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调教日常-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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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殊抬眼,“你想放?”
叶青宜有点怕她,犹豫着不敢开口,叶青殊冷笑,“所以我就是看不惯你那股子小家子气样子!不就几个烟花,有什么不敢说的?倒像是我和母亲刻薄了你似的!”
“不是,五姐姐,我不是”
叶青殊不耐摆手,“芳草,命人给六姑娘准备烟花,离远些,不要伤着自己”。
芳草应着去了,叶青宜委委屈屈垂着头,叶青灵嗔了叶青殊一眼,“偏你不会说话,本是好意,倒教六妹妹伤心”。
叶青殊摆手,“大过年的,别说这个,扫兴!十七哥,我教你下棋”。
叶青殊吩咐去拿棋子棋盘,又朝叶青榆招手,“榆哥儿,你来陪十七哥练练手”。
叶青殊说着将基本的规则说了一遍,“十七哥,一会你与榆哥儿下,我就在你旁边教你下”。
叶守义博学多才,琴棋书画,几乎样样都能拿出手。
叶青程却将所有的聪明才智生在了心眼上,书画这样重天赋重灵气的,他都不太擅长,苦下功夫练字,到最后字也就落叶守义一个“中规中矩”的评价。
但下棋这样玩心眼的东西,他却一点就通,上一世,叶青殊的棋艺就得他指点颇多,如今却是倒过来,轮到她指点他了。
叶青殊颇有些感慨,这世上因果循环,果然不假。
叶青灵便招呼叶青宜坐到叶青榆身边,笑道,“宜姐儿,阿殊的棋艺在我们中是最好的,我们也跟后面学学,沾沾十七哥的光”。
叶青宜对棋不感兴趣,只也不想落单,就坐到了叶青榆右手边。
很快,棋子等物拿来了,叶青程先落子,叶青殊便在后面仔细说这般落子的好处和坏处,指出更好的落子方法,以及其中的棋理。
叶青程固然听的全神贯注,叶青榆也颇受启发,一局下完,钦佩开口,“怪不得父亲一直称赞五姐姐聪慧,五姐姐思虑周全,心思巧妙,我望尘莫及”。
叶青殊轻笑,用手中把玩的玉如意轻轻戳了戳叶青榆的额头,“你才多大的人,就望尘莫及了?我年长些,自然要学的好些,你好好学,总有一天能超过我”。
虽然,你大约是活不到那一天了。
叶青榆不好意思笑了笑,叶青灵起身笑道,“你们姐弟俩倒是惺惺相惜起来了,只可怜了我,一窍不通,听了这许久,脑子都听迷糊了,你们继续下,我可不受这等罪了”。
叶青程几人继续下棋,叶青灵找了本书就着烛火看,叶青宜左看看右看看,也找了本书看。
叶青程和叶青榆下完三盘,看时辰已经子时了,叶青殊打着呵欠,示意不下了。
叶青灵便命上些宵夜过来,几人吃了,叶青殊精神又来了,提议道,“我们一起去看放焰火吧?”
144 书青程(三)
叶青灵摇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哎呀,长姐,一起去嘛,这一年到头的,就一会儿,吵不着你!”
叶青灵无法,只得被她拖着去了,那明亮的,绚丽的花朵升上天空,叶家老宅中冷清的不像过年的几个小主子,才感觉到了新年的气息,脸上都不自觉带上了笑,连小夫子叶青榆也像个孩子般振奋了起来。
放了烟花,便到了午夜,几兄妹便相互拜年问好,说着祝福的话,叶青程、叶青灵都备了红包,散给了几个小的,便各自散了。
叶青殊笑着对叶青程道,“十七哥,你送我一程吧?”
