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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的温柔狼君-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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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乐乐抬头,眼泪在刹那间夺眶而出:“爸……”

“他不来,咱就不要,没了他还养活不起一个孩子吗,没了他我闺女还嫁不出去了吗!”裴爸爸一看到女儿的泪,热烘烘的酒意也蓦地袭上脑门,他站起来一拍桌子,愤然地说,“明天我就给你找对象去,从镇南到镇北,追我闺女的男人排了几条街!”

裴乐乐没有说话,眨了辣出眼泪的眼睛跟爸爸傻笑。不知喝了多少杯后,她的头渐渐开始沉了,她强撑着把爸爸扶到卧室里躺下,又回到客厅想收拾碗筷,桌子上的手机,却蓦地响了起来。

她步履摇晃地挪过去,混沌的脑子却在一瞬间清醒了。

打电话的人,是季东朗!~

第三十二章

“乐乐。”熟悉的低沉嗓音,像大提琴拉动的弦,轻颤在裴乐乐的耳畔。

呼吸在刹那间停滞下来,裴乐乐紧紧攥着手机,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眼睛也在徒然间睁大:“是你么?”

他说:“是。”声音里有着不可捉摸的疲惫。

裴乐乐声音沙哑的开口:“你怎么知道号码的。”离开那座城市的时候,她已经把电话卡换掉了。

季东朗说:“我打你电话不通就去找张小蕾,她把你表姐的电话告诉我,你表姐又告诉我你现在的号码。”他说着,顿了顿,以一种缓慢低沉的腔调开口:“乐乐,我想你。”

“别想我!”裴乐乐几乎是本能地喊出来,大声制止了他,喊完她又掩住口,想到爸爸还在屋里睡觉,她咬咬唇,平静了语气才说:“我跟你没有什么关系,请不要随便说想我,谢谢。”

季东朗说:“乐乐。”

裴乐乐听叫自己的名字,就像听着一个口技很差的二流演员在演相声,但她反而极有耐心全本听足后,才说:“你别说话,你现在说话我就感觉你像在念剧本,特别假,真的。你别说话。”

“乐乐,别生我气。”季东朗声音平和,听起来却不想请求,而像是命令。

他不说还好,他说了裴乐乐反而更加心酸,但她居然没有哭出来,而是冷冷静静地回他说:“我不是生你气。我真的没有生你气。下面的话我也没有任何赌气的成分,我们都好好思考一下我们的未来吧。我不想一直这样下去。抱歉一开始是我打扰了你。”

后面季东朗说了什么,裴乐乐已经听不清,呼吸下意识的放的极慢,每吐出一口气,都似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她咬咬牙,“啪”地一声把电话按掉,关机。

怎么回事这是?她吃的好好的,喝的好好的,他为什么要打电话给她?他不是消失了么?他还找她做什么?他见不得她好吗?

心跳都开始沉起来,钝钝的一下又一下,击得胸都发痛。

“我不想想念你。哥哥,我不想想念你。”裴乐乐在心里低喃着,她想她应该接着收拾她的桌子。她的手在不停地忙,脑袋也一样,她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起季东朗的模样,想起他霸道的亲吻,想起他抱着她让她相信他,想起他带给她的疼和温暖。

但是她只能想念,她没有勇气再面临一次失去。

终于把碗筷都收拾利索了,裴乐乐有些恍惚地想,该把碗端到厨房去洗洗。可她刚一站起来,就“咚”地一声栽倒在地,手里的碗也在地板上五马分尸。心不在焉的她根本来不及收手,柔嫩的掌心就这么盖在碎瓷片,像被利刃刮过全身般,每一寸皮肤都是细细密密的火辣灼痛。

“怎么了?”也许是听到声响,裴爸爸隔着卧室的门喊了她一声。

“没事,碎了个碗,”有眼泪在不经意间滑落腮边,裴乐乐抬手抹掉了,她的脸颊也被蹭出几条班驳的红丝,伴着泪珠怔然地滑下,看起来凄惶极了。

“爸,东西我搁这儿了明天再收拾,你先睡吧,我也睡了。”她说完,扶着桌角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自己的小屋里走。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她沿着墙壁向前走,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在回荡,终于打开门。

裴乐乐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房间,小时候她性格大大咧咧的像个男孩子,屋子里也没有半点温馨的装饰,没个女孩子样。可是现在,她的屋子竟赫然躺着一个公主床。

小时候爸爸带她去看电影,她看到电影里可爱的小公主躺在一张同样可爱的欧式小床上,那床有四根缠着纱幔的雕花床柱,灯光打落在透明的薄纱上,是那样幸福而温暖。那时候,她哭着吵着去要,可爸爸却总是板着个脸说不可以,花钱买那么贵的床有什么意义。

是啊不可以,她甚至还为此恨了他很久。

但是现在,床边墙上悬着盏暖色调的蕾丝灯,光芒温柔得令人心疼。裴乐乐摸着床上堆在一起的毛绒玩具,和床头挂着的一串海贝编的风铃,眼底的泪在刹那间奔涌而出。

幸福来的太突然,是爸爸给的温暖。她这是怎么了?她丢了她最爱的大叔,上天却送给她一个她想象中的父亲,到底没有亏待她不是么?

