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战先驱-第3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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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卫国说:“劳教育长费心,卫国不胜惶恐。只是卫国如今己经脱下军装,成了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却是愧对教育长当年的教诲了!”
张治中说:“话不能这么说,以现在的时局,以你的性格,不从军而经商,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周卫国说:“谢教育长指点。”
张治中笑道:“我能指点你什么?从前段时间那件事看,苏州的工商业主们可全都是唯你马首是瞻啊!”
周卫国也笑了,说:“商人嘛,唯我马首是瞻是虚,利益所在才是实。教育长总不会为了这件事特地跑一趟苏州吧?”
对于张治中能猜到苏州工商业主们反对工厂搬迁至台湾的各种举动背后有自己在筹划,周卫国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而且他相信张治中对自己绝不会有恶意,所以说这话时语气很轻松。
张治中说:“那倒不至于,我是要去一趟浙江,正好经过苏州。”
周卫国心中一动,说:“不知教育长去浙江是因公因私?”
张治中想了想,说:“公私都有吧。”
周卫国说:“教育长难道是要去奉化溪口?”
张治中一呆,说:“你怎么会猜我要去奉化溪口?”
周卫国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请教育长允卫国再猜一猜,教育长此次溪口之行,恐怕是为了问计于蒋公吧?”
张治中更是吃惊,不由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说完,又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周卫国叹道:“整个中国,有谁不知道现在坐在奉化溪口钓鱼的那位蒋公才是国民政府真正的当家人?如今国共和谈这么大的事,以教育长‘南京政府和平商谈代表团’首席代表的身份前往溪口,除了问计于蒋公,还能有别的事吗?”
张治中苦笑道:“这个……”
他是个厚道人,既然被周卫国猜出了心中的想法,自然不会矢口否认,却又不便就此承认,所以一时倒不知该说什么了。
周卫国说:“教育长不必为难,如果不方便的话,不说也罢。”
张治中叹了口气,说:“你不是外人,有些话对你说说倒也没什么不便的。我这次去溪口的确是想就国共和谈事宜向蒋公请教请教,毕竟他曾是民国总统。”
周卫国说:“蒋公现在虽己无民国总统之名,却有民国总统之实,教育长向蒋公请教,倒也并不出人意料!”
张治中有些尴尬地说:“其实蒋公也有他的难处,所以现在才‘政由宁氏,祭则寡人’。”
周卫国说:“教育长这话恐怕不太恰当,要知道,南京的那位固然控制不了‘政’,溪口的那位也志不止于‘祭’,那么,究竟谁是‘宁氏’,谁是‘寡人’呢?”
张治中苦笑,他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周卫国叹了口气,说:“教育长,这次国共和谈,共产党己经明确提出了八项条件,那八项条件教育长肯定清楚,卫国就不再啰嗦了。只是,共产党提出的那八项条件里,第一项就是‘惩办战争罪犯’,而年初他们公布的战犯名单里,蒋公可是高居榜首!恐怕只这第一项,蒋公就绝不会同意!”
张治中说:“这第一项条件我们也是断断不能接受的。至于其他条件,倒都可以加以考虑。”
周卫国说:“比如呢?”
张治中说:“比如改编军队,我们同意改编全国的军队,但这个改编自然不能完全按照共产党的意思来,而应该由双方按比例各自编成。”
周卫国说:“还有呢?”
张治中说:“对于成立民主联合政府的问题,我们认为国共双方在联合政府中应保持同等的发言权,并确保长江以南若干省份的完整,由国民党领导。”
周卫国说:“教育长,这个长江以南若干省份指的是哪些省份呢?”
张治中说:“鄂、赣、皖、苏及汉、沪、宁等四省三市。”
周卫国说:“四省三市都由国民党领导?这个共产党肯定是不会接受的。”
张治中说:“我们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我们可以做出适当的让步。”
周卫国说:“让步到什么程度呢?”
张治中说:“最大的让步,是四省三市由双方共管。”
周卫国笑道:“这恐怕就是李代总统所谓的‘光荣的和平’吧?”
张治中说:“这有何不妥?”
