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田千顷-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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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陆夫人一直说让江凌坐下吃饭,但见她伺候自己和丈夫,却是一脸的满足与幸福。江凌看了,忽然觉得一阵心酸。陆文远脾气如此怪,陆夫人这十几年又忧思成疾,怕都跟他们中年丧子有关吧?自己不过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事,他们便如此心慰与满足,可见这十几年来,他们在精神上是如何的寂寞凄苦!
寂然无声地吃了饭,直到放下筷子,接过丫环递过来的布巾擦了嘴和手,陆文远才点点头,道:『厨艺相当不错。嗯,不错!』
江凌赶紧站了起来,谦虚了两句。她却不知道,陆文远的这声赞扬要是给官场上的人听见,怕不得惊讶的摔破一堆茶碗——在这大唐,陆文远的赞扬是最难得的,十年来得到他表扬的,怕是不出十人。
江凌在陆府住了一晚,也知道平时陆文远就住在这萱瑞堂的。这两天不过是因李婉在此,陆文远便住到了外书房去。今天李婉不在,他才进到内院来尝尝自己的手艺。所以她此时自然不会这么没眼色,借口自己累了,便退了出去。
回到幽兰院洗了澡,李婉便回来了。到幽兰院抱怨了几句,说江凌不陪她,很无聊,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江凌在房里看了一会儿书,便对过来掌灯的柳绿道:『我这里不用伺候了,看一会儿书我就睡。你也累了一天,赶紧去睡吧。还有,告诉院里的人,不要来打扰我。』见柳绿想去关窗,她又道,『这风吹得很舒服,不用关了。一会儿我自己关就好。』
柳绿伺候了江凌几次,也知道江凌是个说一就是一的人,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本来贴身丫环是要睡在主子外间的,以方便晚上照顾主子,或给主子壮胆。但江凌一开始就说喜欢一个人呆着,安排柳绿住到了隔壁春婆婆的房间里。此时她一退出去,房里就剩了江凌一个人。
除了院子里传来几声轻微的关门声,就只有窗外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昏黄的灯光下,江凌眼睛盯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本想进到空间里去练功,却又怕秦忆来时不见她在房里,因担心她的安危而闹出响动来。只得耐下性子,在房里来回走了两圈,这才在灯下坐下来迫使自己静下心来看书。
夜越发的深了,院子里也没了一丝响动。江凌运功探了探,发现幽兰院的下人们都已进入了梦乡。她看看窗外,将灯吹灭,自己则坐到床上去练功。微微的月光从窗外照了进来,静静地落到床前她那双绣花鞋上。
『凌儿。』耳边传来一声轻呼,接着一个身影便从窗外跃了进来。
江凌睁开眼睛,直起身从床上下来。刚一站稳,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凌儿,这几天,我好想你。』耳边传来秦忆的呢喃声。
听着宽厚的胸膛里传来的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一种安稳的温暖,江凌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圈住了秦忆的腰。
秦忆身体一僵,在江凌耳边惊喜地又唤了一声『凌儿』,便将她从怀里移了出来,似乎想要亲她。
江凌避开他的头,一闪身,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走到桌边搬了椅子给他:『坐吧。』
秦忆却站在床前不动,看着她久久不说话。
『怎么了?你今晚来找我,不是有事要说吗?』江凌扭头看着窗外,出声打破了房里压抑的寂静。
秦忆终于放松了身体,走到椅子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沉声道:『如果没有事,是不是我就不应该来?』
江凌沉默着,没有作声。
『江凌,我不管你听到什么风声。我想说的是,我对李婉,并无半点儿女私情。除了你,我没对任何女人心动过。』
『我知道。』秦忆的话声刚落,江凌就接了一句。然而这一句后,她便又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秦忆转过脸来,定定地看着江凌的脸。在初九夜的微微月光下,江凌垂着眼,面无表情,让他实在看不出什么端睨。
