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炽之七州卦事-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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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了,朝廷办案,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家里等着吧!”鹤引一脸的嫌弃模样,“走吧,送你回去。”
“免了,怎敢劳您大驾,朝廷要员!”贤之故意抬杠,还真是一来一回,一步不让。
“我可不想你再被挟持一回,麻烦得很!”鹤引保持一副嫌弃脸,起身往前走了。
贤之无趣地爬了起来,沾在裤腿上的叶子都懒得拍打,“你在,不也是白搭,照旧关进山洞。”
鹤引不停步,保持着不远的距离,“我不在,你关得更早一些。”
“早晚不都一样被关!”贤之不把鹤引气疯誓不罢休,“你不更惨!”
“少废话,小心我动武。”鹤引回首恶狠狠一句,“欠收拾。”
“我要去告官,草民冤枉啊!冤啊!”贤之已经讨厌到令人发指,简直就是肆意撒泼。
鹤引直接无视他,往前继续走。
正巧,此时从大道上缓缓走过一辆马车,一看就是官家的,嘎然而停。
两个人对视互望,那眼神传递的信息是,不会又是上次迎亲队的把戏吧?
鹤引三步并两步退到贤之身体前侧,想要近距离地保护他的安全。只见那马车上下来一个中年郎君,个子不高,一身官服。
他左右环视了一番,看向这边,“哪个有怨情,本官给你做主!”
二人闻罢,呆若木鸡。
贤之回到闲人斋,特意去了许未初的屋子,预备拿一点鹤引第二个疗程的中药。老头子在专心致志地研究医学典籍,南平萃在帮他擀药末。
“许方士,我来取一些恢复刀伤的药。”
“南平,去给贤之取药!”许未初随即吩咐。
南平萃听命去厢房翻找中药,剩下两个人在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
“他恢复的如何?”许未初很关心自己的配药是不是效力依旧。
贤之把玩着擀药材用的石臼,“好了一点,不过可能会留疤了吧。”
“留疤不是什么大问题,给你这个。”他边说边从旁一顿翻找,末了,丢过来一个药瓶,“这是我的潜心佳品,让鹤引君用后偷着乐吧!”
“哦,这么厉害!不过他一个大男人不是很在意身上有无疤痕。”贤之一点不识趣。
“那你还给我好了。”许未初半开玩笑。“叫他最近不要碰水,别二次撕裂伤口就没问题了。”
“难喽!他那个人,拼起来废寝忘食的。”贤之也是一脸的无奈。
许未初瘪了瘪嘴,一脸的没有什么大不了,“只能叫他好好用我的这瓶佳品了。”
“没办法,衙门要去拿人,他也要进谷。”
“进谷,你们上次被困的那个山谷嘛?我还没顾上问你,是不是在城墙外往南出了胡杨林那边的那个?”
“正是,许方士也知道?”贤之来了兴致。
“这……”许未初不敢想象,难道先前的小姑娘说了谎?
还是贤之有老天爷庇佑,他进去了十字谷,居然活着出来了,不只是他,还有鹤引他们几个。
然后许未初开始给贤之说起十字谷,前阵子采药带着南平萃见过的,两座高耸山峦之间的险峻峡谷,因为内部成十字型,因此得名。当地老百姓从不敢贸然前往,据说那里边很邪门,进去的人几乎都是只进不出,让人望而生怯。
正说着,南平萃取药回来了,“你们在聊十字谷?”
“你不怕吗?”贤之听完了许未初的讲述,转过头问南平萃。
南平萃先是一愣,紧接着故作轻巧地,“怕,当然会怕,可不能见死不救,对不对?”
贤之一时语塞,接过两包紧致包裹的中药,给鹤引送去了。
许未初放下手中的书籍,看着眼前的弟子,“你和他们就是去的十字谷?”
“是!”南平萃仔仔细细地研磨着手里的药材。
“你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难道你就没想告知一声你的师父我?”
许未初有满满的不悦,因为这事实在太过凶险,他还有不被重视尊重的糟糕感触。
南平萃放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一脸的真诚模样,“师父,您年过六旬,我不忍你担惊受怕,我去救人不是害人,您能原谅弟子的自作主张吗?”
