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的情人-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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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旋问:“凌总,今天吃什么?”
凌昭笑了笑:“还是老样子,一菜一汤。”
吴旋把菜单送去了服务台,趁着还没上菜的空闲,她问:“凌总,怎么没看到你带过女朋友来吃饭?”
“我一把年纪了,可惜没人喜欢。”
“凌总这么年轻这么帅,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
凌昭不说话,只是笑。
“依依,把这个送去英利大厦3楼18号。”外间吧台的地方,领班正对着一个女孩子说着话。
听到‘依依’两个字,凌昭如梦初醒,整个神经都绷直,透过红木格子,一个瘦弱的女孩子端着餐盘走了出去,只留给他一个模糊的背影。
凌昭问:“你们这里有服务生叫‘依依’的吗?以前我怎么没听过。”
吴旋说:“她是昨天刚来的。”
虽然那背影有点‘她’的味道,但他能肯定不是,欧易扬怎么可能让她出来做服务生!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失落,凌昭随口问:“她长得漂亮吗?”
“很漂亮的!”吴旋似乎找到了话题,“凌总有兴趣?”
“好像有点瘦,风一刮就不见了。”
谈到这儿,菜就上来了,凌昭笑着说:“谢谢陪我聊天,你先下去吧,我不喜欢别人看着我吃东西,我会不好意思的。”
正文 云遮断归途
钢铁厂的收购案正进行得如火如荼,说好十二点那边会传资料过来,凌昭盘算着时间,很快的吃完茶点,然后向吴旋招手:“结账!”
吴旋走了过来,他迅速的从皮夹里拿出三张红彤彤的人民币递给她,笑着说:“剩下的算小费。”
急匆匆的过了马路,一摸口袋,糟了,手机落在餐厅里了,只好转身回去拿。
服务生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等他走近,手机还原封不动的放在桌子右侧,他拿起来放进裤袋里,转过头,对服务生说:“谢谢!”
就是这么不经意的一眼,他的目光无法再移动,落在那张熟悉的脸上,恍然若梦,这影像是真实存在的吗?
外面的日头很烈,难道是他头晕产生的海市蜃楼?'Zei8。Com电子书下载:。 '
他无法形容这一刻的感觉,沧海一瞥,电光石火,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是凝固的。
“依依!”他叫得很轻,怕惊醒了美梦。
依依抿着唇,痴痴的笑了一下,眼里却是道不尽的悲伤与无奈。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纤细又瘦弱的手臂让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她,很真实,并不是幻像。
“依依,你为什么在这里?”他感到不可思异,她额着的刘海有些细乱,身上的格子旗袍沾了油污。
“依依,你还认得我吗?”她被欧易扬带走的时候得了失忆症,她治好了吗,还得记得他,记得他们的过去吗,他急于在她眼里找到他的存在,他的影像。
“依依,收拾完了没有,快去后面洗碗,忙不过来。”
前厅里传来紧急的催促,依依赶紧抱着装满残汤剩羹碗碟的餐盘往外退,凌昭却不肯放手:“依依,不要走。”
“我10点下班。”依依比口形,然后从他手里挣脱着,走了。
依依快步躲进厨房里,再晚一步,她的眼泪就会在他面前决堤而出,人海茫茫,如她满怀的希望,她遇到他了,只是遇上了又怎样,物是人非事事休,多添一层伤感罢了。
她抹了一下已经挂上脸颊的泪痕,走到洗碗台前,案台上碗筷堆积如山,如果不赶紧洗完,中午的碗碟又该来了。
凌昭放心不下她,便在大厅找到经理,问:“那个叫肖依依的服务生是什么时候来的?”
凌昭是玉轩阁的常客,经理也知道他是对面‘壹珏’的老板,对他格外的客气。
经理说:“昨天刚来的,嗓子不太好,只能在后面做些杂活。”
在经理的指引下,凌昭终于在厨房后面的露台上看到了依依,烈日当空,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她低头坐一个绿色的大塑料盆前,水花四溅,衣服浸湿了一大块。
眼前的一切让他难以置信,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看着那油水浸得泛白发皱的手指,上面还沾着凝固的油脂污迹。
他心疼得想扇自己两个耳光,被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女人,怎么能受这样的苦。
他将她从小凳上拽起来,拉着就往外走,“依依,你跟我来!”
