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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圣魔之血-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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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机械性声音及表情回答拉德肯的,是负责入口附近的一名女仆。蓝色发丝下面的容颜相当美丽,却感觉不到一丝生气。这是大量投入“大灾难”前失落科技所制成的拟似自律型仆役——自动人偶。是在罗马的高阶神职人员、家境优越的王公贵族宅第才能偶见的珍贵物品。不论是拥有如此壮丽的宫殿、还是能把市警军如同私人军队一般任意使唤,在在都显示出卡达尔家的身份是有力人士。和河岸对面的街道有着天壤之别。

    “再见,我就送你到这里了,神父。”

    拉德肯朝着在引领之下步入宫殿的亚伯身后说道。只要转身一看,就能瞧见他用撇着嘴角,不像怜悯也不像嘲弄的固定表情目送着神父。

    “好了,就算还有不少遗憾,今后的事你就别管了。尤其是那个修女哇塞,那种倔强性子可真是绝品啊。我会好好把她给弄到手,连你的份一起照顾。”

    “多谢你的用心,不过我会马上回去。”

    亚伯依然漫不经心地笑着。

    “时间已经很晚了。用晚餐我就马上告辞。”

    “”马上回去“?听到没有,他说要”马上回去“!”

    不晓得有哪里好笑,大汉一边敲着车顶一边爆笑着。担任司机的士兵也在笑,只是那张笑脸似乎微微带着莫名的扭曲。

    “不好意思啊,神父,咎勒大人是非常非常好客的我想你要回去可没那么容易。好了,你就干脆的进去吧。”

    大汉毫不顾忌地咯咯狂笑着,再度坐上车子,想在逃难般循着U形弯道绕回了来时所走的坡道。亚伯立起了斗篷领子,仿佛冷到不行似地目送渐去渐远的深红色车尾灯——

    “请往这边走,奈特罗德神父。”

    随着自动人偶的催促声,神父转过了身。一边踩着会让脚底下陷的绒毯,一边被带往宫殿内部,大门发出了声响,在神父背后关了起来。

    雕花玻璃的吊灯中没有火光。所以由中庭倾斜而入的月光算是唯一的照明,即使如此,还是可以轻易看出那间大厅就像小型住家一样的宽敞。和亚伯在教会的住处相比,应该有五十倍左右的大小。内侧是由中间向两边开启的玻璃门,门的对面则是面向中庭的阳台。右手边是大形阶梯,上面分成左右两边,分别通往图书室和棋室。然后左手边是

    “噢,真是个美人啊。”

    亚伯抬头望着挂在左边墙上的肖像画,陶醉地叹了口气。

    上面画的是一位黑色卷发的贵妇人肖像。穿着领口开到肩膀的底胸礼服,相当年轻的女性。漾着微微笑意的蓝色眸子温柔地回望着亚伯。

    “很久以前的画了,这位到底是什么人?”

    “是我内人已经过世很久了。”

    什么时候出现的?

    亚伯慌忙转身,只见年轻的贵公子站在楼梯上面往下俯望。漆黑的衬衫与长裤仿佛辉映着周遭的黑暗,深蓝色的腰带与青色绢丝领带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突显主人的存在。

    与生俱来的贵族独特风格,即使在黑暗之中也毫不逊色。只见他用颓废而傲慢、同时无比高贵的步履一边走下阶梯,一边优雅地赔礼。

    “刚才真是失礼了,奈特罗德神父。突然提出邀请,不知是否惊动到你了?”

    “啊,没、没事!感谢你的招待。”

    “好的请先入座。说重逢是太快了些,不过还是来干一杯吧。”

    带着尚未消失的微笑,咎勒弹指示意。由手捧熟铁大烛台的管家带头,拖着托盘的侍女们步入了大厅。就和在玄关迎接神父的女仆一样,每个都面无表情,诡异地沉默着。

    “好多自动人偶。”

    “因为我讨厌人类。所以打理周遭的事情全都交给他们来做。仆人最好还是安静一点。”

    咎勒一边从站在身旁的女仆手中接下白瓷高脚杯,一边如此回答。他把注满在高脚杯中、红到带点阴懮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噢,味道还不错给客人斟酒。”

    红酒甘醇而浓郁。糖份与酸度都非常合宜。

    “好好喝!这是什么牌子的酒?”

