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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锦官-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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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那梦中之人。

却不想还不等她去寻觅,却已经卷入纷争,从最开始的随波逐流,到增添了越来越多的牵挂和不舍,她越来越融入这个世界,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忘了自己的寻觅。

因为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心里已经全是那个满是英武之气的男子,是他别扭的喜欢,是他呆呆的关心,是他一说到征战便露出的豪情……所以虽然还时不时地会做那个梦。自己却早已经芳心旁系,竭力去回避对那梦境的挂念。

但是那个把自己捧在手心里,口口声声说会娶自己的男子;

那个从不肯给自己施加压力,将亲人和外界的不解议论责怪都一肩承担的男子;

那个在担心的时候用力抱住她,恨不得将她勒得透不过气来的男子;

那个对她的忙碌和逞强毫无抱怨,只默默地在她力竭气恼的时候给她一个有力臂弯的男子;

那个分别时说让自己不用担心、定然会平安归来让她做自己妻子的男子……

那个她深爱的人,就突然不见了,只化作一坛飞灰,让她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所以她绝望了,觉得是她连累了李铮,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是因为那幅画,那幅画里的男子,而她却爱上了别人,这是老天给她的惩罚。

她将自己封闭起来,谁也不见,什么话也不说,心道我倒要看看你这无良的老天,到底还能如何来整治我。

谁知道现在却让她看到了久违的油画颜料,她手快过脑地就伸手抓住尉迟晞的衣袖,却又开始发呆,有颜料又能如何?难道自己能在这里办油画展不成。

然后她的脑中却猛地一亮。有颜料就可以将那幅画再画出来,说不定再摸一次,自己就会回到杭州的家里,或者干脆发现这不过是一个漫长而真实的怪梦。

所以她死死地抓住尉迟晞的衣袖,嘴唇嗫嚅半晌,才吐出这半年来的第一句话:“我要这个颜料。”

尉迟晞蹲在她面前良久,只听到这样一句话,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失望和受伤,而后却又重新燃起希望,无论怎么说,这已经是一个很不错的开端,至少她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情,总比将自己封闭在心里的好。

所以尉迟晞一叠声地说:“好,好,我这就叫人去给你取。”

秦亦心里有了计较,眼神也渐渐恢复了平日的清明,抬头看着尉迟晞问:“可是海那边来的人带来的?”

“你竟连这个都知道,今天确实来了几个红毛鬼,给我画了幅像,别说还真是挺像,跟咱们的画法不一样,看着花里胡哨的,不过倒是新奇的紧。”尉迟晞都不知道盼着跟秦亦说话盼了多久,简直都要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在梦中,“你是想让人给你作画?我这就着人叫他们进来。”

“叫进来吧,让他们把东西颜料都带来,我想看看。”秦亦也不说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只是说相见这几个人。

“那还不简单。我这就派人去。”尉迟晞满心欢喜地叫李林去安排,自己却还是守在秦亦身边,生怕自己一离开,她便又缩回她自己的世界不肯出来。

看着尉迟晞的满脸欢喜和担忧交杂的神色,再扭头看看桑布喜极而泣的模样,秦亦这才觉得,自己这大半年的自暴自弃,其实不仅仅伤害了自己,还伤害了自己身边的人。伤害自己是一种自虐,让她觉得自己是在赎罪,但是因此伤害到身边的人,却让她再次觉得自己的罪孽深重。

所以她朝桑布微微招手,让她也到自己身边来,将他们二人都揽进自己怀里,轻声说:“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桑布索性搂着她放声大哭起来,这半年的时间,让她在心里积压了不知多少的担心和压力,如今终于等到秦亦开始渐渐正常,她简直不知道自己这半年是如何撑过来的。

秦亦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好像以前常做的那样,嘴里还轻声安慰着:“是我不对,不哭了。咱们阿布是个坚强的孩子。”

“早就长大了,谁还是孩子呢!”桑布这才发现自己跟尉迟晞也挨在一处,忙不好意思地推开秦亦,自己起身到一旁去抹眼泪。

尉迟晞却在秦亦的怀中依旧失神,刚才秦亦将他揽入怀中并且轻拍后背,柔声说话的情况,简直与他小时候梦到的母亲一般动作,他突然觉得十分贪恋这种温柔,虽然腿已经蹲得酸麻,却只是不舍得起身。