居移气,养移体,叶青程本又是聪明剔透之人,短短一个月过去,他虽不能说是改头换面,但也已和当日跪坐在学堂窗户外听课的少年大不一样。
他的气质更加沉稳从容,脸上因风吹日晒起的黑釉也在慢慢褪去,露出原本白皙的肤色。
他便如一只华美的蝶,正一点点挣脱原本束缚他,掩住他光芒的茧,终有一天会惊艳世人。
叶青程点头,沉默护到她左侧,挡住肆虐的寒风,芳草、芳菲不远不近跟在两人身后。
叶青程见叶青殊半晌没出声,迟疑开口,“地方,我找到了”。
当初他上山去找叶老三,叶青殊曾派芳草给他送了首诗,说了具体的地点,要他按着诗上的指引,找到木鱼山后,诗中描写的地方。
“我知道”。
如果没找到,叶青程定然会继续寻找叶老三,他回来了,自然也就是找到了。
这个地方的存在,本就是上一世的叶青程见她无聊,提了几句,有了明确的地点,又有那首诗做指引,以叶青程的能耐,自然能寻到。
叶青殊伸出手,接住天空飘下的一点雪花,“要下雪了”。
叶青程正要劝她加快步子,她忽地扭头朝他灿烂一笑,“十七哥,你相不相信人有前世来生?”
叶青程摇头,“子不语怪力乱神”。
“可是我信,十七哥是不是一直在疑惑,我为何会一眼瞧中了十七哥?”
叶青程坦诚点头,心,不由自主提了起来。
叶青殊抬头看向暗黑,没有一颗星子的天空,“因为我看到了,看到了上一辈子,你是我嫡亲的兄长,这一世,你却流露在外,我自然要带你回来”。
如果是几年后的叶青程,定然会皱着眉训她一点诚意都没有,不想说原因就算了,还拿这种鬼话来敷衍他。
但现在的叶青程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看待这一番话,甚至不知道这样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他不相信鬼神之说,如果真有鬼神,这世上又为何会有这么多苦难、不公,便是他,身负弑父大罪,也没见鬼神惩罚
只叶青殊此时的语气,此时的表情,却无端让他有想相信的冲动。
上辈子,嫡亲的兄长么?
叶青殊撸了撸风帽上被风吹乱的狐毛,停下脚步,叶青程也站住了。
叶青殊转身,从荷包中拿出一块玉佩,低头系到叶青程腰间,笑道,“我女红不好,就不送针线露拙了,不过这上面的络子却是我亲手打的,十七哥可千万不要嫌弃哦!”
明明她的手已经离开他腰间,叶青程的身子却还是僵直的不听使唤,勉强扯出一个笑来,“阿殊亲手打的络子,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叶青殊又冲他甜甜一笑,“要下雪了,十七哥不必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不远了,我送你到院门”。
叶青殊也就不再坚持,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到了叶青殊的院子,叶青程告辞不提。
……
……
叶青程回了扫雪阁,洗漱换衣,已经到了丑时,芳菲见他又拿起书,劝道,“十七爷,明天是初一,爷要忙的事多,早些歇着,省得明日没精神,姑娘见了忧心”。
叶青程看了看更***头应了,芳菲歇了灯,退了出去。
黑暗中,叶青程将洗漱前取下放于枕头下的玉佩拿在手中,慢慢摩挲,温润微暖的玉,正面刻了鹏程万里的图案,反面是一个篆体的程字,下面的络子打成了平安结,滑润如水。
叶青程忍不住拿着玉贴上自己的脸,从那天在学堂见到叶青殊到现在,恰恰五十一天,他如今一饮一食,全是出自叶府,出自她。
他已经学会了默默接受她的一切馈赠,而不是矫情虚伪的说,这个太贵重了,我不敢收。
他已经接受了她最大的馈赠,再多一块玉佩也没什么大不了,即便这个玉佩定然价值不菲。
他没有说谢谢,也不想说谢谢,她今日予他的,来日他必用一生来偿还……
……
……
从初二起,支氏便带着小兄妹几个四处拜年,尽了对长辈的礼数后,便推了各色请帖拜帖,倒是难得的过了一个清净的年。
正月二十,叶守义回了颍川,他的任命在年前就下了,补了蜀地的知府。
从四品的翰林掌院,到四品的外放知府,看起来是平调,实际却算是左迁了。
不过蜀地地大物博,土地肥沃,物产丰饶,风景优美,向来有天府之国的美称,算是重镇要塞,做出政绩来也相对容易。
德昭帝让叶守义补了蜀地的知府,可算是极看重他了,当初付正民可是走了无数门路,又依仗叶青程在皇帝面前说话,这才得以去了蜀地。
说起来,她还真是和蜀地有缘呢!