这次裴乐乐在家呆了有一个星期,她答应过爸爸,要留下来陪他过八月十五。日子一直过得挺平静,有天一大早爸爸把她从床上拉起来,说:“去相个亲吧?楼上刘阿姨家的小伙子刚从部队里调回来,人挺好的,你们见见。”

裴乐乐揉揉眼睛,说:“我不相亲,我还年轻。”

裴乐乐脸色沉下来:“你孩子都快两岁了,还年轻?就算你甘愿自己耽误着,也不能让你孩子就这么耽误着,早点结婚忘掉那个人对谁都好。”

心里蓦地一刺,裴乐乐仰起头就回过去:“你是嫌我丢人了吧?巴不得让我早点嫁出去是不是?”

裴爸爸没有再回答,两攒眉峰却在倏然间地蹙起,额头上也沁出大滴大滴的汗,好像在隐忍着什么。裴乐乐的心蓦地慌了,她紧张地握住爸爸的手:“怎么了爸?不舒服。”

“没事,老毛病而已。”裴爸爸挥挥手,又慢腾腾转过身,似乎是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这副老病的模样。

胸臆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在翻腾着,裴乐乐坐起来,看着爸爸的背影说:“几点,约在哪里?我去。”

晚上,她和相亲对象约在城东的美食城吃饭,那地方人声鼎沸的,耳边划拳声说话声不觉如缕,还有孩子在跟前蹦来跳去。

华灯初上,酒菜备齐,裴乐乐开始大口大口给自己灌酒,那小伙子大概是被她的彪悍吓到了,一声不响地看着她喝。裴乐乐咬着杯口笑了笑,吓到最好,最好把全世界的男人都吓跑,那样她就再也不用嫁给别人了。

酒越喝人愈醉,到最后裴乐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饭店。男人拉着她的手想把她哄上车送回家,她却一把推开了,像只小鸟般蹦蹦跳跳地跑到一根电线杆旁边,两臂一张就抱了上去,还又是摸又是笑的:“天呐,哥哥,你什么时候长个了?脸在哪呢?在哪呢?我都亲不到你了。”

她正说得声情并茂,偏偏电话又响起来,烦烦烦,真烦!

她慢腾腾地向天白了一眼,抓起手机丢到身后的男人身上,命令道:“你帮我接,甭管是谁,你告诉他,我在跟我男人约会呢。我男人是谁你知道吗?他叫季东朗,四季的季,东南西北的东,晴朗的朗。晴朗的朗……”

之后的事情她一概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地到了家门口,有个人就坐在街边的石阶上等着她,繁星点缀的夜空里,月光是那样明亮,一寸寸地流转在那人的身上,变幻成一种动人心魄的美。

她是真的喝醉了,才会产生错觉看到他吧?

裴乐乐笑着摇了摇头,准备往楼道里走,眼前却有个小丫头脆生生地叫嚷着,扑进她的怀里:“妈妈妈妈——”

是小小!怎么会是小小?

浑噩的脑子在刹那间清醒过来,裴乐乐一怔,俯身搂住小小,眼泪落下时她呆呆地问:“宝贝,你怎么来的?”

小小昂起小脑袋,冲她美滋滋的一笑,紧接着粉嫩的小手转向夜空中一指:“爸爸爸爸——”

再回头,季东朗已经一步一步地走近她,他走过来,双手紧紧攥住她的肩膀,从他的眼眸里,她看到了担忧和一丝丝的恐惧,但他的声音却很平稳,和他的人一样:“我给你打过电话了,你朋友接的。”

裴乐乐没有说话,也说不出话,过度饮酒让她的胃不停地痉挛,她偏过头,秀眉不自觉地皱起。

“是什么朋友?”季东朗的目光却如跗骨之蛆般紧紧地追过来。

裴乐乐索性扭过来头,嫣然一笑:“你跟我是什么朋友,我跟他就是什么朋友。”

“乐乐,”季东朗那乌黑的眼瞳倏然间沉了沉,他终于松开她的肩膀,低头点了根烟,“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

“没有,你没有骗我,你只是在瞒我,”裴乐乐心平气和地看着他,声音却有些颤抖,“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消失,连个电话都不愿意给我打。哪怕你说个谎骗我也好,可是,你连谎都不愿意说。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呢?我从来都没有强求什么,我没有求过你会回头,也没有求过你娶我,更没有求过你来爱我,可是你既然来了,既然要拉起我的手,为什么却不给我这些尊重?!”