正在此时,李林领着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人走到门口。自己先躬身进来回禀,这才让尉迟晞赶紧离开秦亦的怀抱,坐在她的身边道:“宣进来吧,上午看那人是个守礼规矩的。”

黄头发从进入园子,便觉得目不暇接,这里似乎比自己早晨去的那边精致漂亮许多,他心里简直觉得,这样的地方却只有仙子才能住得。

等进去以后,见自己眼前那女子,虽然衣饰华美,却并无什么惊天动地的美貌,不禁微微失望,但还是规规矩矩地跪下给皇帝磕头,他可是听说过,这个国家的王,稍稍不一高兴就可以砍掉很多人的脑袋。

“起来吧,你上午说你叫什么名字?”尉迟晞虽然觉得自己记忆一向不错,不过还是没记住那个复杂拗口的名字,只得再问。

“回伟大的璟朝皇帝陛下,小民名叫克莱门西。兰基斯特。托马斯。”

“我可以叫你汤姆吗?”这回开口的却是秦亦。

托马斯大吃一惊,也忘了刚才路上说的,不可以随便抬头的规矩,直愣愣地看向说话的女子,只见她一身白色的宫装,头上也不知绾得什么花样,除了个玉簪也没别的装饰,有两缕长发从脸颊边垂下,显得皮肤白皙透明,脸颊瘦削得稍稍凹陷进去,一双眼睛便显得出奇的大,黑亮亮地像是能看进人心里,却又冷冰冰的似乎没有任何温度。

“你的画具给我看看可好?”那女子又问。

“哦,哦,给您!”托马斯这才反应过来,按照之前教过的规矩,双手高举物件呈上。

李林上前接过木匣,又打开里里外外检查一遍。这才转身放在桌上。

秦亦的手指一一拂过匣子内的用具,画笔、画刀……还有那些或装着颜料、或装着油状物的瓶瓶罐罐,又抬头问:“你在什么上面作画?可有画布?”

“有、有的!”托马斯不明白眼前明明看着是个东方女子,为何却对这画如此熟悉,要知道自己在给皇帝陛下作画的时候,他都是赞不绝口、新奇不已的。但他想归想,还是将背后负着的布卷递上。

手指拂过亚麻布的布面,感受着手下的纹理,秦亦见布已经是做过一定处理的,看来西方已经开始掌握这种画法,她从木匣中挑拣了几种用物,在所有人惊诧的眼神下,拈起一支笔在布上随意涂抹起来,并且还用手中的帕子不住地擦拭几下,但是没过多久就颓然地丢下手中的笔,长长地叹了口气。

虽然在古代也常用毛笔画上几下,但毕竟用得是墨汁不是油彩,而且笔法更是不一样的,所以现在自己猛然拿起画笔,竟是半点儿都找不到状态,如此若想画出那幅记忆中的画来,竟是不知还要用多少时间。

她自己想得出神,却全然没看到周围人的表情各异,其实即便是看到了,如今的她,也早已不似当年那般百般小心、万般在意。

第三卷 名阳内斗 第一百九十九章 边关告捷

尉迟晞每日下朝后,头一件事情便是到秦亦这边来看看,顺便也走走权当疏散筋骨。这一连几日来,都看见秦亦在屋里练习画法,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心思追究,她为何会了解这种海上传来的画法,只觉得好歹她能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做,便已经是很不错的情形。但这几日见她天天如此,又看桑布的脸色也不是很欢喜,便问:“她这几日都是如此?”

“是啊,除了吃饭和睡觉,就是站在那里画,让她歇歇也不听,手指都磨出水泡也不肯停下来。”桑布叹气道,她平日都不太跟尉迟晞抱怨,今日听他问起,这才说了自己的担心,“虽说她有个事情做。看着好像是人渐渐好转,但我却总是觉得,她不过是从一个笼子跳进另外一个笼子,把发呆变成画画,其实压根儿就没有什么进展,还是把自己封起来,一点儿也不肯与别人交流。”

“唉!”尉迟晞看着秦亦忙碌的模样叹了口气,又扭头去对桑布说,“你若是闲来无事,便也想想自己想要什么嫁妆,列个单子给朕,朕派人去给你置办,让太后认你做义女的事项朕已经交代下去,估计过不了多久,便要举行仪式了。”

