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婚-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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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天一点了一杯蓝山,银勺子搅动着白瓷杯里深褐色冒着热气的液体,一圈一圈,那种带着苦涩的香味在每一次呼吸间在身体里流淌。
曾经,这条街都是咖啡厅,大大小小,简单奢华的、纯欧式的、田园风格的,如今,也就只剩下这家越显老旧的星巴克还在了。
第四十四节:被泼咖啡
许天一抬起头来,眼里有盈盈的笑意,像风吹皱湖面一般的轻微。
陆瑶一个晃神,她似乎又看到了三年前的许天一,那个时候——
“陆瑶,我想你。”许天一清浅的声音伴着舒缓的音乐响起,“我想念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拿着啤酒瓶就真的赶往人身上桶的陆瑶。”
陆瑶张了张嘴,似乎也想起了年少时的冲动和任意妄为,还来不及说话就已经先笑起来了。
笑容中依稀还能看到曾经的豪爽。
“陆瑶,我要结婚了。”许天一的话如平地惊雷一般,炸得陆瑶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动作,连声音都卡在了喉咙处。
许久,一杯滚烫的咖啡迎面泼来,许天一睁着眼睛承受住了。
陆瑶惊天动地的大吼声随之而来,“许天一,你要结婚,你怎么可以结婚,你该死的怎么能结婚。”。电子书下载
褐色的咖啡渍顺着下巴流淌下来滴在宝蓝色的衬衫上,晕成一团团脏污的痕迹,滚烫的咖啡将她的脸烫得通红,灼灼的痛!
许天一安静的坐着,听着陆瑶气急败坏的吼声。
咖啡厅里一下子全场寂静,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们身上。
陆瑶不停的重复那句,‘你怎么可以结婚’,那种喷薄的怒气渐渐消散后,她自责的看着许天一被烫得通红的脸,颓然的坐倒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泪水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白色的桌子上。
“对不起,对不起,天一,我对不起你。”
“没事,你做的对,我怎么可以结婚呢。”许天一不在意的用餐巾纸抹掉脸上多余的咖啡,妆容花了、头发湿了、衣服脏了,此时的她看起来狼狈的让人发指。
陆瑶站起来就冲出了咖啡厅,许天一买了单,服务员很年轻,还没有学会泰然自若视而不见,那双眼睛不停的往她身上看,整个一个好奇宝宝。
出了咖啡厅,老城区的热闹再一次席卷而来,周围的人忍不住都将视线落在满身狼狈的许天一身上,冲着她指指点点,眼睛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许天一站在街道上,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时眉头微蹙,现在倒是宁愿陆瑶拿着玻璃杯往她头上砸,泼咖啡这事在狗血小说里都是正室对小三用的手段。
真是个尴尬的出气方式。
许天一走了很远才拦到一辆空的出租车,从后视镜里她看到自己惨不忍睹的模样,难怪刚刚那个男人会将她当成乞丐,她这副模样也和乞丐差不多了。
头发凌乱的黏在额头上,脸上深深浅浅的褐色痕迹,前胸的衣服上都是斑斑点点的咖啡渍!
她报了地址,司机的视线不停的从后视镜飘过来,偶尔对上许天一澄澈清明的视线,微微有些尴尬的移开。
回到郁诺南的公寓,念初已经出去了,她也没多想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脸被烫伤了些,火辣辣的疼,纵然是贴着柔软的丝绸都有些疼!
朦朦胧胧中似乎感觉到一个人影坐在自己床边上,灼灼的看着她,眼睛微眯,还真的有个人,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影子。
第四十五节:你这个没良心的
许天一猛然间睁开眼睛坐起来,床边上的人却突然动了,在她将手中的枕头丢出去的瞬间往旁边站了一步。
“脾气还是那么古怪。”尾音上扬,有种戏谑的味道,那是独属于丁瑶妖孽的声音。
“你不古怪会半夜跑到一个女孩子房间,不声不响。”许天一松了口气,刚刚一刹那的害怕也慢慢的掩去,靠坐在床头却并没有伸手去开灯!
