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阵传奇-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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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扰。其中一箭在江越侧身放箭时,擦着胸口飞过去,在皮甲上留下一条显著的划痕。江越觉得自己处境实在太凶险了,恰好于淼等人也被压制了回来,索性跳出掩体快步向前混在了于淼的队伍里。
看到江越加入,于淼招呼杨威和李楷和自己持盾去护着江越前左右三个方向,然后一起向村后且战且退。其余的步兵看到于淼这样做,立马明白了只是要以江越为核心组成队型,也开始向这边靠拢。江越就在这样严密的防护下,无需担心安危而全力加快了拉弓的速度。如此近的距离,当然箭无虚发。
张颌身边的属下从几十人锐减到十几人,并且其中一半还是随自己增援过来的精锐。眼见自己的队伍已经和其他人分开了,张颌回首跟身旁的一个屯长说:“没有了退路我们只能死战,既然不能汇合其他人,我们干脆奋勇向前,如果从乱军之中去那公孙瓒的首级,可以帮主公渡过这次危机。”
“好,我们随将军去,敌人全是骑兵,将军也需抢匹马来,我们为将军开路从中间冲杀过去。”那屯长说完,向身旁两个大戟士递了个眼色。三人开始转身向着前方并排冲锋,其他人后面跟上,把张颌夹在中间。前面的几名骑兵看到戟尖就在眼前,拉着马向后提,未来得及转身就被戳翻,倒干扰了后面其他人的动作。屯长眼见这几名倒地骑兵后面就有两三个白马义从,大喊:“帮我起个脚。”左右两支戟相互一架,屯长一脚踩上腾空而起,直取其中一人。张颌在那名屯长起步时就已经知道他的意思,开始向这边跑。那名白马义从虽然久经沙场,现在却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这么吸引仇恨,被十几人的精锐部队组阵袭杀,顿时就呆了,待回过神来,长戟已刺人心脏,连人一起从马上桶了下来。那屯长人还在空中,左面的白马义从已经开始反应过来,起弓速度之快出乎了屯长的意料,一箭直桶心窝,另一个白马义从迅速抽刀靠过来砍在了屯长的背上。屯长倒地,张颌人刚到,迅速把戟往上挑起把那名持刀白马义从削成两截,也来不及去注意屯长的死活,一把拉过那匹用性命换来的白马,一跃而上,冲阵而出。
第九章 驰援,血色黎明4
长戟在马上很难使用,张颌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单刀一路砍杀。朝反方向冲锋的骑兵很快引起注意,白马义从的射击目标已经大多锁定了张颌。作为一员将领,张颌身披重铠,一般的射击还真伤不了他,但密集的箭雨已经让铠甲损毁很大。张颌只期望能找到公孙瓒给予致命一击,其他的已经完全不顾了。
混乱中,张颌看到公孙瓒的帅旗,拍马从乱军间隙中左右穿梭直抵旗下。坐下马早已中了数箭,这一发力,终于把持不住向前跪倒。张颌在马倒地的那一刻脚蹬马头直直地扑向了帅旗下为首的军官,想来那人是公孙瓒了。公孙瓒淡定地抬着头,就这么望着这员虎将,不退不避。
“噔!”一声巨响,而不是张颌想象中刀砍穿铠甲嵌进肉里的撕裂声。公孙瓒身旁一员小将,身长八尺,姿颜雄伟,白马银枪装束,把枪往公孙瓒前一横轻松接下了砍来的刀。张颌不知道公孙瓒军中何时有这等人物,落地后急忙翻身应战。一方是持续以少对多的艰难作战,一方是以逸待劳更兼年轻气盛。以步对马,张颌基本上是处处落入下风。这少年武艺不俗,枪法自成一套,变化万千。战不下数个回合,张颌已经完全成为被动躲避和防御,战败只是时间问题。
