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歧者三部曲-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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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证据证明GD的行为更恶劣啊。”克里斯蒂娜指出。“可这背后有很多的原因啊。”我反驳道。“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儿和你争这个问题,我本来就希望你说得对啊。”克里斯蒂娜笑道,“可基因局这群高智商的科学家难道还搞不明白恶劣行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吗?”“也对,可我觉得人就是再聪明,也容易带着先入为主的观念看事情。”“可能你有偏见吧,”她道,“毕竟你好友和男朋友都有基因问题。”
“可能吧。”我在脑中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也许这个解释并非是我赞同的,可我还是说了出来,“我没觉得相信基因受损的理论有什么好处,难道这样就能让我对别人好一些吗?不会啊,还可能正好相反呢。”
不仅这样,我还目睹了它对托比亚斯的摧残,让他怀疑自己。这么看来,真不知道相信基因受损之说有何益处。“你相信一件事,不是因为它能让你们的生活更好过,而是因为它是事实。”她说。“可是——”我细细斟酌着要说的话,“审视某个信仰的结果,不也正是检测它正确与否的好办法吗?”“听着像僵尸人的逻辑。”她顿了一下,“我思维比较诚实派化。老天,我们真是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派别,对不对呀?”我耸耸肩:“也许摆脱它们并不重要呢。”托比亚斯走进宿舍,面容苍白,神色憔悴,最近一段日子,他一直是这样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头顶的头发因为睡觉被压向一侧,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自打来到基因局,他一直穿着衣服睡觉。克里斯蒂娜站起身:“好啦,我该撤了。给你们两个……私人空间。”她边说边指了指周围的空床铺,迈出宿舍时还故意夸张地冲我挤了挤眼睛。
托比亚斯淡淡地笑了一下,可这笑还不足以让我相信他真的快乐。
他没有坐在我身边,而是站在我的床尾,手指摆弄着衣摆。“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他道。“好。”我嘴里说着,心里却闪过一丝恐惧,就像心脏监测仪上心电图突然的跳跃。“我想请你答应不要生气,可是……”他有些支支吾吾。“可是你知道我的为人,我不会随随便便许诺。”我的嗓子一阵发紧。
“嗯,对。”他这才坐下,坐到自己床上还没叠的毯子绕成的弧形凹陷里,躲避着我的目光,“妮塔在我枕头下留了一张便条,让我昨天晚上和她碰头,我去了。”
我挺了挺身板,想着拥有漂亮脸蛋的妮塔脚步优雅地迈向我的男友,愤怒传遍周身。“一个漂亮姑娘让你晚上去见她,你就去了?”我反问道,“你还要我别生气?”
“跟我和妮塔没半点关系。”他声音急切,最终还是看着我说,“她只想给我看些东西。她虽劝我相信受损基因的存在,却只是试探我,其实她一点也不信这东西。她有个分化基因局权力的计策,事成后,GD会获得平等的地位。我们还去了边界地带。”
他把昨晚的所见所闻向我一一道来,讲了通向外面世界的地下通道,讲了边界地带中简陋得快要坍塌的小镇,还有妮塔跟拉斐和玛丽的对话。他还解释了政府隐藏的战争证据,如此一来,人们就不知道“纯净基因”携带者也会犯下弥天大罪,也不知道政府仍然掌权的地区GD是怎样生活的。
听他说着,我心底对妮塔产生了怀疑,却不知道这怀疑到底来源于什么,是我通常相信的直觉,还是我对她的醋意?他说完之后,满怀期待地盯着我看,我紧抿着嘴唇,掂量着自己的决定。“你怎么知道她说的是真话?”我问道。“我不知道,她答应今晚带我看证据,我想让你跟我一块儿去。”