叶守义此来便是接上妻女一起前往蜀地上任,他本来忧心的只有支氏的身体,生怕天气寒冷,支氏在路上支撑不住。
不想到了颍川,他才发现跟他要飞天的小女儿比,什么天气啊,什么旅途劳累啊,什么娘子身体不好啊,那都是浮云浮云!
叶青殊死活不肯走,非要等到天气暖和了再慢慢上路,叶守义百般苦劝不成,偏偏支氏和叶青灵都完全以叶青殊马首是瞻,不去劝叶青殊就罢了,还要留下来陪她!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叶守义忍着怒气叫来了叶青程,叫他去劝叶青殊,他实在是被叶青殊折腾的没办法了,只能求助于叶青程。
于是,就有了两个多月来,叶青程第一次上门拜访叶青殊。
叶青殊忙命上茶上点心,见叶青程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模样,笑嘻嘻挥退下人,问道,“十七哥是奉父亲的命来的?”
叶青程点头,“是,叔父让我劝你和他一起去锦官城,此去路途遥远,他不放心你们妇孺独自上路”。
“不是还有你么?十七哥今年已经十四岁了,难道还能算是妇孺?”
145 书青程(四)
叶青程呐呐,叶青殊比了比三根手指,“三个原因,一,母亲身体不好,我们又大多是妇孺,这般天寒地冻匆匆上路,不如等到春暖花开再徐徐而行,二,木鱼山之事,我还未处置妥当,三”
叶青殊认真看向叶青程,“三就是等十七哥你了”。
叶青程愣,“等我?”
“这一去锦官城,你就是颍川叶氏的子孙,是曾经的翰林掌院的开山首徒,你苦难的过去都会被留在颍川,等你有一天功成名就衣锦还乡,你苦难的过去只会为你添光增彩,而你现在,还没到离开的时候”
叶青程的目光下意识落到自己的双手上,两个月的养尊处优,已经让他的双手渐渐褪去了当初的黝黑粗糙。
却还是能一眼看出这双手曾做过粗活,曾经历过不堪,与读书人的手相差甚远。
是的,他还没有完全改头换面,他虽然已经摆脱了叶老三,摆脱了那不堪的身份,成长中的苦难和不堪却还牢牢刻在他的身上、脸上、手上和言谈举止中,他还没有到离开的时候……
“这件事你不用管,我稍后会自己和父亲说,你放心,父亲拗不过我的”。
叶青殊笑笑,换了个话题,“十七哥既然来了,我陪十七哥下几局吧?说起来,这可还是十七哥第一次登我的门呢!”
……
……
叶守义果然没能拗过叶青殊,满肚子怨念的独自赴任去了。
过了正月,京城的气氛就紧张了起来,皇帝屡屡训斥太子,废太子的传言尘嚣日上。
这紧张的气氛却没能影响到山高皇帝远的颍川,叶府老宅中,叶青殊指着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对叶青程道,“这是安平、安和,以后就跟着十七哥,十七哥那两个书童、两个小厮中用的不趁手的,一并打发了”。
安平、安和,上一世叶青程的左膀右臂,这一世,叶青殊可是费了许多心思才想起了他们的本名和各自的家乡,又费了许多银钱,才将两人找了出来。
安平、安和齐齐见礼,叶青程温声开口,“不必多礼,芳菲,你带他们下去安顿,将赵峰和李波打发了”。
芳菲应着带着安平、安和下去了,叶青殊笑道,“十七哥,日后扫雪阁的事,你自己做主就是,用的不趁手的全部打发掉,宁愿缺人,也不能用上不了台面的”。
叶青程点头,叶青殊笑容就胜了几分,“我现在有件事,你交代安平、安和去办,避着些一九他们四个”。
叶青程继续点头,叶青殊仔细将事情说了,又解释了一句,“一九他们四个是衡阳郡王的人,暂时听命于我,办事是妥当的,只也不能不防着”。
叶青殊说着又简单将宣茗的情况和叶青程说了,“到锦官城后,我会请父亲让你看看朝廷的邸报,看的多了,这些人事关系,你自然就知道了,那些勋贵官员的品性也能摸出几分来”。
这番话,原是前世叶青程和她说的,如今又被她原样说给了他听。
叶青殊不自觉叹了口气,到时候,她还会请叶守义将叶青程带在身边处理些事务,死读书,能学到的东西太过有限,特别是对未来会入阁拜相的叶青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