酒壮人胆,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季东朗没有打断她,在她终于说得声音嘶哑时,他才用力地吸了一口烟,说:“乐乐,我认定是你了。我说过要娶你,就绝对不会反悔。一定要我一遍一遍地强调给你才好吗?”

鼻腔蓦地酸涩起来,裴乐乐抬起下颌,一直隐忍难言的话在顷刻间倾吐而出:“哥哥,你娶一个女人,心里却爱着另一个女人,你娶我跟娶杨晚婷,跟娶别的任何女人有什么不同?!”~

第三十三章

鼻腔蓦地酸涩起来,裴乐乐抬起下颌,一直隐忍难言的话在顷刻间倾吐而出:“哥哥,你娶一个女人,心里却爱着另一个女人,你娶我跟娶杨晚婷,跟娶别的任何女人有什么不同?!”

“这话是你听谁说的?”季东朗皱了皱眉,问的时候却很平静。

初秋夜里的风轻微微的,夹着道旁的青草气息拂面而来,裴乐乐一时缄了口,她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只觉得那对眸子里的光是那样的异样,如同黑夜般深的没有尽头。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心里爱着别的女人了?”见她不答,季东朗一把将她压在身后的墙壁上,“我早说过,有些话我不爱挂在嘴边,但如果你非要听听不可,我还是随时可以说给你听。”

他说着,好看的薄唇也渐抿:“裴乐乐,我是爱你的。”

“你爱我什么!”裴乐乐大声说了一句挥开他的手,半垂的长睫内逐渐升起雾汽,““我知道我这么说很可笑,我连孩子都快两岁了,还巴巴地跑过来跟你要爱情。可是,如果没有这份唯一肯定的爱,我怎么能对着你一辈子?我也是一个女孩,我才22岁,我的人生往后还长,我不觉得我应该永远委屈!”

就在眼泪晃在那里将落未落的时候,她的声音却忽然低下来,依稀还蕴藏着一股冷漠,仿佛不像是倾诉自己的衷肠:“还有,你爱我什么呢?你好歹说出一样,我一直不知道你爱我什么。我不够漂亮不够温柔不够有钱不够才学更不够好脾气,我还未婚先孕,甚至还陪你喝酒、陪人玩乐、干过让所有人都鄙视怀疑的女公关。现在在你面前我,就像一坨烂泥巴一样,我觉得你不该爱我的。你到底爱我什么呢?你告诉我,只要你能说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我就当没有之前那么一档子破事!”

季东朗的眼里立即蹿出两簇火苗,她离得那么近当然看的一清二楚,可是她停不下来了,就这么伏在他的胸前,不停地逼问他。好像打从认识以来,她都没有这样对谁咄咄逼人过,季东朗总是夸她敢拼敢闯、无所畏惧,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她也是会怕的,那些曾经驻扎在她生命里的人和事,那样根深蒂固的一切,她也都轻易地放手了,她放弃了爸爸,放弃了妈妈,放弃小镇里的家,来到繁华如梦的A市,却又再度放弃了曾经的执爱,放弃了所有的一切。

她终于失态了,现在的她一定像个彻头彻尾的女疯子,谁会爱上这样一个疯子?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却用手慢慢抚上她的脸,一下一下地拭着她的泪,仿佛极力控制着般,指尖还微微颤着。最后,他以额抵着她的额,如绝望的困兽嘶哑了声线:“乐乐,我爱你,只是因为你是乐乐,你是我的乐乐。”

夜是那样沉静,仿佛是一位裹着黑缎在寂寞里哼唱的淑女,不远处的荷塘里传来一两声蛙鸣,然后是夜风打过树叶的靡靡之音。

那一刹那,裴乐乐终于忍不住痛哭了出来,她紧紧咬着唇不想让他听到她的脆弱,可是季东朗说爱她了,就在她决定要放弃的时候,他说他爱她,只是因为她是她而爱她。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她所有的决定跟未来,在遇到他之后都变得泛善可陈了?

“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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