『凌儿,对于我们的亲事,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想法?』从江凌避开自己的那一刻起,秦忆就感觉到江凌心里对他有些微微的抗拒。要不是江凌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他根本就不会感受到她的这种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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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初吻
江凌抬起眼,看了他一下,道:『原来就说过,我至少要十六岁再成亲。』本来接下来还有一句『如果你等不及,你也可以先跟别人成亲』,可话到嘴边,她又把话给咽了下去。这句话,她不能说,也不敢说。否则既伤了秦忆,也伤了自己。
『你是不是想说,如果这两年我等不及,我也可以跟别人成亲?』秦忆看着她,忽然道。
江凌抬起眼来,满眼的不可置信。
秦忆看她这神情,心里一沉,满嘴苦涩地道:『凌儿,你真这么想?』
江凌慌乱地摇了摇头,避开他的眼睛:『没……没有。』
秦忆叹了一口气,走到她身边,将她侧着的身子扭了过来,正对着他。江凌此时心乱如麻,没有挣扎。
秦忆用他略带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江凌细嫩的脸庞,久久,才低声道:『江凌,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江凌抬起眼,看到秦忆眼里除了满满的深情,竟然有一抹伤痛,她心里猛地一悸,眼里竟然涌上一股泪意来,薄薄地浮在她的眼里,让她的眼眸在微月之下显得格外清亮。
看到那抹伤痛,听到这声表白,她的心里涌上来的,竟然不是感动,而是委曲。
她说不上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她之前之所以抗拒,是因为在她被掳、被人下了迷药之后,这个她以为可以依靠、可以让她交付一切的男人,这么多天来,连一丝安慰都没有给她。虽然她有能力处理好那些事情,但她做与他做,在她心里,却区别很大。她是个小女人,她希望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刻,她的意中人,会穿着金甲圣衣、踏着五彩祥云来救她。可是他……却没有做到。
秦忆眼里的那一抹伤痛,他言语里对她抗拒的刺探,她知道,他被她伤了。可她也不想……他自己没做好,这不能怪她。
委曲之余,还有一种患得患失。其实理智告诉她,这是一个对她用情至深的男人,也许他没有做到第一时间到她身边守护她,可他的心里眼里,却没有别人。
而在这古代,到哪里去找一个十全十美的男人呢?
他不知道那件事,不是更好吗?知道了,自己是想让他杀了赵峥明呢,还是按兵不动照计划进行?如果是前者,他便是个莽夫;可如果是后者,他又会怎样的让她心寒?
江凌的心头,心思千回百转。
『凌儿。』秦忆轻唤,眼睛痴迷地看着她的脸,求而不得让他心里的感情如波涛般涌动起来,不能自抑。他不知要怎样,才可以让她放下心防,全身心地接爱他的感情。他手指轻轻划用她的嘴唇,心里的爱意终于喷涌而出,伏下身去吻住了他日思夜想的唇。
秦忆的吻极为生涩,他用力地吸吮,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将江凌的感情吸出来,吸进他的心里,跟他的感情融合起来,合为一体。
江凌没想到秦忆会有如此胆大的举动,微怔之下便被秦忆长驱直入,攻城掠地。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没有与男人如此亲密过。此时只觉得一股阳刚之气充斥了她的口腔,直把她压在心底里的感情全都搅了起来,游走在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她感觉自己连脚趾头似乎都在发烫。
『唔。』两人都生手,根本不懂得换气,功力低的江凌终于忍不住,扭过头把自己的口鼻从秦忆的围追堵劫下抢救出来,大口的喘气。
见江凌对自己的亲近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没有喝骂,秦忆心里无比欢喜。此时他早已把自己那点冷气场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将江凌紧紧拥进怀里:『凌儿,咱们成亲吧。』