“现在开始你做任何重大的事情,务必告之为师。”许未初一板一眼。
南平萃心想,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德高望重的大师了,救了我一命我确实感激,但自以为是就有些令人生厌了,“知道了!”
贤之把中药交给鹤引的时候,极其郑重地给他重复了关于十字谷,当地人的一些经历以及谣传,他没有别的请求,他也知道朝廷既已下令,自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唯一一个条件就是不能让鹤引同去。
鹤引不是个莽夫,他自然会考虑周全,但民间说法自古都是真假混淆,于是在贤之的百般劝阻之下,答应他自己不会同去,只在家中待命,如果没有什么危险,下次再亲赴现场。
“那个十字谷不会这么简单,也不是我们知难而退,你给我一些时间!我查出来以后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贤之暗下决心,一定要搞清楚那个“姐姐”的身份,为了避免鹤引出尔反尔,他要求这几日他都住在闲人斋。
鹤引原是推辞的,贤之就是不放他走,没办法,鹤引就暂住在贤之隔壁房间了。
这还不算完,夜里,贤之还要把鹤引的房间从外边上了锁,就怕他逃出闲人斋。鹤引连连摇头苦笑,闲人斋其他人也都纷纷劝慰,虽然不知道两人所为何事,但也觉得贤之未免太孩子气了。
鹤引只抱怨了一句,“你觉得我这一身功夫都是用来绣花的?”
洪荒也来看笑话,“贤之,你那个铜锁也就能困得住之休,锁不住鹤引的。”
众人发笑,只有匿冥闷不吭声,他心里明白,“万一鹤引是自愿的呢?”
柒拾叁:突袭十字 溃不当军
当地官府为了配合这个圣上身边的红人,派了一队最有经验的队伍进发十字谷。
领队的几年前也参与过上次进谷寻人,不算是幸存者,因为这个领队上一次并未真正涉险,他只是在山谷外静观其变似的,坐等结果。
那一次为了找回寻人的村民,出动了城内小半的兵力,毕竟失踪人数不少,可非但找回消失的人,就连官府的人也都下落不明。
这事,唯恐闹大惊动朝廷,被朔方上任刺史变相地压制了下来,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大家就把流言戏说成鬼怪故事,比如“吃人谷”,“恶魂吞噬”,“孤山野兽”等等奇文比比皆是。
还是原来的头领,还是原来的十字谷,换了血气方刚的壮士,带上辟邪的物件,原本他是反对大伙儿如此迷信的,可熬不住民间的蜚语流言。
毛骨悚然的描述就算你有上天的旨意,一样是小命一条,就这样算是在圣上面前表功,更算是给圣上铲除后顾之忧,这个先发队伍,只能往前,无法退后。
圣上对这事的态度,绝大部分都是源自鹤引的禀报,上次遇劫直到鹤引返回朝中,他方知晓有这么个地方,如何提及此事的?还是贤之在魏卜墓碑前给鹤引指点的迷津。
原话是:“鹤引大哥,如今这个不知名的组织是敌是友还未可知,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先发制人才有更多机会掌握对方的水深水浅。”
鹤引从这说法中琢磨明白了贤之的意愿,“是需要我去探探对方的虚实麽?”
“可能以我们一己之力恐怕薄弱,最好惊动朝廷!”贤之表情凝重。
“要圣上下个旨意,对吗?”鹤引思来想去,不禁有丝丝担忧,“我要怎么做?”
贤之觉得如果发动他们闲人斋自己的人力去查,不但精力达不到,在物质准备和人员支援上都力所不及。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更要命的是,目前来看还不到他出手的时候,很多谜团都藏在雾气朦胧之中,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撑,贤之要把自己的人都用在调查上。
“你是要圣上派人给你打杂,干边角料的琐碎活计?”鹤引感觉这样的安排有一点利用自己主子的意味,而且还是自己牵的线,略感不妥,却又有一点刺激。
“分工明确,况且我也不是请求圣上亲自出马,不过是要几个出力气,胆量大的人,便可。”贤之还振振有词,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鹤引琢磨了一番,觉得他说的也不无道理,“那我要如何跟圣上禀报?”