“看她现在这副模样,我哪里有心思想什么嫁妆……”桑布提不起半点儿兴趣地说。

尉迟晞似乎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咽了回去,只是拍拍桑布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吧,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秦亦现在却只一门心思想要将自己原本的状态和技法找回来,若不是桑布天天盯着她,加上她自己还算有些理智,不然她估计连吃饭和睡觉都觉得浪费时间。

经过几日的练习,觉得手感有些慢慢回来的感觉,但是离当初的最佳状态,却还是差了许多,而且托马斯带来的画笔也与她惯用的不太一样,虽然尉迟晞找了工匠。按照她的要求去做,但如今还没做好拿来,她也不想浪费时间,每天除了练习基本的技法之外,就是对着那些瓶瓶罐罐,一边互相勾兑一边记录用量,希望能调出自己习惯和适应的颜料。

尉迟晞朝中还有别的事要忙,没待多久便匆忙离开,在寝宫内换上一身骑装,大张旗鼓地出城说要去猎场散心,一到猎场也不叫人陪着,只带了个贴身近卫,便纵马进入林中。

林中却早已经有人那人一袭戎装,满脸的络腮胡子,一见尉迟晞到了,忙跪地行礼道:“臣李铮叩见陛下。”

尉迟晞倒是被他吓了一跳,听着声音倒是耳熟,但这模样却真是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你这副模样,别说是外人,便是朕也有些认不出来。”

李铮心里装着事儿想问,却又强压着先说正事:“启禀陛下。我军在边境全线告捷,文丰、封宏和剑登已经全数拿下,我军如今已经在围攻齐都的路上,只请圣上示下,是一举攻破还是围而不攻?”

尉迟晞摸摸鼻子,问:“稳扎稳打方是上策,莫要贪功冒进,以免最后让自己陷入困境。”

“陛下教训的是,臣等不敢有负圣恩,一直是缓慢推进,并未屠城洗城,百姓情绪也还算平稳,沿途都留有驻军,并且专设小队做传递消息之用。”李铮俯身应道。

“如此便好。”尉迟晞翻身下马,走到一处树下,示意李铮也过来,自己径自坐在一树墩上,思忖着,“到了齐都便围而不攻,齐国疆土不小,咱们也无力全都吃下,朕寻思着,还是占了优势后与他们谈判为好,只不过你们却不能大意,也要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

“臣遵旨。”李铮躬身抱拳应诺,而后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尉迟晞拍拍自己身边的地方,叹气道:“朕知道你想问什么,说起这个朕也甚是忧心。开始不告诉她事情的真相,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但没想到她的反应会那么强烈,如今朕连想都不敢想,若是跟她照直说,会造成什么后果。”

“她,她现在人可还好?”李铮颤抖着声音问,终于算是把这句话问了出来,在边境征战的这些个日子里,说句大不孝的话,除了战局心里便几乎想得大都是秦亦。

“她如今……”尉迟晞也不知该如何说起,“她如今住在宫内,只人总是郁郁寡欢……”

李铮虽然身在沙场,但并不代表他听不到任何朝中的消息,与之相反,在军中,各种或真或假的消息,总是传得格外的快。虽然明知道那些消息真假难辨,更有很多不知是什么居心的人散布的,但只要一涉及秦亦,他却总是不自觉地便要过心思。

有人说秦大人因为李将军之事忤逆犯上,被皇上秘秘密处死,也有说秦亦是被皇上关起来当作禁脔……还有许多乱七八糟不堪入耳的消息。如今李铮一听尉迟晞自己说。秦亦如今确在宫内,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尉迟晞对此事倒是真的忧心,一时也没注意到李铮怪异的表情,继续说:“她如今就像是把自己关起来似的,也不与人交流,只自己活着,连阿布她都不理。如今苏茗已经遣人来与朕提亲,桑布却为了她迟迟不肯答应……唉,归根结底还是你这假死的问题,朕如今只盼着你尽快得胜回朝,估计这样便是会好起来了。”

听到这里。李铮的心才算是半安下来,原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只不过听到秦亦的状态,心里也有些担忧和惦记,却也知道自己无法提出任何要求,只能如尉迟晞说的那样,尽快得胜回朝,才是正途。

想到这里,他猛地起身行礼道:“圣上如果没有旁的吩咐,臣便先行告退,还要尽快赶回军中。”

尉迟晞又嘱咐了几句,便看着他纵马消失在林子深处,心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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