丁瑶按亮床头的灯,突然的灯光刺得许天一迷蒙的眼睛生疼,微微眯起的同时抬手挡在额头上方。
“婚期订在多久?”丁瑶俯下身看她,过于美艳的脸上再不见平日里的玩世不恭,身上隐约能闻到淡淡的酒味。
许天一蹙眉,扯到脸上被烫伤的皮肤微疼。
温热的手指突然停留在她额头上明显被烫伤的肌肤上,那丝灼热更熨烫了她烫伤的地方,疼得她‘咝’的一声倒抽了口凉气。
“疼吗?”他的眼里有潋滟的光,水润啧啧,有浅微的责怪,“谁让你去见陆瑶那个疯女人的。”
许天一对于丁瑶的不对劲只是蹙了眉,躲开他伸来的手,一脸怪异的看着他越加潋滟的眸光,那里,似乎有一丝旖旎正在荡漾,让他本来就漆黑色眸色更添了层妖艳的光。
“你知道?”
“陆瑶给我打了电话。”丁瑶撑着手臂躺在床上,嗔怪道:“真是没良心,我担心的丢下差点要泡到手的美人眼巴巴的跑来,结果你却在家睡大头觉,害我敲了半个小时的门,手都敲肿了。”
丁瑶望着天花板,将手递到蜷着腿坐着的许天一面前,明明是嗔怪的口气,却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女气。
许天一笑意盈盈的看他通红的手背和指节,“那你怎么进来的?”
“还好遇到念初回来,要不我就得报警了。”
“念初?”那天郁诺南让输指纹的时候并没有让念初输,那她怎么进来?
听到她言语中的疑惑,丁瑶不在意的摇头,“这里诺不常住,安全系统自然也是一般,有钥匙就能开,不过——”
他突然间从床上撑起身子,直直的盯着许天一,眼里有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然后是调侃的笑,“诺能将你的指纹输进去,就证明他已经将你当成一家人了,他从小的怪德行,私密的事情从来不会让外人窥视。”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阵,目光越加的幽深,语气却越来越散漫,“发展到哪一步了?”
许天一想到在许氏集团郁诺南突然握上她的手,那种温度似乎还残留在肌肤上,恰倒好处的暖意,现在回想起来被他握住过的那只手却莫名的滚烫了起来。
有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陷入某种旖旎梦境的许天一蓦然回过神来才发现丁瑶的脸凑得极近,艳丽的唇瓣近在咫尺,倒映在她眼里只是一片灰色。
他的唇瓣还在凑近,鼻息相依,那种温热的气息变得滚烫。
许天一被吓到了,忘记了躲闪,只能愣愣的盯着他越凑越近的俊脸!
第四十六节:确定婚期
丁瑶的唇就停在离她唇瓣只有一公分的距离,低沉的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许天一猛然间往后仰头,脸色微微红了,丁瑶似乎没有发现似的撑起身子越凑越近,“他吻你了?还是你们上床了?”
“神经病。”许天一懊恼的低斥,伸手去推他,手还没贴上他的胸膛,丁瑶却蓦然转了方向,像变魔术一样从床下拧起来一瓶人头马路易十三。
“来,在你结婚之前我们再喝次酒。”熟练的启了酒瓶,澄澈的香槟色酒液在杯子里晃动。
许天一皱眉,接过他递来的杯子,“丁瑶,你今天是要醉死在这里是吧?”
丁瑶眯起眼睛仰头将水晶杯里的酒一口喝尽,眼眸里的光更加潋滟璀璨,夺人心目。酒液顺着嘴角滑落,顺着他白希的脖子流过蜜色的胸膛。
看着他如此狼吞虎咽的喝法,许天一摇头,这么好的酒就被他给糟蹋了。
丁瑶喝了酒,盯着许天一手里没动的酒,“许天一,你这个胆小鬼,不敢喝酒。”
许天一仰头一口饮尽,被人们传得神乎其神的路易十三在她嘴里除了苦涩和微微的辛辣之外,什么感觉都没有。
至于饮用人头马路易十三,就像经历一段奇幻美妙的感官之旅的说法,她也完全没体会到。
“丁瑶,那天在高尔夫球场,郁诺南接的是谁的电话?”许天一眯着眼问,如果没记错,一直淡漠到高高在上的郁诺南对自己的态度从那天起就开始有了改变!
丁瑶握着杯子的手一顿,“你在乎?”
“我只是想当颗明明白白的棋子。”许天一笑得开怀,真是走到哪都逃不脱棋子的命运呢,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没有平日里的疏离戒备。
听到她解释的话,丁瑶默默的倒酒,语气平淡,“一个女人。”
“他爱的人?”许天一挑眉,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他无名指上的圈戒。
“不知道,应该是爱吧,至少诺的情绪会因为她而稍稍改变。”
不管爱不爱,都已经不可能了!