“你就告诉圣上,十字谷附近频繁有人走失,怕是有人贩子之类的勾当,圣上会把这等小事交由地方官,我们就是需要他们给探路,敲山震虎,多掌握一点对方的情况。”
如是这般,鹤引把这个差事揽在了自己身上,可到了进发十字谷这日,贤之又强迫了他,以身体抱恙为由临时缺席。
那些地方官自然是招惹不起,鹤大人来了好好供着,不来就仔细汇报着,表现谦卑到位,挑不出一点毛病。
那十字谷里藏了一个什么样的秘密不得人知,有着怎么样的世界,也只有进去了又安然无恙出来了的四个人最有发言权。
可是,贤之有时候也犯了糊涂,都说凶险如这般,那般,为何他们一点感触也没有。
他们进出山谷确实不是客人一般的待遇,可每一个都基本是毫发无损,传闻中的可怕到底是什么呢?
那些消失了的人都不在世间了吗,还是依然在十字谷当中,他无从知晓。
这次进谷的队伍是经过精心选拔的,也是鹤引按照贤之的标准挑选的,进入的目的就是调查里面的人类建筑有多大规模,有无人类活动,人数多少,有没有当年的幸存者,以及那个梳了满头辫子的美貌男子是不是还在谷内。
其实,贤之也知道自己需要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可能他们无法一一探究,但就算是有一点的进展也不算毫无收获。
贤之本打算跟鹤引一同前去,他之前坚决反对,后来他从许未初那里听闻诸多它的神秘与凶险,便打消了让鹤引亲临的想法。
他也怕有无辜人士白白送死,但他不完全相信流言,毕竟那个“姐姐”看样子在十字谷内养的眉清目秀,英姿不凡,他都活得美美的,好好的,别人怎么会无故受伤呢?
况且,自己一样被掳进去过,虽说不是“姐姐”主动放人,他依旧没有任何损伤,说那里没有活人这不是危言耸听嘛?
就这样,鹤引留在了闲人斋,贤之开始查阅十字谷的所有资料,边查阅边坐等队伍的消息,一天很快就从眼前溜走了。
贤之跟着鹤引去官府见头领的时候,天都已经大亮了,公鸡打鸣声声不断,街市上的小贩吆喝着串着胡同。
那个头领一脸的愁容让鹤引的心不免“咯噔”一下凉了,可贤之这个小子还是面不改色,不慌也不忙随着衙门口的头领缓缓往院子里走去。
鹤引盯着贤之,心里盘算你还真能装深沉哈,在外人面前人模狗样地一板一眼,自己都差点被他骨子里的瞬间老成蒙蔽住了。
“大人,刺史今日进朝面圣,特意安排我把昨日的情况汇报给你们。”头领字正腔圆,眉宇间透露着难以言表的正气。
“你把所有细节都仔仔细细讲一遍。”鹤引下了命令。
他们昨日到了十字谷外,原本是打算分两批进入的,可头领一想,这山谷纵横交叉,进到中部分别有三个方向需要排查,于是安排一同进入,然后一分三组,同时三个方向推进搜查,他自己坐镇十字交叉口的位置上,统筹全局。
原本一开始看起来都很顺利,没有任何异常。
但过了没两个时辰,往西进发的士兵丢盔卸甲地奔逃出来,说是有什么鬼影绰绰,半山腰上阴气森森,暗中迷幻瘴气,有几个同伴竟然吓软了腿,直接瘫倒在地,他受惊过度跑丢了鞋才跑了出来。
头领见他语无伦次,而后又口吐白沫,怕是中了什么毒。便赶快翻找解药,吃了好几种,不见稳定,反而更加疯癫,最后撞到旁边的大石,死了。
这边的刚死的落魄士兵颠三倒四地描述着那异常的场景还在脑中挥之不去,北边的士兵竟然伤痕累累的蹒跚逃着命,就出来两个人,一个搀扶着另一个断了腿的,两人面色苍白,明显的一身伤痕,半个脸都沾着血色,头领打算问出个大七大八,还没说上几句,断腿的就气力不支,昏死过去,另一个说着什么“机关重重,防不胜防。”
就在这个时候,往东进发的那一组也只飞似地窜出来一个人影,不仔细看,头领肯本不敢认这是自己的手下,只见他一身污浊,像是掉进了什么泥潭,他全身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