他握住我的手说。“那妮塔愿意吗?”“管她愿不愿意。”他紧握着我的手,“她要是真需要我的帮助,自然得想办法适应你在我的身边。”
我看了看我们握在一起的手,又看看他灰色T恤破损的袖口和牛仔裤膝盖处磨旧的部分。我不想同时和托比亚斯还有妮塔在一起,她和他都有受损基因,这是她与他之间一个我永远无法达到的共同之处。这事对他来说意义重大,而我想知道基因局颠倒是非的证据的急切心情不逊于他。
“好,我跟你去。可你千万别以为我相信她的动机仅限于对你的DNA序列感兴趣,恐怕她对你的人兴趣也不小。”“那你也千万别以为我对你之外的任何人感兴趣。”他把手搭在我的脖子处,轻轻地把我的唇拉到他的唇上。他的吻和他的话,都让我心中泛出丝丝暖意,可我的不安却没有完完全全地消退。
第二十五章 托比亚斯 窃取血清计划
午夜刚过,我和翠丝在旅馆的大厅中和妮塔碰头,周围的盆栽植物开着绚烂的花,呈现出一种被驯服的野性美。妮塔看到我身边站着的翠丝,脸上一僵,仿佛尝到了苦味。
“你保证过不会告诉她,”她指了指我道,“你可是答应要保护她的。”
“我改变主意了。”我说。
翠丝大笑起来,笑声刺耳:“你就告诉他这个啊,让他保护我?好一招高明的操纵手法,佩服佩服。”
我冲她扬了扬眉头,我还从未把它看作“操纵”,这样一想倒有些不寒而栗。
一般我靠自己的直觉便能看出他人别有用心,或是在头脑中思考来龙去脉,可我太渴望去保护翠丝,尤其是在我险些失去她之后,一听到这几个字眼,我的确未斟酌过事情的可信度。
或者说我太习惯撒谎而不愿承认艰难的事实,所以一有可以欺骗她的机会,便欣然接受。
“不是操纵,是事实。”妮塔看上去不再愤怒,只是一脸倦容,她一只手擦了擦脸,又整了整头发,没有辩解,所以她有可能真的在说实话,“这件事,你单单是知情不报,都可能被逮捕。所以最好还是不要牵扯进来。”“不好意思,太迟了。”我说,“翠丝已经来了,你有意见吗?”“比起失去你们两个人,我还是留着你们的好,你们这个最后通牒下得很明白了。”妮塔翻了个白眼,“走吧。”
翠丝、妮塔和我穿过静悄悄的基地,走向妮塔工作的实验室。三个人都沉默着,我能听清自己鞋子每次吱吱的响声,还有远处传来的每一句说话声,每扇门关闭的声音。我总觉得这是在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当然,实际上我们没有。至少现在还没有。
妮塔在实验室门前停住脚步,扫描过工卡,门自动打开。我们跟着她走过基因治疗室,那个我曾看到自己DNA序列的地方,向基地中心我还从未去过的地方进发。这里一片黑暗,阴森恐怖,我们走过时还有尘土从地板上飞起来。
妮塔用肩膀推开另一扇门。
门里是一间储藏室,墙上是一个个笨重的金属抽屉,抽屉上贴着标有数字的纸,这些纸条大概有些年头了,字迹已淡去。屋子的中央摆着一张实验台,台子上放着一部电脑和一台显微镜,一个金发留成背头的年轻男子在桌子一侧立着。
“托比亚斯,翠丝,这位是我的朋友雷吉,他也是GD。”妮塔介绍道。
“幸会幸会。”雷吉向我们微笑致意,他先握了握翠丝的手,又握了握我的手,力道很大。
“先让他们看看幻灯片吧。”妮塔道。
雷吉敲了敲电脑屏幕,又招手示意我们靠近一些:“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翠丝和我交换了个眼神,走到雷吉身后去看屏幕。一张又一张图片闪过。图片是黑白的,画面上布满了小颗粒,有些失真,大概是很久以前拍的。只过了一小会儿的工夫,我便意识到这些图片展示的是一幕幕人们饱受苦楚的景象:瘦骨嶙峋的孩童瞪大惊恐的双目,沟渠里横着一具具尸体,燃烧着一堆堆的纸……
图片转换太快,像书页在微风的吹动下一页页哗哗掀过,只给我留下了残酷恐怖的印象。我忍不住侧过了脸,不再去看那些图片,深深的沉默正吞噬着我。
起初,我看向翠丝时,她面色如水,这些图片好像没在她心底激起一丝涟漪,可接下来,她的唇开始打战。她紧紧抿起双唇,掩盖住这神情。
“你们看这些武器。”雷吉点开一张图片,图片上一个身穿制服的男子手持一把枪,“这枪是很久以前的,‘纯净基因战争’中使用的枪要比它先进很多。这点基因局也无法否认,它应该来自一场非常古老的冲突,定是基因纯净的人引发的,因为当时还没有基因修改这回事。”
