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仙途茶花漫-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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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时,大火果然烧了起来,苏叶尘侧着身子睡在里头,并没有被惊动,我启了结界暂且护住他。庭院的树边正晕倒着那守门的小厮,我讲他抬着丢到了城西,再抹了他的记忆,这才回转过来去寻苏叶尘。
摸着床沿,外头的火焰窜高燃得很是炙热,我却依旧冷得发颤,轻轻吐了几口气,拍拍苏叶尘的被子,挂着一丝笑容唤道,“叶尘,我们该走了。”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定居颐城
第二百零一章定居颐城
苏叶尘坐起身时,炎炎大火已经烧到窗边,他眸中映着那血红的火光静了一会,并未说什么的起身穿衣。
林惜策划之事我早跟他说了,只是没道具体的时间,故而会有火灾他一点都不吃惊。今夜苏叶尘房中燃的是宁息香,这香挺难弄到,黑市上有市无价,寻常的迷香哪有这般清新宜人的气味,故而说林惜待苏叶尘还是颇为看重的。
适才回来的时候我特地在漫漫火光和堆积的干木中以雪划开了条道路,正通向苏叶尘院中的那棵大树下,又将门口的火灭了才进来唤苏叶尘。
我唤他时不显得焦急,故而他起身也并不慌张。我手脚冰凉的拢过他,又多替他加了件麾衣,俯身牵着他便要离去。
踏出屋院后,门窗的火便在我仙力驱使下燃得更旺,直蔓上了房顶。
远方庭院,林惜站在雪地之间一直瞭望着这方,只待瞧见层层高墙之后伸出鲜红的火舌才满意一笑,抖了抖身上的雪,转身回屋了。
几个受雇来的纵火者亦在一边等着瞧消息,林父说的是要见结果。可惜我就算是大摇大摆的带着苏叶尘走出去,也不会有人瞧见,我只是为了不想让苏叶尘发觉我为仙而已。
走至树前,树边有我堆砌好的积雪,只是在远些地方的烈火烘烤下化了不少,踏上去甚滑。我将苏叶尘抱上雪堆,笑着,“你可会爬树?”
他仰望一回伸手不可及的树干,直接道,“不会。”
这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挺新鲜的。
他将到闹腾的年纪,却没人能让他喘一口气似个寻常家的小孩般的过下去。苏彦给他布下的功课,差不多填满他所有的空当时间。所有的人都盼着他早日有所建树,却没哪个会在意他少了本该有的童年。
我沉思一会道,“唔,我习过武,带上你应该也能跃过去的,不过摔跤的几率甚大,你做好些准备。”
我的确手脚都有些僵硬,那寒一阵盖过一阵的,刺骨的冷。我抱上苏叶尘,自个稍稍敛了敛神,跃起,踩在树干上有些不稳,树梢的枝叶都摇晃了几下。我稳下身形,欢喜笑道,“我们运气不错,没摔着呵。”
苏叶尘环着我,黑白分明的眼中还缀着院内烧的哔哔啵啵的烈火,嘴上说的却是,“茶昕,你身上好冷。”
我干干咳了两声道,“我畏寒。”想了想又觉得程度不够,一旁明明还燃着炙热的大火,我这冷似冰霜的形容确是显得诡异,又添了句,“极其的畏寒。”
身后传来坍塌的声音,我再跃下树枝,稳稳着地没出现什么状况。对外控制的仙力全然撤回来,我顿时好受不少。
街道之上开始有吵闹声,若非是早有人提前的打点,这条街的护卫巡逻甚为频繁,苏叶尘院中的火势早该被发现的。我拉起苏叶尘麾衣上的帽子,将他遮了个严实,按回怀里,“这次过了,我们便自由了,你想去哪?”
苏叶尘面容皆掩在衣帽之中,缓缓道,“去哪都好。茶昕,你不会丢下我的罢?”
我从未想过他会对我说这样的话,无论是墨玥还是苏叶尘,皆从未在旁人面前显现过自个脆弱的一面。即便是那日他答应同我一齐走,也不过干脆的道了两字的愿意,没有要求亦没有过多的疑问。我那时是很感激他份全然的信任的,可后来想来却觉得少了什么,自己对他少说了什么。
我没曾想,他离开他过去世界的所有,将未来交托给我,自己对自己将要走的路一无所知,凭借的唯有对我的信赖,而我却忘了给他安心。
这个时候,无论是谁都会有担忧的罢,更遑论他才这般大。
我心下歉然,抱着他的手紧了紧,认真道下承诺,“恩,不会的。我早便想好,既然要带你走,便是一辈子的事,不离不弃。”
苏叶尘枕在我的肩头,并未做声了。
街上人头攒动,有自临街跑来看热闹的寻常平民,亦有站在自家庭院远远望着的临近富商。巡卫的人敲开了苏府大门,有心善之人冲进去帮着扑火。
妇人则站在灯火熹微的街角,仰头道,“那院子可住着人了?”