依依不停的摇头,并发出‘呜呜’的哭声,经过大厅,凌昭的强势和依依哭泣引来了经理的注意,他走上前来问:“凌总,这是怎么了?”
凌昭说:“对不起,她是我一个朋友,我现在要带她走,这两天麻烦你了,过会儿我会来亲自说明情况。”
凌昭直接将她带回了公司,在办公室的洗手间里,他倒了洗手液,亲自将她双手的污迹洗干净。
又打电话给秘书,让她立刻到附近的商场去买一件最小号的夏裙。
收拾妥当,人也清爽了不少,只是比从前更瘦弱。
他*她的脸颊,仿佛捧着一件珍宝,珍惜爱怜,他问:“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依依点了点头,一闭上眼睛,泪珠就从眼角挤了出来。
他问:“依依,你是怎么出来的,为什么会在那里打工?”
“别问好吗,以前的事我不愿再去想了。”
她说话的声音沙哑吃力,凌昭伸手摸了一下她脖子上触目惊心的疤痕,问:“声带好了吗?”
“接上了,医生说不可能恢复成以前那样,现在已经很好了。”依依笑了笑。
“依依,你受苦了!”凌昭眼里泛起了泪光,他说:“我一直想你过得好,到头来却是这样,作为男人,我是不是很糟糕?”
“这不怪你,能遇到你,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幸运。”
凌昭搂住她,抑制不住激动:“让我们重新来过。”
怀里的她很平静,平静得让凌昭感到陌生和困扰,他松开她:“怎么了,你不高兴。”
很久都没有投入这个温暖的怀抱里,依依贴回到他的胸口上,怅然若失,她说:“能见到你,我很高兴,只是,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为什么回不去,我相信事在人为!”凌昭吻她的脸颊,吻她的眼睛,“你还爱我吗?”
依依苦涩的摇了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此情只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我会跟她……”
凌昭还没说完,依依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离婚’两个字,她不忍让他说出口。
慕珍才配得上他,门当户对,人人称羡。
而她,落魄孤女,还会给他引来无尽的麻烦。
爱一个人,并不是一味的占有,她的半步天涯,就能让他海阔天空,何乐而不为呢!
“依依,我不想失去你。”
“你没有失去我,我们还是朋友。”依依恳切的说。
朋友?
不,朋友两个字,根本装不下他对她的感情。
他不甘心:“你非要让我心痛吗?”
“凌昭,我……”依依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口气卡在喉咙里,窒息得快要晕厥。
凌昭立即扶住她:“哪里不舒服?”
依依闭上眼睛,等舒缓过来,才小声的说:“我不能说太长时间的话,会损伤声带。”
“好,那你不要说话,我扶你到休息室去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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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他正站在窗边抽烟,窗外的夕阳映红了天,他屹立在那里,仿佛一个英雄,带她走出黑暗,奔向光明的英雄。
她静静欣赏着。
见她睁开了眼睛,他笑着将烟掐灭,“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烟味。”
依依笑着起身下床,问:“我睡了很久吗?”
“离我下班的时候还早。”
依依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到了六点,她疑惑:“你几点下班?”
“通常都在十二点以后。”
他走过来扶她,“你饿了吧,我们去吃东西。”
依依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是很饿,早饭没吃,中饭一般是下午三点左右,餐厅包管,被他一搅和,也耽搁了,正好是晚餐时间,她要好好的补回来。
香笋小包、三鲜肚条、时蔬豆花、叉烧肉,依依吃得很香,她不敢告诉凌昭,她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了,刚出来那半个月,她几乎是露宿街头,好在遇到一个好心的大妈,她才有了落脚的地方。
在餐厅里打工,虽然要负责中晚两顿饭,但吃的也是些残汤剩饭,如果杂活干得太慢,连残汤剩饭都没有。
吃完饭,依依说:“谢谢你的晚餐,我要回家了。”
她被凌昭强行从餐馆带走了,不知道老板还会不会再用她,如果不用,她还得另找工作,她已经干了半个月,这半个月的工资会不会泡汤?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住的地方不远。”她不想自己的落魄在他面前显露无遗,这是她的自尊,也是她和他的距离。
凌昭哪里舍得,握住她的手不放,“依依,不要走,别离开我!”