    “”公牛之血“在我所经营的酿酒厂酿制而成。风评相当不错。或许是葡萄的肥料用得对。”

    “什么样的肥料?”

    神父一脸嘴馋、迫不及待地喝了第二杯,灰色的眼睛在黑暗的另一端直盯着他,然后恶作剧地笑道。

    “是血加了很多人血。”

    “!?”

    亚伯口中的红酒差点喷出,勉勉强强才止住了。只是再也咽不下,就在口中模模糊糊地含着。

    “——开玩笑的,神父。请放心,虽然是血,但不是人类的血。而是牛血。稍微滴了一些牛的血。”

    “啊~吓了我一跳。”

    总算把酒给吞下喉咙的亚伯发出了呻吟。眼睛都溢满着泪水。

    “你别吓我啊,咎勒大人。害我差点吐出来。”

    “噢,抱歉。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吃惊。”

    或许是客人的丑态过于滑稽,主人在黑暗中吃吃地笑了起来。同时一边把酒杯凑近嘴唇——

    “不过,还真是奇怪。”

    “哪里奇怪?”

    “噢,我是指你刚才的态度。鸭血酱汁、血肠不是有很多料理都用到血吗?只是用来做肥料,又何必如此惊讶?”

    “可是那些是家畜的血和人类的血不一样。”

    “原来如此。记得圣经也说过,”凡食血者,我必灭亡“——不过家畜的血就无所谓。”

    带着浅浅的笑意,咎勒把自己的杯口举到了唇边。那双眸子里的灰色虹彩灵活地闪动着,让人想起夜晚湖面的薄雾。被那知性而冷漠、仿佛挟带着恶意的视线扫过,亚伯觉得全身都不自在,不过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似地开口。

    “对了,咎勒大人,能不能请教一个问题?”

    “请说。”

    “我在路上看了河流对岸的东街区。听到那些贫穷的景况,让我深感惊讶。只有你一个人,能够过着如此豪华的生活你不觉得,你该为街上的人做点什么?”

    “你说街上的那些人?”

    仿佛听到什么低劣的玩笑似地,咎勒干笑了几声。灰色的眸子这次显出了明显的恶意。

    “我需要为他们做些什么?他们只不过是群家畜——只要还有命在,就该感到荣幸。”

    “家畜?呃,同样身为人类,这种说法实在是不太妥当”

    “同样身为人类?你说”同样身为人类“!?”

    薄暮那端传来的声音,透着无尽的黑暗。在神父猛然睁开的眼睛前面,如狼一般精光四射的眸子直逼过来。

    “别把我和那些家伙相提并论,神父。”微微开启的双唇吐露着无比的憎恶。“不要把我跟那些下流角色一视同仁!”

    “抱、抱歉”

    贵公子的神情猛然一变,亚伯僵硬着脸频频道歉。连大厅的空气都和主人怒气同步似地,变成了叫人心脏揪结的寒冷空气。

    “失敬。我可能有点太过激动了。”

    或许是留意到客人的恐惧吧?咎勒咳嗽了一声,随后恢复了他原本的神情。带着装出来的笑脸仰望着背后墙壁上所挂的肖像画——

    “我的妻子说过和你一样的话。”他们同样也是人类“——内人对城里的人相当关心。在这种月色明亮的晚上,她会前往城里,把糖果的药品送给他们不过我有叫她别这么做。”

    咎勒抬头仰望妻子的身影,那种眼神是诉说着重要回忆的独特眼神。只是再次望向亚伯的时候,眼神里已经罩上了一层寒霜般的残忍恶意。

    “有年夏天,这个地方流行黑死病。街上的人陆续倒下,内人担心他们,就去送药给他们。结果她再也没有回来就这样被杀了。”

    “被杀?”

    “是的,她是被杀的被街上的人给杀死的!”

    贵公子把杯子一仰而尽,大口地喘着气。嘴唇周围都染成了深红色。在他身旁的酒瓶已经和刚才不同,不晓得亚伯有没有发现?里面斟满的液体呈现着奇妙的浊红色。

    “他们是野兽而且是危险的野兽。从那天开始,我就得保护我们。即使要不择手段。”

    叮铃一声,铃响了,仕女们端着盆子过来。奢侈豪华的当地料理一边发散出香气、一边被摆放在桌上。在亚伯前面也放了一个覆有大型圆盖的盘子。

    “对了,咎勒大人,我是这么想的”

    亚伯一边自然地把手放在盖上,一边朝着对面的贵公子说话。虽然带点结巴,但还是认真地说出他想讲的话。

    “尊夫人确实是很可怜。可是,你也不能对城里的人都心怀怨恨咦?”

