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炽之七州卦事-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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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也是,却是显得不够真诚呀!”
“我都是担心这一下层,难道你还不了解你这位主子嘛,他原本就是个看法独到的皇帝,不然也不会今日和我唱那么一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
鹤引不打断他,耐心地听着。
“自来都是难差事最出彩,意思就是说好办的任务,都领不到什么功劳!”贤之看着鹤引眨了眨眼睛。
他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明白了,我知道圣上怎么想的了,他是觉得岐王把一次立功的机会塞给了自己的亲家。”
“身在帝王家,就算你们是儿女亲家,也不可过于亲密,都是权臣,容易被有心之人借题发挥,说成了结党成派,岐王就是顾及到了这一点,才会一反跟李辅国对立的常态,赞同他提议侯玄松南下之请。但即便如此,圣上却还觉得他把立功机会给了自己亲家。”
“不赞成也不对,赞成也不对,这就没法做了吗!”鹤引抱怨。
“所以说这个事就不能提,但我义父那脾气,你觉得他在气头上还不是赶忙把李辅国干的黑心事一件一件搬出来?”
鹤引点了点头,“是啊,还好他没去!”
此时,李辅国在李府内正等着宫内的好消息,棕瞳将王道押了来,三人各怀鬼胎。
“大人,这便是你的待仆之道?”
“哟呵,棕瞳,怎么把他捆成这副样子,有失体统,松了吧!”
棕瞳心里嘀咕,这下令的是你,收令的也是你,总归骂名都是我这花瓶般的摆设来背,“松了吧!”她依旧嘴角上扬,姿态妖媚。
“我这几日忙于奔走宫中,没顾得上你,今日怕就要有旨意下来,我们也该庆贺一番,喝一杯,如何?”
王道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自顾自地做到李辅国对面,“大人是做大事的,成大事者自然是无所不有……”
棕瞳紧忙咳嗽了两声,王道就拿起一杯酒,抬首干了。
“诶?独眼呢,怎么没过来!”
“已经请了两次了,爹爹,还是我们先庆贺吧,我们势在必得嘛!”
“还是我去请一下吧!毕竟我来李府后和他相处还算融洽!”王道试探着发问。
李辅国跟棕瞳互看了一眼,“好,那就速去速回吧!”李辅国示意他。
见他出了门,棕瞳换了副凶恶的面孔,“你干嘛让他们独处?那独眼可是极力反对我们走这步棋,你就不觉得他……可疑?”可疑两个字,她说得格外音重。
“我倒要看看上次还要杀他的人,如何能容得他共处一室那几日,不用想,这中间自然是暗中勾结了些什么!”李辅国的心思之密,可见一斑。
“独眼跟我说这个王道怕静,坐大牢落下了病,于是才跟他挤在一块。”棕瞳说了这句,瞟了眼李辅国,那意思是你怎么看?
李辅国鼻孔出气,“天下之大,我倒是没有听闻过,有人怕静!这段时间把他关在厢房不是没出什么乱子吗?”
“呵呵……他和我吆喝了几次,说那房间有鬼唱戏!”她边说边捂着嘴,忍着笑。
李辅国也抿着嘴,“这胆量,还想跟我携手,也只配再一次被我废弃。”
“那也要在用过之后再弃之。”
独眼并不买账,任凭王道好说歹说依旧蹲在地上敲打着烟袋锅,“别费功夫了,我见你还能出了那厢房,赶紧跑吧,你不是大人的对手!”
“我说独眼,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就是那婆娘的对手?有本事你跟他们面当面地拼呀,躲在这里还是本事哩!”
独眼抽了一口,“激将,没有用的,怕不怕她也不是我在意的,只是你住在那厢房想必胆子练大了不少吧!”
其实,王道不愿提及此事,说来可笑,他一路走来见过狠人,见过黑暗,见过大理寺的几十种刑罚,他都视作过眼烟云,独独怕了这看不清摸不到的鬼。
“你……原我还在心底里笑话你,这到底是咋回事嘛!”王道也是对此摸不清楚状况,一脸的疑惑不解。
“你真想听?”独眼还是一副置身事外的冷冰模样,“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答应帮我个忙?”
“啥忙咧?那必须是我能做的啊,且我愿意做的!”