周卫国说:“教育长,我说几句大实话。历次国共谈判都是国民党处于强势,共产党居于弱势,但这次不同了,这次可是共产党处于强势,国民党处于弱势。也就是说,这次和谈起主导作用的是共产党而不是国民党。可现在他们的第一项要求就被拒绝,这和谈还怎么谈个说到军队改编的问题,以共产党解放军目前的实力,他们有必要让步吗?至于民主联合政府中发言权的问题,说到底还是由双方的军事实力决定。要是打,共产党最终完全可以占领四省三市,谈,却变成了双方共管,那共产党为什么还要谈?无非是为了使老百姓少受些痛苦,也减少对国家各种设施的破坏。至少从这点看,对于和谈,共产党就比国民党要有诚意得多!”
张治中叹了口气,说:“无论如何,作为和谈代表,我们都会以最大的诚意,和中共方面进行商谈,希望能够获得协议,使真正永久的和平,得以早日实现。”
他并非不知道周卫国说的这些道理,只是目前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轻言放弃。所谓“知其不可而为之”,大抵如是。
对于这位长辈,周卫国素来敬重,所以听他说出这话后,也就转换话题道:“教育长,不知这次和您同去溪口的还有谁?”
张治中说:“总统府秘书长吴忠信。”
周卫国想了想,说:“教育长,您这次去溪口,除了问计于蒋公外,是否还有别的原因?”
张治中苦笑道:“知道瞒不过你。其实我这次去溪口主要是想劝蒋公自动出洋。”
周卫国说:“劝蒋公出洋?”
张治中说:“是的。诚如你所说,蒋公只要一日还在国内,李代总统就事事受其掣肘。此次和谈事关四万万六千万同胞的前途命运,我不敢偏私,为了给李代总统创造一个放手和谈的环境,所以想劝蒋公离开国内。”
周卫国连连摇头,说:“教育长,请恕卫国直言,您这么做,无异于与虎谋皮!蒋公的根基在国内,如果出洋,他手中的一切都要失去,您觉得蒋公是个如此看得开的人吗?再说,至少从形式上看,蒋公己经下野了。他要是坚持自己只是普通国民,现在是归乡养老,根本就不承认自己手中还拥有权力,你怎么办?劝他?逼他?只可惜,来软的,蒋公固然会油盐不进;来硬的,当前的中国,国民政府里还有谁能硬得过蒋公?还有,教育长难道不知道吴忠信其人与蒋公的关系?早在粤军时,吴就曾对蒋公说过‘我不带兵。但我将坚决拥护你,海枯石烂,此志不渝’,这是吴的政治宣言,但却比男女之间的誓言要可靠多了!从私交来说,蒋公迎娶宋小姐的时候,可是把前妻姚氏安排在苏州,就住在吴家的对门!蒋二公子更是拜吴为干爸爸!这等密切关系,你指望吴忠信能为你说什么话?还有,蒋公下野前,吴才升任总统府秘书长,这又是为何?蒋公的意思,不外乎是想让吴充当自己与李代总统的中间人,调停两者关系而己。另一方面,蒋公让吴作秘书长,恐怕也是为吴组阁做准备,前段时间立法委员弹勤行政院长孙科的事可不是事出无因!只可惜这位吴公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被何应钦抢先一步而己。如此看来,教育长这次去溪口,恐怕会失望了!”
张治中苦笑道:“卫国,在你看来,难道我这次去溪口竟是一无是处?”
周卫国正色道:“这倒未必。”
张治中说:“哦?难道还有所得?”
周卫国说:“溪口之行固然会令教育长失望,但由此您就可以看清蒋公的真实面目,丢掉脑中对他的最后一丝幻想了。这无论对于您个人还是对于和谈,都不是件坏事。”
张治中默然不语。
周卫国说:“教育长,卫国有个问题想问,不知……”
张治中说:“问吧。”
周卫国说:“教育长,下月1日您就要赴北平和谈,如果和谈不成功,您会怎么做?”
张治中一呆,说:“这个,我倒还没想过。”
周卫国说:“您不妨现在就想想。”
张治中仔细想了想,说:“就算和谈失败,我总是要回南京复命的。”
周卫国诚恳地说道:“教育长,如事有不谐,还请您保重自己,切不可效仿岳武穆的愚忠!”
