对方的笑只在脸上,不在眼里,更不在心里。
秦霄风将龙无暇的手,轻轻地放到蒙哈铎的手里。
两个同样风华盖世的人物,就这般,轻易,就交收了龙无暇的一生。
*******
易追影在城内最大最高的一家客栈里,透过敞开的窗户,看着这一切。
蒙哈铎是一个优雅的强者,他风光而盛容地迎娶了龙无暇,表现了一个君主该有的礼仪和风度。
这也难怪,龙无暇在出嫁前已经没有了任何之前在玉龙山庄表现出来的不情不愿。她应该是见过了蒙哈铎吧?蒙哈铎对她也并不是如之前在西谷城的客栈那般冷酷无情吧?毕竟,她是那样的一个令人容易动心的女子呵。
他去见过龙无暇。确切来说,是秦霄风请他去见了龙无暇。
之前,他只是一直在暗处看着,他不知道无暇知不知道他来了,但是,他知道秦霄风一直都知道他来了。因为突然有一天,秦霄风派人到他落脚的客栈,请他到驿馆与公主一见。
龙无暇见到他的时候,异常地惊喜,(果然如秦霄风所料一般吧?不然秦霄风也不会请他过去的吧?)大声叫着“阿旺”,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不停地问长问短,问着玉龙山庄的侍者侍女们好不好、楼好不好、花好不好、蛇虫鼠蚁好不好——就是不问他好不好。
她原来变得那么幸福,脸庞红润,闪耀着健康幸福的光泽;双眼熠熠有神,灵动的让他有一种想收藏的冲动。
——只是,她很幸福,她不属于他,亦就不需要他去收藏。
他也就那么飞扬痞子似的跟她瞎扯,跟她开玩笑。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一室的寂寞。
婚礼的仪仗消失在他的眼里很久很久之后,他才转过身来。仰头,看着身前悬挂的一幅画像。
画中,是一个明亮的黄衣女子,微微轻笑,微微仰头,看着浩瀚的苍穹,洁白柔和的颈子在夕阳的余辉下勾勒出令人心动的线条;面容精致无暇,双眼幽深,透出的眼神温柔却坚定。浅黄的衣衫轻轻飘动,轻柔的跳跃和灵动让她整个人似乎就要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那是十公子在临走之前赠送与他的。
画中的女子,浅浅而笑,一个眼神,便是他的一生。
只是,她今日凤冠霞帔,成了别人的新嫁娘。
而他,拥有的,只有这栩栩如生的画像。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她幸福,就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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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那日在大街上遇见的那个普通的女子。当时自己是那么决然地拒绝她。
其实,何必呢?无暇在他的心里丝丝纠结,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又何必迁怒于她?
带她离去,又有什么关系呢?每一个人都有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
若是无暇也是平民人家的女儿,也会有那么害怕、那么孤立无援的时候吧?
……
可是,之后的几天,他刻意在大街上闲逛着,却再也见不到她的影子了。
她是还是如上一次一般失神以至于丧掉了性命吗?还是,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肯带她出城的男人,跟着他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去了?
呵。说什么、想什么,都晚了。只是,希望她,能够过得好。
就如,他只是希望,无暇能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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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地收起画卷,一声响彻苍穹的长啸。离去。
为她而来,见了,就结了。
第四四章 婚礼·拜堂
无暇听到了易追影离去的声音。
他跟她说,“无暇,明日我就要离开大都了,不能去你的婚礼了。”
她回答说,“好,你去忙你的事情吧。很感谢你记得我,还来看我。”
目送他离去。他的背影真的是那么的笔挺帅气,走得真的是那么潇洒逍遥,也难怪让她的心有那么一瞬间如鹿跳;也难怪有那么一瞬间,想随他策马山河、笑傲江湖。
只是,呵呵,他有他自己的事情才来大都,他不是为了她。
那么,就让她自己一个人去面对自己的命运吧。
死,又有什么可怕?又不是没有死过。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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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哈铎的手很大,握着她的手的时候,可以完全把她的手覆盖;他的手,也很温暖,只是,再如何温暖,也传不到她的心里面去。
那是一个冷酷而绝情的君王——这是她在还未见着他的时候,对他的总结。
冷酷而绝情?她做不做得到呢?做不做得到对秦霄风、对九珠、对环儿、对千余名的东华送亲侍卫冷酷绝情呢?她冷酷绝情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呢?是不是跟蒙哈铎一样,面无表情,狰狞的可怕?只是没有他满脸的络腮胡子、甚至满脸的刀疤……
对着眼前红艳艳的盖头,她突然轻嗤一声笑出声来了——她想起了心中蒙哈铎的形象,想起了那日对着七哥说及的关于学武打夫的笑话。
突然好怀念七哥,怀念他那坚毅的容颜,和,他那温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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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哈铎无情的脸孔冷冷地笑一笑。他听到了她的笑。作他的妃子,对于天下的女子来说,都是值得笑的事情。
只是,别笑得太早。
因为,她还不知道未来有什么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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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气而热闹的管弦乐声,从蒙哈铎牵着龙无暇进入大殿的时候开始,就袅袅地响着。一直响,一直响,吵的无暇脑袋昏昏沉沉,真是想去砸了那些乐器。
她在大殿的凤座上已经坐了一个时辰了。蒙哈铎牵她坐下之后,就放开了她的手,“不知所踪”——起码,从她红盖头下方的空挡里,是看不到他的脚了。
殿下,大概是蒙国举国的文武大臣都来了,因为不断地有人上前,用不同的声音、一样的公式化说辞,说着什么话语。无暇不想费心思细听,大概是些恭贺和祝福的话语吧。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脑门上华丽而累赘的凤冠压的她脑袋隐隐作痛。早知道要戴那么久,就该事先扯下一部分东西的,也好减轻一点重量。都是秦霄风惹的事情,非要按照东华国的礼仪装扮她,从数十箱陪嫁的嫁妆里面,尽可能多地取些金银珠宝装饰在她的头上、身上。
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可是,若是既不能救她脱离苦海又不能当饭吃,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突然听到秦霄风在说着什么,然后不一会儿就听到主婚的司礼大臣沉厚有力的声音,“准备行礼。”这几个字她倒是听懂了,因为她背得滚瓜乱熟、记得刻骨铭心,知道今日有用得着的时候。
哦,秦霄风大概是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