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上海-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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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戚,我们来了,帮你家筑漏来了。”家兴见到小戚就说。
“局长,这是怎么回事?”这个戚德发,有些吃惊地问道。
“小戚师傅,不要多问了,这雨看来会越下越大,先把你家屋子的漏修好后再说。”家兴说。
“对,小戚,先把房子修好了再说。师傅们,动手吧”公司工会刘光明主席说着就带头同家兴和来人一起上了屋面,把一些破碎的屋面板、碎瓦片和一些已经开始腐烂的桁条都换了下来,然后又拌了些水泥、石灰,把屋里的墙壁也都粉刷了一番。
这小戚的家是一层的平房,十几个平方米,属于私房。刚才这屋里的床上、桌子上、地面上,到处存放着一些积存屋顶上漏水的锅、碗、瓢、盆。
不多时这屋子不漏了,四周墙壁还被粉刷一新。看着这一切,小戚的脸上流露出好长时间没见过的笑容。
“李局长,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屋子漏了?”
“我不会买上四两棉花好好‘访一访’。”
“那你怎么会想起组织师傅们来帮我小戚的忙?我这一生不会忘记李局长!我全家都十分感谢你!”
“一个人有困难,大家来帮一把是应该的。你要谢首先是谢谢公司工会的刘光明主席和来帮忙的师傅们,我不过是做了个有心人而已。”
其实这事并不这么简单,一段日子以来,只要天上一下雨,小戚家的屋子就漏得一塌糊涂。一家四口人,他和他的老母亲、年轻的妻子和刚满月的儿子就整夜、整夜地不能睡觉。
有一个雨夜,他实在没办法了,他就到工地上推了辆翻斗车,拿了些修漏的材料,准备回家修漏。结果,被在工地周围巡逻的联防队发现了,还被扭送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第二天工程队派人去把他保了出来,回到单位,保卫部门说要处分他,队里的工会说确实家有困难,处分就免了吧,但这是不经领导同意私自拿公家的东西,应该进行批评教育。这事闹了好一阵子,但是小戚屋漏的事并没有得到解决。
家兴在受约到小戚家去之前,了解到这个情况后,立即同公司工会的刘光明主席商量,刘主席事先不知道这事,他就找了工程队的工会,马上组织人员来了个雨天到职工家修理房屋的行动。
这第二件事比较圆满地解决了。
第三件事是第二个礼拜,礼拜一的下午,家兴在办公室里接待那个夹皮包到工地上班的木工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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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兴让他坐下后就问:“小董师傅,你今天来想谈些什么事?”
“李局长,我这里有些资料想先请你过过目。”说着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报纸剪贴本,递给了家兴。
家兴接过后翻着看着,一边就问:“小董,这里面的长、短文章,好像不少,有上百篇,都是你的署名。”
“是的,这些文章都是我向各家报纸投的稿,都是些社会新闻,登载后剪贴在一起的。”
“真看不出你还有这样好的文才,可你的木匠生活做得也挺像样的。那天你拆木模板,只几榔头就把木板敲了下来,而且一块也不碎,说明你的手艺已经到家了。”
“你都看到了,你是行家,我算是遇到知音了。”
“小伙子,你有什么话就痛快地讲来听听,我这人是当兵的出身,喜欢干脆,尽管说吧。”家兴想了想又说:“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猜到了,你也是想要‘鲤鱼跳龙门’,对不对?”
“局长真是明白人,我现在是上海《青年报》的特约记者,最近报社要调我去,可是------”
“你们单位不放人。”
“正是,我想局长是来我们公司搞改革试点,找找你可能会有作用。”
“这个问题我知道了,另外那天你说演出队的节目内容脱离实际,没有反映青年工人的思想要求,今天你可以说得具体一点吗?”
“局长真的想听,我就大胆地说了。”
“说吧,我保证不抓辫子,不打棍子。我搞改革试点需要听到真实的思想反映。”
“我们这个建筑公司,干部,工人有一千八百多个,本市的学生分配进来的就有千把人。这千把人说是初中生、高中生,但是因为‘**’的原因,好好读书的人不多。有些人当了泥水匠、木匠,时间一长,就不好好学习技术,文化,有点自暴自弃。有的就成了文盲加法盲,在工地上不好好劳动,工作时打牌是家常便饭。有些人是留胡子、长头发、小裤腿,甚至在工地上是酗酒、斗殴。有的青年工人派出所,劳教所,像走娘舅家是几进几出。工程队开到一个新的工地,甲方开始是敲锣打鼓地欢迎,但是弄到最后只会说:‘小爷叔走吧,早走早好!’