    掀起盖子的亚伯止住了发言。盘子上摆的是某种圆形物体让他猛眨着眼睛。生着茂密的毛发、形状歪斜的球体——

    那是一颗带血的人头。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先是神父往后仰倒在地的声音,随后则是器皿碎裂的刺耳声响。

    “呜哇呜哇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哎呀,你不喜欢?”

    闪烁着残忍光芒的眸子,直直盯着可能是腿软而拼命在地毯上面爬着往后退的亚伯。

    “那是在车站袭击我的游击队员妄想以短生种身份违逆长生种的傻瓜。”

    亚伯的脸整个僵住。

    “”短生种“!?”长生种“!?”

    那的确是“他们”用来区别人类与“他们”本身所用的字眼。

    还有眼前的贵公子把城里的人们称为“家畜”。如果那不是比喻,而是一种明确的指称

    “咎、咎勒大人,你、你、你该不会是”

    掩不住牙齿颤抖的声音,亚伯惨叫着。

    “你、你该不会是吸吸血鬼吧!”

    “我不喜欢那种称呼。”

    声音紧临着神父的身后响起。慌忙回过头一看,前一刻还好端端坐在对面的贵公子已经站在自己的身后。

    “我们确实是吸你们的血。只是很遗憾,这样就被称之为鬼怪不过那也就算了。”

    肩膀被抓住的亚伯口中发出了惨绝人寰的悲鸣。带着血液气息的呼吸吹拂着脖颈。

    “我讨厌神父嘴里高唱着爱,却毫不在乎地猎捕我们。只因为和自己属于不同的种族,就连女子都要斩草除根。烧死我妻子的奈特罗德神父,就跟你一样,是教廷派遣的狂热分子!”

    裂成新月形的唇缘露出了尖牙。深不见底的恶意于饿渴在眼中闪耀,咎勒往手臂上使力。

    “咿咿!”

    抵抗的时间很短。用堪称优雅的动作把直打哆嗦的神父拉近,咎勒的唇印上了他的脖子。裂开的唇中露出利牙,朝着白色的肌肤优雅地刺了进去——

    随着一阵几乎击碎鼓膜的爆炸声,大厅开始摇晃。

    “怎么回事!?”

    不到半秒钟的时间,窗玻璃正片破裂,像刚下的白雪般散落在地面。原本伫立在窗边的自动人偶全身布满弹孔,被打飞在空中。

    咎勒把脸从亚伯的颈子上移开,望向阳台,低吟了一声。细长的眸子里映着热红上升的火柱。在宫殿一角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那是火药库!?”

    是意外?可是在爆炸地点附近有着细碎的火花。那又是什么?

    不时传来的枪声与交错响起的叫骂声,让咎勒毫不思索地把嘴从亚伯的脖子上面移开,就在他走进窗边的那一刻——

    通往走廊的门扉被毫不犹豫、非常粗暴地踢了开来。打开成八字形的门扉对面站着用露眼帽与面具遮住脸庞的大群男子。咎勒瞥见朝向这里的枪口,喊出声来。

    “游击队!”

    “射击!”

    随着尖锐的命令声,闯入者手边蹦出了火花。离咎勒身旁最近的自动人偶全身蜂窝似地被射飞了出去。在男人群中有个手持石弓的矮个子游击队员,用尖锐的声音下令。

    “找咎勒!小角色就别管了,打倒咎勒!”

    “你就是”星“!”

    弓弦的声音朝着露出尖牙的贵公子那端响起。矮个子的游击队拉长了手中石弓的弓弦。随着类似臼齿碾磨的声音,重获自由的弓箭朝着猎物的心脏直飞而去。

    “可别小看我了,短生种!”

    咎勒的身影就像蒸腾热气般朦胧起来。

    “加速”——让全身神经系统暂时处于异常亢奋的状态,达到常态数十倍的反应速度,是夜之种族的特殊能力。飞来的数十发子弹全都白白从贵公子的身影旁掠过,背后的雕刻化成了一座石屑般的小山。另一边的粗箭则被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指夹在指间。

    “好,还给你!”

    咎勒近似揶揄的声音和野兽似的叫嚷声交叠。粗箭竖立在一名游击队员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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