他有些微醺,身子摇晃着站起来坐到一旁落地窗旁的沙发椅上,外面的霓虹明亮闪速,光华似景。
“许天一,为什么我要那么早遇到你,如果是现在遇到你,该多好。”丁瑶临睡过去之前喃喃的低语,醉意朦胧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像惊雷一般。
看着沙发上已经睡过去的丁瑶,许天一从床上站起来,将被子甩在他身上。
准备去和念初挤挤。
早晨刺目的阳光照进眼睛里,许天一勉强睁开双目,全身都像是被碾压过一样的痛。她难受的翻了个身,‘咚’的一下就掉到了地上,还好地面铺了厚厚的羊绒毯!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金灿瑰丽的色彩。
居然在客厅里睡着了,宿醉加上睡沙发的感觉简直是糟糕透了,呼吸间那种浓郁的酒味还在萦绕。
“姐姐,你醒了,我煮了粥。”
听到声音的许念初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躺在地上的许天一惊讶的睁大了眼眸。
“姐姐,你怎么躺地上去了。”她想伸手去扶,不小心扯到膝盖上的伤口,痛得瑟缩了一下。
“丁瑶还没醒?”许天一从地上起来,揉着摔痛了的臂膀。
“瑶哥哥早走了。”
“嗯。”许天一点头,走了也好,免得尴尬。
“姐姐。”许念初迟疑的喊她,又望了望二楼的方向,语音里已经有了晦涩,“姐夫在二楼的书房里。”
第四十七节:姐夫
许天一抬头,疑惑的看着怯怯的许念初,重复着她的话,“姐夫?”
“郁先生。”许念初提醒,每说一次他的名字,她的心就痛一次。
“哦。”差点忘了,她要嫁给郁诺南了,只是这声‘姐夫’会不会喊的太早了。
因为她的称呼,许天一有些恍惚,看了眼二楼白色的雕花围栏。简单的洗漱完后她才走上去,轻轻的敲了敲书房紧闭的门!
“进来。”郁诺南清冷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似乎有淡淡的暖意。
许天一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书香里夹杂着淡淡柠檬的味道,不算高大的书架上满满的摆放着书籍。
郁诺南坐在办公桌后面,听见开门声微微抬起头来,晨曦倒映着他的侧脸,那一刻,绝代风华也不过如此。
许天一有些晃神,这样出色的男子以后会是她的丈夫呢,不可否认,属于女人的虚荣心在这一刻蠢蠢欲动!
“醒了?”郁诺南清冷的笑也被阳光染上了温度,“以后别在沙发上睡了,容易感冒。”
许天一脸上微微一窘,刚刚自己惨不忍睹的睡相都让他看见了?
“你。。。。。。有事?”从她们住进来后,郁诺南就再没有踏进过这套房子,如今突然来了,许天一直觉的就是他有事找她!
郁诺南点头,“嗯,是有点事,婚期定在下个月十号,可以吗?”
许天一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望着办公桌后清尘俊逸的身影发愣,片刻后才点头。
既然决定了要嫁,什么时候她无所谓。
“那今天我们回趟郁家。”
“嗯。”许天一又是一愣,这似乎太快了。
郁诺南拿起一旁的浅色外套搭进臂弯里,闲庭若步的往许天一的方向走来。
看着他一步步走来,竟然有些紧张,“那个,念初煮了粥,要不要喝一点?”
她似乎看到郁诺南在笑,浅浅的不明显,“喝点吧,宿醉后吃些清淡的。”
“你昨晚喝酒了?”许天一讶异的看着他,似乎难以想象像郁诺南这般出尘的人也会喝酒。话音落下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自己身侧,浅浅的茶香盖过了书房的墨香,半点酒味也不曾闻到,倒是自己身上一股子的酒味。
“你和丁瑶昨晚不是醉得厉害?”郁诺南语气平平,许天一突然就觉得有些憋屈。自己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宿醉,而且是在一个家里,他居然毫无反应,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她!
猛的压下心里不该有的想法,扯了扯唇角,快步跟上了郁诺南已经走到书房门口的脚步。他对自己只有责任,怎么会有了这么莫名其妙的想法。
下了楼,念初已经将碗筷摆好了,听到脚步声只是抬起头匆匆扫了一眼,复又低下头去摆放着已经摆放整齐的菜。
“姐姐,姐夫吃饭了。”许念初强迫自己抬起头来与郁诺南直视,叫着让她心痛的称呼,也许痛过之后就会好了。
许天一脸色微窘,她以为念初只是在她面前称呼一下而已,当时也没在意,现在当着郁诺南的面这么叫总让她觉得尴尬,下意识的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