“明儿曾在苏府当过差,他好像说过,北院是苏家苏叶尘公子的住所,火势这样大,也不晓人有没有出事。”一旁依着的老妪翘首看了一会又低低喃念了一声,“佛祖保佑。”
“那个如谪仙般的小公子么?”挑着灯的妇人语气低郁几分,“真真可怜,两年前将逝了双亲的,怎的一个如玉的小人儿要遭这样的罪呢。”
我从那两位妇人身边走过,就着她们挑的那盏昏黄的纸灯,看清她们的容颜。平凡朴实,却比那些个美艳女子更叫人瞧着更为舒心。
经过时,我稍稍朝她们两低了头,由衷感激。就算是在仙界我也不曾如此真心实意的对几个人低过首。
我感激是因为就在苏叶尘最是心寒与人间亲情之时,情缘巧合碰见了些陌生的关怀,让他心中好受些。我不太会安慰他人,尤其苏叶尘这样性子的人,只怕说错了话,所以她们算是帮了我的大忙。
走过那一条漫长且宽敞的街道,他一直伏在我身上,由麾衣遮得严严实实,安静得就像睡着了一般。环着我,直到我冰冷的身子渐渐回暖,周遭灯火黯淡,我将他抱进早已安置好的马车,他才拉开麾衣的帽子,呈现给我的是淡淡的笑颜,一丝旁的情绪也无,仿佛那一瞬间的脆弱低喃并非他所说出一般,“我们今晚就要出城了吗?”
我笑道,“恩,早些离开我才觉得安心些的。”嘱咐了车夫,进到车厢放下车帘,“你若是倦了便再睡一会,明日中午的时候会到益州,我们可以去那住上一阵试试,喜欢的话就定居。”
苏叶尘先是应了一句好,又瞅了瞅外头的月光道,“我并不想睡。”
我便顺道说了些日后的行程,尽量的具体些,好让他觉得心中有底。他神色宁静的听着,直到月上中天午夜了,他仍没有要睡的意思,声音低低的同我说着话。
我透过车窗见着将要到城门了,四下安静只有城墙之上几点的灯火,止了行程的话题,道,“现下有些晚了,明日到了益州该会很累的,你还是休息一会吧。”
苏叶尘同样瞅见了城门,似是明白什么似的凑过来些依着我睡了,一手还探了探握住了我的手。
我有些讶异,他怎么忽然就待我这般亲昵了,但这话我决计不会说的,唔,对待此类福泽我唯有享受的。
我倒是真有些累了,马车徐徐前行,我早先就想着顾忌苏叶尘,便在车厢内多垫了几层软垫,故而只是摇晃而不觉得多颠簸。
城门晚时会闭合城门,但有钱能使鬼推磨,遑论我还能施仙术。如此,我们自然是顺当的出城了。
当城门在背后闭合的时候,苏叶尘闭上的眼睁开了下,但茫茫的望了一回车顶又倚在我身边磕眼睡去。
就在他睁眼的那一瞬,我总算明白我似是背后有人催着般想要快些离开安平城的缘由。
不过是我怕他后悔要回去,而想将他留在身边。
只为自私而已。
一路的车身摇晃,我睡得并不沉,马蹄的声音在耳边规律的作想。身侧的苏叶尘略略动了动我便醒了,却没睁开眼,仅以神识感知着他解开身上披好的麾衣,轻轻合在我身上,才又躺下睡了。
替我盖麾衣的时候还顺带的触了触我没被他拉着的另一只手,我才恍然明白,他对我的亲昵举措原是在担心我畏寒。
待他重新睡下后,我睁眼瞅着车窗外的皎皎清月,忽而觉着便是以后得亲眼见着他身边伴着一个女子的残酷,这趟也算走得值了。
益州颐城,比及安平城少了一份金钱物质的奢华,交易的暗涌,却是显得朴实些了。而我之所以先前就选着来这个方向,便是因为颐城书香世家,文人雅士甚多,是个有几分情致的城镇。
这倒不是我要去附庸风雅,乃是因为我肩负着培养苏叶尘的使命。世间的女子都不会嫌自个的夫君太优秀,适时苏叶尘同苏雨,或是旁的女子在一起的时候,也能多一分的竞争力不是。
带着苏叶尘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将颐城逛了个遍,旁敲侧击下发觉他像是还比较喜欢这个城镇,我们便就在这盘了个院子,定居了。
几日来他一直很叫我省心,半点没有寻常八岁孩子的折腾人,在街上见着些稀奇的东西也不曾玩得忘乎所以。譬如看皮影戏,倒是我赖在那不肯走了,他颇为无奈坐在我身边喝茶吃糕点,等着我。
这点让我极是欢喜。然最是让我偷着欢喜的是,自打住进南城的院子,本该是苏叶尘的房间一直空置着,因为他……咳咳,夜夜都睡在我这。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报恩
第二百零二章报恩
这事真不怪我。
入住第一天晚上的时候,我在屋内布置家居摆设,这事脱手给他人总不如自个做得适心。侍女端了汤婆进来,朝我盈盈行了一礼便向我的床走去,我忙止了她,“呃,有什么事么?”