江越和于淼这边也只剩下不到十个人了,遥望陷在敌军里的大戟士,似乎也看不到什么战斗的动静了。江越右侧的李楷刚迎上两个骑兵的冲击,一刀砍翻了其中一人的坐骑,被马上扑下的人撞得向旁边一歪。不知是巧合还是一个精准的计划,右放恰好一支箭羽从打开的防御空隙射入,从江越的弓弦处切断,击中了江越正在发力的右臂。一瞬间失去力量的右臂把不住架上的箭,加上断了的弓弦拉力迅速回弹,直直偏向飞了出去。李楷正起身回头看这边的情况,当场被击中了面门倒地。
所有的人这时都傻了,江越是最反应不过来的,自己竟然误杀了下属。敌军骑兵趁势出击,三四个步兵待回过神来,刀已经抹过了脖子。远处还在和白马义从对射的徐行还剩下六个人,急忙指挥着众人掩护江越的方向。于淼见江越还在痴呆状态,当即回身推了江越一把,拣起李楷的盾牌甩过去,大喊:“快走,去村后保护主公,这里守不住了。”又对杨威下令:“马上把他给我拖走,快!”杨威把盾牌塞在江越手上,拉着他就往后面走。幸存的其他几名步兵也跟着后撤,有两人跟了几步,对望了一眼,转身留下来和于淼一同断后。
“哥两个叫什么名字?没想到我于淼上路还有伴儿了。”于淼与另两人背靠背作战。
“都是主公手下军士,何须什么姓名,到时候一起上路,路上慢聊。”
“若此战侥幸活了下来,定与两位畅饮。”
“好。”“行。”周围骑兵又开始新一轮攻击……
徐行等人只顾着掩护他们撤退,原先还在对射的白马义从此时不再受飞来的箭支影响,精准的射击迅速解决了徐行小队这个最大的威胁。在这个晚上,守寨时徐行自己的部下只剩下了最优秀的几人,他全部写进了这次支援的名单,如今是真正的全军覆没。倒下的徐行身中数箭,仰望着天空,微笑着看到天空正逐渐地泛白,一轮旭日从地平线上升。冬天的太阳,没有刺眼的光芒,朝霞为天际抹上一层红晕。徐行只觉得一切都逐渐安静了下来,手上握着的弓还搭着箭,嘴角略微一扬,何其幸运自己能死前欣赏这么美丽的景色。失去知觉的一瞬,弓弦响处,一支箭羽飞向了朝阳……
箭羽落在了刚来到的一人的脚下,扎进了厚实的土地,那人右手持枪,单膝跪地用左手把箭拔起,神情凝重和肃然。此人正是麴义,待身后数千战士赶到,麴义紧握左手的箭支向前一挥,弩手出列单跪平射,一次箭过,身后持盾士兵与持戟士兵发起冲锋,头上是后方弓箭手不间断射出的箭雨。
这支部队把公孙瓒军拦腰截断,从旗帜上公孙瓒认出了是麴义的兵,吓得一身冷汗,急令撤回所有作战的白马义从。先登营的士兵训练一直以野外对抗骑兵制定战术,这个纯骑兵部队作为对手再理想不过了。白马义从都撤往了后方,倒使得先登营作战更加顺畅。此时的张颌仍然陷在阵里与那员小将作战,麴义远远在一个小土丘上看见,急忙带领周围一队人前往营救。
在村后,西园军旧部尽数战死,袁谭还带着几个死士拖住敌军,众谋臣和几员战将护着袁绍退无可退,不断有人负伤中箭。危机时刻一队几百人的人马赶到,为首将领一骑当先力战众骑兵,手下步兵直接前往护卫袁绍。虽然淳于琼来的迟,但来得不算太迟。曾经的西园八校尉酒醒后确有当年之勇,一人独占数十骑游刃有余。
袁绍此时心里惊惶的石头才落了地,扬起手中宝剑,下令:“不用保护我,全军随淳于琼杀敌!”说罢率先冲了出去,审配等人知道此时没他们什么事了,也还是做好了姿态慌忙跟随袁绍冲了几步。
由于两支援军的加入,本来胜券在握的公孙瓒赶到了压力,尤其是对手还是刚刚挫败过白马义从主力的麴义先登营,纵横北疆的白马将军没了放手一搏的勇气。眼前麴义已经带领了几十人向公孙瓒所在位置杀来,势不可挡,其他交战的士兵也有跟随的趋势。于是公孙瓒下令收兵,留下旁边那员还在和张颌作战的小将带领一队人马断后,领着主力白马义从撤退了。麴义杀到,与张颌共同和白马银枪的小将作战,两人合力也战不下他。只是大队已退,在村里废墟中混战的部队已经救不出来了,小将便且战且退,虚刺了张颌一枪勒马而回。麴义觉得此人武艺甚是不俗,看着背影远远喊问:“壮士可否留下姓名?”