“可一场战争又怎么能瞒住?”我问。
“人们现在都是孤立的,天天连肚子都填不饱,”妮塔轻声说道,“他们只知道别人告诉他们的事,只能看见可以获取到的信息。在背后操纵一切的是政府。”
“好吧。”翠丝不停地点着头,语速有些快,话里透着紧张,“这么说来,你们——我们的历史是他们编造出来的。可这也不能证明他们就是敌人,只能说他们是一群用歪曲信息的方法来……改善世界的人,只不过考虑有些不周。”
妮塔和雷吉对视了一眼。
“问题就在这儿,他们在伤害人。”妮塔道。
她把手放在柜台上,微微向我们探过身子,我再次看到了她身上的革命者印记,她的革命者身份战胜了其他身份,此刻她不再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不再是一个GD,也不再是一个实验室工作人员。
“无私派想提前揭开真相的时候,”她一字一顿地说,“珍宁想镇压住它……正好顺了基因局的意。他们给了她一种非常高级的情境模拟血清,即攻击情境模拟血清,用来控制无畏派的大脑,这也导致了后来无私派的毁灭。”
我想了几秒,慢慢解析着她的话。
“不可能。”我说,“珍宁跟我说分歧者——就是纯挣基因携带者——占比最高的派别是无私派,你们刚刚也说了基因局格外珍视这些人,还派人去挽救他们。那他们为什么还帮着珍宁杀害他们?”
“珍宁错了。”翠丝冷冷地说,“伊芙琳说得对,是无派别人群中分歧者比例最高,而不是无私派。”
我转向妮塔。
“我还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拿大批分歧者的命做赌注,我需要证据。”我说。
“那你觉得我们为什么大半夜到这儿来呢?”妮塔打开了另一排灯,光线照亮了那些金属抽屉,她在墙根前来来回回地走着,“我能进到这里,其实是费了很长时间才拿到的许可,比理解我看见的情形时间还要长。其实这些全都是一个GP支持者帮我的。”
她伸手打开下面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装有橙色液体的瓶子。
“是不是有些眼熟?”她问我。
我试着回想,想起攻击情境模拟之前他们给我的那一针,当时翠丝正要闯考验的第三关。记得是麦克斯把一管液体从我的脖子处推进体内,重复着我自己做过无数遍的动作。记得他把针管插进我的皮肤之前,那管液体被光照着,正是橙色,和妮塔手中的液体颜色一模一样。
“颜色是一样,可这能证明什么呢?”我道。
妮塔把小瓶子拿到显微镜前,雷吉从电脑旁的托盘中抽出一个载玻片,拿起滴管在载玻片上面滴了两滴橙色液体,又拿起一个盖玻片盖住。他小心又稳当地把它放到显微镜下,手法娴熟,好似这个动作重复过无数遍。
雷吉敲了几下电脑屏幕,打开一个叫“显微扫描”的程序。
“懂得用这台机器又知道密码的人都能随意获取信息,那位GP支持者把密码告诉了我。”妮塔说,“也就是说,我们很容易得到其中的信息,只是没人想过仔细研究这些,GD一般也没有系统密码,所以我们本来也不会知道这些信息的。这间储藏室是为废弃的实验准备的,比如失败或过时的发明啊,或者是一些没用的东西。”
她一只眼看着显微镜,手忙着调显微镜的调节器,调试着镜头。
“好了。”她说。
雷吉按下电脑上的一个按钮,一大片文字出现在屏幕上方的“显微扫描”栏中,他指了指文字中间的部分。我细细读了一遍。
“情境模拟血清V4。2,协调大批目标;远距离传送信号;不包括原始配方中的迷幻剂;情境模拟内容由程序操作员设定。”
就是这个。
这就是攻击情境模拟血清。
“如果这东西不是基因局发明的,那么在基因局又怎么能找到?”妮塔反问道,“他们把血清投放在实验里,却又不把血清回收,而是让市民自行对其进行改良。换句话说,就算这血清的改良者是珍宁,他们也不会从她手中偷过来,既然这里有这种东西,那就说明这是他们发明的。”
我怔怔地盯着显微镜下发亮的玻片,看着目镜下游走着的橙色液滴,吐了口气,却带着颤。
翠丝有些喘不过气地问:“为什么?”
“无私派要把真相告诉市里的人,你也看到这样做的后果了:伊芙琳成了实际的霸主,无派别者无休止地镇压派别成员,如果不出所料,派别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