江凌被他一阵乱吻搅得心里全是柔情,头一昏差点就出声答应,好在及时咬住了嘴唇,没有出声。
没听到江凌的回应,秦忆心里火热翻腾的情感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了一下,迅速冷静下来。他放开江凌,低头看着她的眼。
『秦忆。』正在此时,江凌出声了,『不是我不愿意嫁给你,只是我年纪太小了……』见秦忆张嘴要说话,她抢先道:『你知不知道,女人如果年纪太小,生孩子是很危险的?』
看到秦忆张着嘴,愣在那里半天没有作声,江凌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两辈子没谈过恋爱,所以跟秦忆有肢体上的接触会脸红会害羞,但她思想里终还是现代女子。她知道,如果她珍惜这份感情的话,就不能别别扭扭、遮遮掩掩,让误会越来越深。最后的结果或许就是把秦忆推给别的女人。零陵城许多姑娘,可都虎视耽耽地盯着秦忆呢。像秦忆这样,一心一意对她好,现在没有妾,发誓以后也不娶妾的人,有可能比熊猫还要难寻。所以这个理由虽然难以启齿,她还是说出了口。
『凌儿,对不起,我只考虑自己了。』果然,秦忆听了她这句话,心里的那丝不快顿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内疚。他再一次把江凌拥进了怀里,抱着她,心里终于安定下来。
『我答应你,十六岁,我们就成亲,好么?』江凌又道。
『嗯,你喜欢什么时候成亲,咱们就什么时候成亲,我再不催你了。』秦忆低下头,亲亲江凌的脸颊。见江凌脸色发红,嘴唇如熟透的樱桃,他禁不住又想去吻她。
『不要了。』江凌把头一扭,躲进他的怀里。秦忆血气方刚,她实在怕他控制不住,搞不好明天就得赶紧成亲。
这一回秦忆没再有别的想法,只以为江凌害羞,笑了一声把她拥紧。今天得了江凌一句准话,又偷尝樱桃,他已心满意足。
听着秦忆有力的心跳,江凌心底安稳,开口问道:『你今天来,不是为了逼亲的吧?』
『几天没见,很想你。而且怕你多想,所以想来解释。嗯,顺带也逼逼亲。』秦忆道。感觉到胸口被江凌轻捶了一下,他轻笑一声,又道:『看你打扮得这么漂亮,文的武的又这么出色,便是连厨艺和养的狗都被人夸赞,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生怕有人把你给抢了。』
江凌哑然失笑:『你不是一向觉得自己英勇不凡、文武双全的吗?怎么现在信心不足了?』
『唉,没办法。小凌儿越来越出色了,让我不放心啊。』
江凌哼了一声:『那你昨晚去哪儿了?为何今天才来?莫不是今天才发现我出色啊?』
『唉,别提了。』说起昨晚的事,秦忆一脸的郁闷。他移过身体坐到椅子上,却抱着江凌不撒手,让江凌坐到他的腿上。江凌觉得别扭,本想要坐开去,却不想这家伙手劲大得很,合在她身后的双后怎么也掰不开,只得认命地靠在他怀里。
秦忆坐定,接着道:『昨晚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本想来找你,却不想一出到院子就发现有人跟着,我转了一圈,只得又回去了。』
『啊?昨晚你知道后面有人跟着你?』江凌讶道。
秦忆低下头看着她的眼,极意外地道:『你怎么知道?难道昨晚那人难道是你?』转念一想,『不对啊,绝对不是你。无论是身影还是功力的深浅,都不一样。而且最后她看我回到房里熄了灯,便回了内院。我在她身后偷偷跟了一段,发现她进了县主的院子,便估计是县主的人。当时本来再来幽兰院,又想想你那时一定睡了,便没有过来。』
这话说完,他奇怪地问:『昨晚不是你吧?你又如何知道我被人跟踪?』
江凌把早上散步偷听到李婉主仆的对话说了一遍,问道:『我问你,李婉又漂亮又聪明,性格也很好,丝毫没有豪门千金那种娇纵之气,你当初又没见过我,为何不愿意跟她成亲?』
这问题又让秦忆很意外:『你知道我跟她议过亲?她跟你说的?』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
秦忆皱着眉头看了看江凌,道:『我跟你说了我对她没想法,你说你知道。』
『我想听你的解释。』江凌开始耍赖。
听到江凌话语里的娇嗔,秦忆心里大为受用,想了想道:『当时我在京城无聊,便一个人骑马到野外散心,却正好遇上李续被老虎追赶,救了他一命。结果纪王知道了,表面上挺感激我,暗地里却屡屡调查我,还派人试探我。答谢宴上让我又是舞剑又是作诗的,那哪里是对待救命恩人,简直就是拿我当卖杂耍的看。又强留我在那里住了两夜,之后便说要招我为婿。说实话,纪王的女儿不少,还有两个扮了男装相继来试探我,可我根本都不清楚谁是谁。你也知道我最烦大家小姐,又恼恨纪王这种态度,而且高攀作上皇家的女婿,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