她心里一沉,狠心的将手抽回来,“别这样,我已经说过,我们回不去了,不论是时光还是你我,都不是停在原地不动的。”
转身正要逃跑,凌昭却一揽,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霓虹闪烁,车来人往,他就这样紧紧的抱住,声音哽咽:“以前见不到你,我只能冷着,熬着,痛着,等着。如今见到了,我怎么可能放手,如果这只是个梦,求你,让我再梦一会儿,我不想这么快就醒来。”
如果沧海桑田就是这一瞬那该多好,她的人生就不再遗憾了!
但未来的路还长,欧易扬这个人,她是了解的,喜怒无常,或许这辈子,她就只能这样忍着,受着,纠缠着。
这都是她的命,何苦再搭上他。
正文 拒绝被圈养
依依好说歹说,才让凌昭放弃了送她回家的念头。
回去的路上,她揉揉发痛的双腿,有点后悔,这半个月,她没钱做公车,都是步行去上班,一走就得一个小时,双腿又肿又胀。
终于走到了楼下,她瘫软的坐在了楼梯上。
可能是太久没做过体力活了,稍稍一动,身体又困又乏。
她住在四楼,每次上去都会气喘吁吁。
起身来正要往上后,身后,突然有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依依吓得浑身一颤,差一点跌下来,一双大手却将她抱了起来。
她抬头一看,原来是凌昭,虽然惊讶,但也猜着几分,他一直跟着她。
凌昭说:“我怎么能放心,如果我不跟着你,你要是晕倒了怎么办,不舒服还逞能!”
又问:“你住几楼?”
“楼顶。”
她住的地方,有些难以启齿,一幢老旧的四层民房,主人家在楼上搭了一个只有十平方的小屋,本来是准备养鸽子用的,见她可怜,暂时借给她栖身。
凌昭本想抱她上去,但楼道阴暗狭窄,他走上去也只能勉强容身,依依笑着说:“我自己能走。”
房顶上结满了蜘蛛网,不知名的小虫在昏暗的光晕中飞舞,不知道是哪里的管子破了,污水顺着梯沿不停的往*,气味难闻,最让凌昭担心的事,楼梯的栏杆破损不堪,有几个地方竟然是空的,如果不小心,很可能会掉下去。
他的身子微微往外侧,伸手将依依护在里面。
房子的门锁是一把生了锈的老式挂锁,依依费了半天的劲,才把门打开,顺手拉开灯,并不太亮,却能将屋里的东西一览无遗。
一张木头小床和一张缺了一条脚的桌子,靠窗子的地方挂着一条裙子,这是她唯一的家当。
凌昭自若的走到床边坐下,床板非常的硬,上面只辅了张简陋的草席,尽管收拾的很干净,却难掩辛酸。
依依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现在的生活捉襟见肘,连杯热水都没法招待他喝。
她说:“我在这里只是暂住,本来打算月底领了工资就……”
话还没有说完,凌昭就从身后抱住了她,他说:“你在凌迟我的心,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你现在的处境,不知道也就罢了,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要叫我袖手旁观吗,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以前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才造成今天的结局,依依,我不想再这样茫然的过下去,我不想等有一天我们都老了,白发苍苍的时候才后悔莫及。”
“不。”依依痛苦的摇着头:“未来的日子,你要将我置于何地,你的情人吗?”
她终于说出了心中的隐痛,这是凌昭脆弱的,最无奈的地方,他说:“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这样做对慕珍不公平,这是不道德的。”依依含着泪说:“这不怪你,人各有命,一旦走了,就没有回头路,我们不能一错再错,有些事,并不是我们想,就能做到的。”
“你真的要这样绝决,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凌昭也跟着她流泪。
“别逼我,好吗,我只想这样静静的看着你,这样就够了。”
沉默了一会儿,凌昭说:“好吧,当不了恋人,作朋友也好,不过作为朋友,我想给你一些帮助,希望你不要拒绝。”
他环顾四周,皱着眉头说:“这里你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