张治中长叹一声,不复言语。
第九节
送走张治中后,周卫国的心情不由沉重了起来。
他对国内的局势虽然看得很清楚,也明白国民政府对和谈的诚意究竟有几分,可潜意识里多少还是对和谈抱有一丝希望的。但今天和张治中的这番交谈,却让他连这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对于这个结果,周卫国唯有苦笑。
“千古兴亡多少事。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历朝历代,莫不如是,只是希望这次老百姓能够少受些苦。
几天以后,心情沉重的张治中从溪口返回,再次经过苏州时,却没有像去时那样在苏州停留,而是直接回了南京。所以他的溪口之行究竟发生了什么周卫国自然无从知晓,他只知道“南京政府和平商谈代表团”4月1日乘专机飞往了北平。
至此,国共北平和谈终于拉开了帷幕。
此次和谈开始时的形式,有别于任何其他谈判,采取的是中共百席代表周思来的建议,即以“个别对话”的方式,分别由一位中共代表听取一位南京代表的意见。“个别对话”的具体安排是:周恩来与张治中谈,林伯渠与章士钊谈,李维汉与邵力子谈,林彪与刘斐谈,聂荣臻与李蒸谈,叶剑英与黄绍嫉谈。
在“个别对话”中,双方的分歧主要集中在“惩办战犯”和“渡江”两个问题上。南京代表除邵力子外,都表示“惩办战犯”这一条无法接受。原因很简单,本次南京政府的和谈代表就是“第二号战犯”李代总统派来的,怎么能同意惩办“第一号战犯”蒋公呢?中共代表在这个问题上则毫不退让,坚持必须惩办战犯。对于“渡江”问题,南京代表希望中共军队不过或暂缓过长江,中共则只答应和谈期间暂不过长江,但和谈后无论结果如何,都要过长江,并强调长江在历史上就从来没有阻止过中国的统一,这次仍然不会例外。
连续几日,双方的分歧都无法得到调和,从而直接导致原定4月5日开始的正式和谈被推迟。
4月4日,中共领导人毛泽东发表《南京政府向何处去?》的评论,评论指出,目前摆在南京政府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向蒋介石战犯集团及其主人美帝国主义靠拢,继续与人民为敌,而在人民解放战争中和蒋介石战犯集团同归于尽;一条是向人民靠拢,与蒋介石战犯集团和美帝国主义决裂,而在人民解放战争中立功赎罪,以求得人民的宽恕和谅解。没有第三条路!评论还指出,如果南京政府有最低限度的诚意,就应当逮捕并严惩那些坚决反对和平、积极破坏和谈、积极准备抵抗人民解放军向长江以南推进的反革命首要。评论中甚至以“庆父不死,鲁难未己。战犯不除,国无宁日”来表达中共对惩办战犯的决心。对于南京政府曾经许下的一些空头诺言,评论严正指出,“时至今日,一切空话不必说了,还是做件切实的工作,借以立功自赎为好。免得逃难,免得再受蒋介石死党的气,免得永远被人民所唾弃。”而对于南京政府的选择,中共的态度也很明确,“你们或者听蒋介石和司徒雷登的话,并和他们永远站在一起,或者听我们的话,和我们站在一起,对于这二者的选择,有你们自己的自由。但是选择的时间没有很多了,人民解放军就要进军了,一点游移的余地也没有了。”
这一措辞严厉的评论立刻打破了南京方面残存的政治幻想。
另一方面,为了促使李宗仁、白崇禧改变立场,中共又通过民主人士向两人释出了善意:希望李宗仁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离开南京,并希望在国共双方正式商谈时能亲自来北平与毛泽东一起出席;希望白崇禧能在武汉、安庆一线与中共军队密切合作,桂系军队只要不出击,中共就不会打它。中共甚至表示,如果两人支持和平,中共则支持李宗仁将来担任联合政府副主席,支持白崇禧继续带兵。
在中共“打”“拉”结合的策略下,南京代表团的态度终于有所软化,在两个关键问题上做出了一些让步:关于“惩办战犯”问题,南京代表团提出,战犯应受惩办,但不必正式提名,如赞成和平条款及对人民做出有益贡献者,可划酌情减少或撤销,反之,再列为战犯不迟;关于“渡江”问题,南京代表团认为可并入中共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