再说我们做的工程浪费惊人。有人说浪费掉的材料,可以再造一幢同样的房子。有的房子造好了,下水道往往会堵塞。最后一查,是有人有意把砖头、木块扔进了下水管道。究其原因,还是部分青
年工人不安心工作,希望这公司快点解散为好!”小董把公司的情况,特别是青年职工的思想实际和表现讲了个透彻。
“那按你的看法应该如何解决?”家兴征求小董的意见。
“局长既然不耻下问,我就实说了。依我的看法,有人想走就放他走,强扭的瓜不甜。人家有本事想走,就放人家一马,给个生路,为什么非要一业定终身,铁饭碗应该打破。至于那些不想走的,或者走出去也没有什么大名堂的,也就是说留下来的,就好好地从政治上教育,技术上培训,生活上关心。特别是在分配上不吃大锅饭,真正实行多劳多得。比如可以实行浮动工资,拉开差距,重奖重罚,不是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吗!”
“这些建议不错,我们基本上想到了一起。那么这些女工怎么办?现在工程任务不足,又怎么解决?”
“这些女工,还有些年老体弱,不适宜建筑行业强体力劳动的,或者转到其他单位,或者组织起来搞别的行业,如服装加工,另部件装配等等。”
“你这是说走‘精兵简政’的道路。”
“是这样,我看这是‘智取华山’路一条。”
“小董,你的想法来自第一线,来自实际,很有价值。我高价收买了,非常谢谢你!”
这次改革试点工作,使家兴摸索到了一些经验和体会,企业单位存在的主要问题是吃“大锅饭”,职工吃企业的“大锅饭”,企业吃国家的“大锅饭”。干部、职工缺乏工作责任心、劳动积极性和创造性,归根到底是企业的领导体制和分配制度,特别是管理上的方式、方法有问题。解决这些问题,既要进行思想政治教育,同时要着手从体制上进行改革,这既是企业内部要解决的,更重要是国家和上级总体上要解决的问题。为此,他写了一份改革试点工作报告给了领导。
这时,整个上海的经济改革工作在全面推开,不断地深入发展。家兴是既抓点,又跑面,领导、指导企业的改革工作健康发展。
可是丽绢却再三要求,希望家兴尽快从局长位置上退下来,和自己一同具体操办合资企业。
家兴还没有退休,怎么可以同她一起操办合资企业呢。李家兴真是左右为难。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六回 丽绢深表爱国情
话说李家兴此时的思想,也在到底是和徐丽绢共同经营企业,还是继续当他的副局长两者之间如何选择犹豫不决。
说话间,已经到了1985年的“五、一”劳动节前夕。
一个星期天的早晨,家兴和锦绣两人去小菜场转了一圈,买了一篮子的蔬菜,回到家吃了早饭,锦绣和燕子就去厨房拣菜、洗菜。
不一会儿,锦绣医院食堂里的厨师老关师傅,八点不到踏着一辆黄鱼车,装着炉子和锅、碗、瓢、盆也来了。
“老关师傅,今天请你来帮忙烧两桌菜,要辛苦你了!报酬我们会按规矩给你的。”锦绣给老关师傅说道。
“谷医生,自己人帮帮忙么,谈什么报酬。”
家兴和关师傅一起把黄鱼车上的东西搬到了厨房里,然后就泡了杯茶,递给了关师傅,就说:“关师傅,两桌菜的东西,荤菜、蔬菜、配料,按照你开的单子,都已备好,都在这里。”
“要配齐这些东西还真不容易。”老关按他开的单子查看了一下说。
“是的,我们一家人从各个方面去想办法,忙了将近十天才好不容易解决了问题。”家兴把准备好的东西一边交给关师傅一边说。
“家兴,这里没有你事了,我和燕子给关师傅当下手,你到客厅里等客人吧。”锦绣看厨房里的准备工作已经停当,就开始动手帮关师傅做起了事。
家兴到了客厅里自己也泡了杯茶,然后在沙发上坐定,想到今天“三结义”的三个人,加上张荣,陈慧两位老师,还有孔文夫妇,以及他们的孩子一起来,中午招待大家吃餐饭,几十年来的老朋友包括孩子们,一起聚聚旧;同时也是给爱国的婚礼预先来祝贺一番,家兴的心里真是乐滋滋的,特别高兴。
家兴正想得出神,听到有人在敲门,他马上站起身去开门,一看是君兰和爱芬夫妻俩,就让进了客厅说:“两位亲家请沙发上坐,是喝咖啡还是茶叶茶?”