“常山赵云是也。”
“赵云……”麴义心里默念,直觉告诉他这人恐怕是今后与公孙瓒军交战时要注意的重要对手。
话说公孙瓒引大军东退,遭遇了北面守住营寨后前来增援的颜良文丑的骑兵队,双方混杀了一阵。公孙瓒担心后方追兵将至,战不多时继续引军东退,文丑、颜良兵少也不知现在的整个战场情况,各自也不敢贸然追击,连忙率众前往主营方向。
硝烟散尽,麴义救下了受伤的张颌,万幸有重甲护身没有生命危险。而张颌手下的大戟士,前后二百一十人参与了防守,只有十几人存活,其中两人还有战斗力。袁绍主营部队几乎全军覆没,连归淳于琼指挥的当年西园军的旧部也都战死了。
撤退到了村里一处断墙后面的杨威这时才出来寻找大部队,向麴义报告了江越受伤的情况。
“这么看来,你们俩是先登营支援过来的二十多人里唯一活着的了。”麴义之前就看过了伤亡报告,一直找不到江越的下落。
“什么?”杨威还不知道于淼和徐行等人也已经阵亡了。
“嗯,在村口一片混乱里,于淼属下认出了他的尸首,而在村里一处掩体后面,发现了我们的弓弩手全死在那里,人数刚好对。”麴义说到这里时很悲痛,这些都是他最精锐的战士:“于淼的死,江越可能一时难以接受,而且他也已经负伤了,他的司马一职我会请主公正式任命的,去告诉他先修养一段时间吧,之后最近的几次战斗都不用参加了。”
“是。”杨威领命回去找还痴痴地坐在断墙后面的江越。只有杨威一个人知道,或许于淼的死江越难以接受,而李楷的死才是他真正所不能接受的事实。杨威斜靠在断墙边,想等着江越再缓上几口气再传达伤亡报告和命令。他才发觉脸上有些温润,抬头看时,已是血色的黎明。
第十章 休养,短暂的安宁
界桥之战是袁绍与公孙瓒为争夺冀州而打的第一次会战,此战中虽然公孙瓒损失了白马义从主力和大将严纲,袁绍在战斗中被敌军主力围困损失大量死士险些丧命,但此次战争终究对双方元气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此战之后,袁绍下令对死命保护他的幸存士兵都升一级军职,对战死者遗孀孤儿进行抚恤,江越是战斗中临时升任的先登营司马一职已是跃升,被正式加以任命,并赠宝弓一把,杨威护送其回邺城养伤。其余诸将论功行赏自不必提,麴义本是新降之将,袁绍不敢委以重任,只是当面称赞有加,许以厚禄,未见军权和职位的提升。麴义当场冷笑离去,惹得众人默默无言。
在江越没有参战的日子里,袁绍与公孙瓒先后又发生了龙凑之战、巨马水之战,双方互有胜负。由于军粮逐步耗尽,董卓也汉献帝之名遣使和解,这场冀州争夺终于结束。从战略上,袁绍坐稳了冀州,有了发展霸业的雄厚资本,是这场争斗真正的赢家。
于淼的家室在麴义率军来到冀州后,也从凉州迁了过来,他的儿子于惑和江越在凉州的儿子一般大。在战争爆发前的日子里,每逢军营休假,江越和于淼都是一同去带着于惑在富庶的邺城游玩,也共同指导着于惑的武艺。于惑的母亲在得知于淼战死的消息后一病不起,这个家庭的接连变故,使得年仅十五岁的于惑就如同他名字一样对整个世界陷入了迷茫。
江越主动派人探得了他们母子二人的生活状况,花钱请人照顾于惑母亲的起居,经济上提供援助,于惑母亲却还是在两个月后撒手而去。于是,于惑被江越认为义子,悉心教导。而李楷的家人江越找不到,甚至回想以前从来没问过这个小伙子家事。
在这段修养的时间里,江越变得不爱说话,那把断弦的长弓被他高高挂在了墙上,用来警示自己。李楷之死虽非自己之过,却属自己所做。无论定数也好,还是巧合也罢,江越始终说不服自己放下,就始终说不服自己把弓拿上,于是那把新赠的宝弓也同时挂在了一起。
除了听前方传来的战报,江越每日要么一人独自思索,要么阅读兵书,或者出门透透气,指导一下发奋练武的于惑。
于惑曾经问过:“义父,可曾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为何人所杀?”
江越惭愧,他摇了摇头,还真的不知道当时都发生了什么,对于淼最后的记忆,还是他努力推了自己,扔过来地下李楷的盾牌,命令杨威把自己拉向了后方。
“那父亲是在与何人部队作战”于惑追问。
“公孙瓒。”江越想了想,一般的骑兵还是很难杀死于淼的,继续说:“和他的白马义从。”
于惑记下了,更加勤奋地练武。江越知道他心中所想,一心为父报仇,为他破碎了的家报仇。但是江越既没有规劝也没有鼓励,在这个乱世,谁又能说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