“你能,你也愿意!”独眼自信满满的口吻。
“我和你说啊,那厢房里死的人正是棕瞳!”说完这句,独眼用他那只完好的眼睛瞟了眼门外的肃清光景。
王道“噌!”地弹了起身,“不可能,我刚才,来找你前还见她在那……”
独眼嘬了口烟儿,“你莫慌,不是你见了鬼影,那在堂内说话的不是棕瞳。”
“这……不是棕瞳,那她还能是谁?”王道从一开始见了她棕色的瞳孔就认定了她是李辅国的谋士内助。
“那是你先入为主了,棕瞳死的时候我看到了,于是我就给戳瞎了一只眼,另一只是大人留给我让帮衬着这个棕……瞳……”独眼缓缓起身,“她是谁不重要,她要做什么才最重要。”
王道越听越晕乎,“这个女人一直想帮李辅国把大理寺少卿鹤大人铲除,她是不是另有目的?”
“那是自然,想必你也听闻高墙内的血光之事了吧!”
“独眼指的便是那不得志的建宁王吧!”王道急忙问到,“莫不是她跟这事也有关联?”
“那你以为他们时常碰头,谋划着什么呢?”
“难道说,他们把我关起来就是怕我识破了她不是居住在此府中之谎,其次才是把我当做扳倒大理寺少卿的证人。”
独眼揽着他往门外走去,“你该回去复命了,我不能过去,这个事我撇清方是良策,你且小心审时度势,随机应变吧!”
王道却不急,“她冒名出入李府,那她真是身份和目的到底是什么呀?”
“对了,你要帮我的事就是让我可以活着离开李府!”这话的不容否定足以令王道瞠目结舌。
独眼却自在地吸着烟,“这就再就没了我的容身之地,你刚才还唤那大理寺你明面上的死敌为大人,怕是有备而来吧,我在这里混到今日,自那娘子来了便再无一席角落,不瞒你说,如果你没有退路,死无全尸是必然!”
这倒是让王道有些手足无措,“你都知道了?这就是你告诉我这几多秘密的缘由!”
独眼往前厅方向抬了抬手!“你见机行事,圣旨来了,你的主子能保你一命!我的话,你能搭救一下,我手里关于李辅国的罪证便是你的!”
“我明白了,原来一进府你就扶持我,还假寐传梦话给我,最后连苦肉计都用上了,你早就打算好了,拉拢我是吗?”
独眼静静吸着烟,示意他回去,不再开口。
壹佰肆拾伍:竹篮打水 密道逃窜
王道到今日才理顺明白,难怪自己进府之后这里就迷漫着一股子诡异气氛,这李府多载不曾招募下人,除了独眼都替换了一个遍,就是怕有人揭穿这个冒充的棕瞳吧!
回到厅内,李辅国竟然没有一点担心他会逃跑之意,还是先前的态度,“他呢?”
王道胡诌的本事不小,随口就来,“大人,他那眼越来越不中用了,实在是来了添乱,正闭着休养咧!”
此时,棕瞳瞥了眼李辅国,李辅国手里正握着一道密旨。
“来坐吧,这酒都给你斟满了!”
“大人,这是……”
“怎么?你还有话要说嘛!”李辅国把密旨递给棕瞳,她随意把它掷在了一旁。
颇有心计的王道看出来这几个动作之下的深层含义,原是大伙儿庆贺,怎么先给自己这个人肉棋子首先倒满了酒。
更怪异的事,那捉拿鹤引的折子不应该在他手里被大肆炫耀,怎么会只字不提,这不符合他跋扈的性子,再者,送圣旨而来的太监在哪里?没喝一杯就打发了?
“这酒怕是料足的很,不能喝!”王道心中暗念着。
棕瞳发了话,“怎么,你是还想进那厢房好好静一会儿?”
“不敢不敢,只是大人,我见那独眼实在是不太好,再不请个大夫看看,也太……”王道心里这个悔呀!为何刚才不听了独眼的劝话,逃了。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来吧,坐过来我们喝一杯!”李辅国催促,明显地耐心不足。
王道搪塞不过,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棕瞳紧紧盯着他,李辅国面色阴沉,早就不是之前的模样。
“哈哈哈……大人,圣旨一定是下令调查大理寺的吧!”王道转而一脸惊喜之情,“那确是要好好庆祝一番!”