“我们俩都喝茶叶茶,不过要喝你家最高挡的云雾茶。”爱芬笑着说。
“我家有什么东西看来是瞒不过你俩。”家兴就一面冲茶一面也笑着说。
爱芬接着就说:“我们在你家有两条内线,这家庭情报是又灵、又快、又准,否则怎么称作亲家呢!”
家兴将冲泡好的茶端给了君兰和爱芬,然后又端起杯子,同君兰夫妻俩边喝茶边聊起了孩子结婚的事。
“爱国他俩的新房间去看过了?”家兴问。
“去看过了,真是一步登天。看来还是有钞票的好,我们奋斗了大半辈子,结果是不能相比。这两个小家伙真是交上了好运,大概是前世里敲穿了木鱼。这房子不太大一百多个平方米,但是装修得富丽堂皇,金碧辉煌!卫生设备,进口的彩色电视机、冰箱、洗衣机,还有高挡家具、地毯。还拍了婚纱照挂在新房里,显得更加气派!”君兰喝着云雾茶,说着自己看过新房后的感受。
“这结婚的婚礼放在和平饭店,能请到的亲友几乎都请了,可能要摆六、七桌。我们当时结婚(奇)算是跟上潮流了,但是与他们根(书)本无法相比。我们的法国妹妹(网)看来还挺大气的,像个富人的样子。”家兴跟着也说了他的想法。
“这不说了,结婚那天等着看吧。今天你都约了哪些人来相聚?”君兰问道。
“今天,我们的张荣和陈慧两位老师都来,孔文夫妻俩也来。”家兴答道。
“那法国妈妈呢?”爱芬问道。
“她前天到的上海,这次她是从美国到日本,又转道香港乘火车来上海的。”家兴正说着,外面有人敲门。家兴立即去开门,一看正是丽绢。
“我们的法国妹妹,正说着你呢,你耳朵烫不烫?”君兰快活地大声问丽绢。
“我耳朵是在发烫,原来是两位哥哥在说我什么坏话。”
“你现在是外国洋人,大富大贵的人,拍你马屁还来不及哩,谁敢说你坏话。”爱芬就插上来也说了几句开玩笑的话。
“爱国和建芳呢?没有跟你一起过来。”家兴问丽绢。
“这两人在精心布置新房间。我一个人先来商量这婚礼怎么操办。还有,我们三个人分别了已几十年,到现在都没有机会坐下来一起好好回忆回忆。”丽绢说着在一只单人沙发上也坐了下来。家兴泡了杯咖啡递给了丽绢。
这时外面又有人在敲门,家兴赶忙去开门,一看是张荣和陈慧夫妇一起来了,就问:“三位老师怎么一起来的?”
张荣答道:“陈慧和老车昨天下午从扬州赶来上海,直接到了干休所我家里,晚上住在我家。今天是我们干休所派的汽车把我们送过来的。”
“三位快进客厅里坐,君兰、爱芳、丽绢都已经到了。”
君兰、爱芬、丽绢立即从沙发上站起,向三位老师一鞠躬,并且几乎是同时说道:“三位老师好!”
君兰就请三位老师在沙发上坐下,家兴又去泡了三杯茶,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
这时,家兴说:“丽绢,这位就是陈慧老师的爱人,车佳明老师。”转过身又向老车介绍,说:“这位就是我经常给你提起的、我们孩时‘三结义’的妹妹徐丽绢。”
这时,丽绢也站了起来,深深地向老车一鞠躬。老车高兴地说道:“自己人不必多礼,请坐。我对你们‘三结义’的故事听了不少,你们这三个人都很仗义,几十年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