侍女道,“小公子安排了奴婢呈汤婆上来。”
我本想瞧在是苏叶尘安排的面子上受了,转过身去移走矮桌上的花草,却听得身后几声嘈杂的响,回头却见那侍女摔在地上,头上染了磕碰着的血痕,不住往外冒着血,脸色煞白的立马爬起来去捡脱手的汤婆,见我回头又急急道歉,眼眶泛红不晓是因为疼还是害怕,低下的头都似要磕到地上去。
我低头瞅见地上躺着支笔,是我移动书桌的时候掉下来的,当时一时疏忽忘了捡,而灯火幽暗侍女并没有看见踩着便摔了。这样说来却是我的过错了。
凡人将尊卑的礼节看得重,我不好显得过于热切,只是朝她和顺的笑笑,“你不必太过自责,没事的。”
侍女仍是抖着,我继而道,“昨日请的薛大夫不晓今日没有到药房住下,你不如替我去看看,顺道将额上的伤处理下,女子的面容上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侍女爬起身,像是方才怕得厉害了,端着汤婆的手都有些不稳,小声道,“这汤婆弄脏了些,奴婢一会给小姐换一个。”
我将地上的笔拾起来,“先去大夫那吧。”
结果晚上我直待睡着也没等到她给我送来,反正这几日我过得似个凡人,一点仙力都未用,故而睡着并不冷。第二日清晨推开门的时候,只见那侍女在门前杵着,身上还是昨日的装束,额上的伤口也经过处理了,手上仍端着个汤婆。
门口还有一人,是早晨前来寻我一齐出去的苏叶尘,像是刚刚过来,凝着我没说话。
侍女怯怯的解释,“昨夜,小姐的门关上了,我……”
我讪笑几声,“唔,没事,其实我也用不大惯汤婆的。”
说完,我就晓得我说错话了。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苏叶尘晚上时也不去我特地给他布置的书房念书了,只在我房中搁在窗前的书桌上写了一会字,瞅一眼躺在躺椅上看话本的我,便往我床上爬。
我心中道他不晓男女授受不亲这事委实十分的要命,要知道他这一爬那就是长久的事了。
他不提防着我,我确然是把持不住的。
所以……一声不吭的由他去了。半夜醒来见他睡得熟,还能偷个香不是。唔,老实说这不厚道的事我还真没少干。
我将苏叶尘安置在个颇有名气的学院,离南城的住所也不远,有书童陪着他并不用我x日去接送他,但雨天的时候我却总撑一把伞,起的早些随着他慢慢的走。
许是初见苏叶尘的那日他被遗留在雨中的光景,印象留得太深了罢。
我作为一个无业游民,只待在屋中还能拿出可供一切开支的银子,这在旁人眼中该是不合常理的。故而在苏叶尘上学院的那些时间,我去闹市区盘下了几家酒楼,茶铺。当然我只是去走个过场,当个甩手掌柜。待得苏叶尘问起的时候,我便带他去街上我买下的店铺瞅瞅,我们在颐城才算真正的落根了。
一回他们学院不必上课,正值严冬过去,天气回暖,那日日光亦不错,我想带他去颐城的郊野走走。
几个月的相处下来,苏叶尘沉静如水的性子终于有所回转,笑容多了许多,至少在我面前是这样。我们绕过城中心,牵了两匹马,正要出城;后头有人赶上来,上气不接下气,“茶,茶小姐。”
我没想到在这还能碰着熟人,茫茫然回过头来,苏叶尘同样侧目过来。
“王二公子今日来酒楼,说是非要见着茶小姐,不然就……就……”那小厮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