“你知道我留了你到今日,为了什么?”李辅国看着王道。
“自然是帮大人探究大理寺的底!”
“可是啊,如今我不想知道大理寺的任何事了呢?”
王道不知道圣旨里究竟写了什么,足以令眼前疾恶如仇的大恶人主动放弃奸计,但他知道自己怕是要危机重重了,“既然如此,大人便就宰了小的吧!”
说着,王道顺手放下杯子,匆忙跪在了地上。
“杀你?我当年都没下手,如今更是……”他边说边看了眼棕瞳,“喝了这杯你便回到独眼那边休息去吧!”
“是!”王道颤颤巍巍地举起那个沉重的酒杯,犹豫了再三,一闭眼,仰着脖颈就饮了。
他前脚刚走,棕瞳便眉头紧锁,“斩草要除根,我们不是说好了?这又是唱的哪出!”
“原你认了我这个爹爹,还是听我一次吧!”李辅国劝慰着。
“他虽不知情,但已经毫无用处了,圣上的旨意明确,不允许再追究下去!”棕瞳眉头紧锁,“可是爹爹,我们这次怕是要半途而废了!”
李辅国怎么会不气,但再发脾气也无用,“圣上估计已经听多了鹤引的耳旁风,你先前下的那些功夫没白费,不然的话,这圣旨就和那建宁王一样是赐死的!”
棕瞳将酒杯推翻,一脸无奈,“爹爹,我们精心筹划了这么久,终究还是无疾而终,我不甘心!”
“谁说是无疾而终,建宁王之死,足以保证你的儿子稳坐宫内,我是揪心圣上知道了多少!”李辅国陷入沉思。
棕瞳,或是此时的张淑妃却不以为然,“仅仅死了一个建宁王,还不够,那战场上的广平王才是最致命的威胁,有他在,何时轮的上我儿子他日继承大统!”
“嘘……你切勿提及这些要命的浑话,这四周有没有其他人,你我都不得而知!”李辅国四下打量着。
张淑妃意识到这点,赶忙依附在他的身边,“爹爹,最疼奴婢了,我给你说的戏词可是茶馆子里最新的段子,你可还欢喜?”
李辅国也做出一副颇为受用的样子,“甚好!甚好!继续说……”
张淑妃挑了挑眉,顿了片刻,发觉周围并无异响,“爹爹,不论上头知道多少,如今的朝局他离不得你,不会有什么大难临头的差池,当务之急是帮我想下一步。”
“这个急不得,要一步一步来,你擅自杀了棕瞳,扮成今天这副模样,千万要谨慎,一会就要回宫了吧,不要每次都拿上香拜佛的借口,咱们这位圣上也不糊涂!”
“夜里出来我都称病,由宫女冒充一番!”张淑妃轻声道。
李辅国眉头微皱,“你恩宠于身,这半月莫不可贸然出宫了。”
那边,王道再次与独眼碰面,场面甚是尴尬。
“独眼……独眼,你快看看我的脸,你看我是不是不中了毒?”王道踉踉跄跄地推开房门,一步冲了进来。
独眼一个激灵翻起身,努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王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不好了,怕是那个女人不是简单人物,她把圣旨也带了来,我来请你的功夫他们看了那圣旨,上边一定是不利我的事!”王道振振有词。
独眼却嗤之以鼻,“你怕是太把我们这样的人当回事了,圣旨上会提到你?那娘子是张淑妃自然不是一般人物,不然我的眼睛还能给戳瞎?”
“……我说呢,她怎能有权从太监手里拿到圣旨,李辅国打击大理寺的阴谋怕是落败了!”王道叹了口气,“看这次的情形,是有利鹤大人,可我却没命活了!”
“你不会给喝了什么吧?”王道查看着他的奇怪神情。
王道瞪圆了眼睛,“怎么?你也知情,他们给我喝了毒酒,既然计谋失算,我这个所谓的人证也是废物了!”
“哈哈哈……你就这胆识?”独眼笑得顾不得解释。
这可吓坏了王道,“我死了,没准下一个就是你!”
独眼定了定神儿,“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杀你,你虽毫无用处,他却不知你的来府的目的,也不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