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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贞观大闲人-第3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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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了之后,可将他送出长安了?”李素接着问道。

    “送出去了,事了之后他躲在早已备好的暗巷水坑道里,待得风声消停,追捕的武侯和坊官们都撤回去了,他便悄悄出了城,往陇右去了,出城前见了我一面,他说杀人时没留下任何痕迹,身上的衣裳,杀人的匕首都是寻常之物,也没落下任何配饰……”

    李素点点头:“甚好,告诉那位王安,两月以后可回长安,继续跟着你混。”

    王直眨眨眼,不解地道:“两月以后就没事了?太子不会追查了?”

    李素笑道:“其实……我敢肯定,事发当日太子就不会追查了,或者说,他不敢追查了,查下去他只会引火烧身,否则你以为当时的太子率卫和武侯为何那么快便放弃了追捕,撤回去了?正因太子心虚,所以把人召回了,而且我估计太子多半也猜到是我指使的了,只是不敢发作而已,一旦把事闹大,更吃亏的是他,他是个聪明人,断然不会选择与我两败俱伤的。……至于叫王安多躲一阵子,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怕被陛下知道后,太极宫会出面追查,两月以后,此事必然风平浪静。”

    解释了一大通,王直似懂非懂,最后索性胡乱点头:“我信你便够了,你说无妨,必然是无妨的。”

    顿了顿,王直道:“接下来呢?咱们怎么做?”

    李素叹了口气,道:“何继亮已被诛,此事到此为止,接下来唱歌喝酒跳舞,爱干啥干啥。”

    王直不甘心地道:“就这样结束了?”

    李素斜瞥着他,道:“要不这样吧,你混进东宫,或是等太子仪仗出行时,出其不意把太子一刀宰了,我在旁边给你递刀,咋样?”

    王直缩了缩脖子,干笑道:“那还是算了,刺杀太子啊,我王家十族都不够陛下灭的……”

    拍了拍他的肩,李素笑道:“所以,做人最重要的是审时度势,报仇也不必拼个你死我活,无论恩还是仇,不是今年今日今时便能报还的,总要讲究个火候,明白吗?”

    王直仍旧似懂非懂,懵然眨眼,说是蠢萌吧,奈何这张脸太丑,只见蠢,不见萌……

    李素叹了口气,道:“你这张脸实在是……

    “咋了?“

    “回去拿开水烫一遍吧……好了,不跟你废话了,看多了你的丑脸,实在令我有些不适,我找东阳,啥都不用干,只看她那张脸就够了,不但能洗涤心灵,还能洗眼睛……“

    ************************************************************

    PS:还有更……不确定大章还是小章……(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章 上达天听

    东阳跪在道观的老君像前,心情很不好。

    调动道观的禁卫兵马在荒野郊道上堵了齐王,并且以势压人,顺利而又爽快地抽了齐王几耳光后,东阳便下令摆驾回道观,独自坐在公主銮辇中,然后……一边哭一边给手掌呵气,耳光扇得太重,齐王脸疼,东阳的手也很疼,玉葱般的嫩白小手红通通的一片,有点麻,有点火辣辣。

    回了道观后,东阳更是跪在老君像前死活不肯起来,说是犯了嗔戒,做了伤人的恶事,要给老君请罪并且深刻自省。

    于是,自觉罪孽深重的东阳在老君像前长跪不起,一边默念经文。

    老君像前,东阳满脸愧疚,妙目半阖,樱唇不停蠕动,念的却是道家《老子西升经》。

    “……邪教正言,悉应自然。故有凶吉,应行种根。如有如受,种核见分……”

    这是《西升经》里的“邪正章”,正是道家教导世人向善,大意是世间万物为之在己,成于自然,遂有善恶果报,故修道之人应广种善根等等,这一段经文东阳已默念了几个时辰,脸上的愧疚之色却仍不减分毫。

    确实苦了东阳,二十来岁的年纪,从小到大与人来往从无争执,更别说主动动手抽人耳光,东阳抽完齐王后,在回府的车辇便吓得不行,想到自己出家人的身份,再想想刚才动手抽人时那副泼妇的样子,受过皇家顶级家教的东阳顿时羞惭无地,说不出原因的,莫名其妙竟哭了起来。

    回到道观后更是洗手更衣沐浴,跪在老君像前诚心诚意请罪,几个时辰都不肯起身。

    绿柳见东阳一副心如止水的样子。小嘴嗫嚅几下,讷讷地道:“殿下,您也不必太自责,齐王他……他毕竟不是好人……”

    东阳没理她,犹自不停地念诵经文。

    “哎呀,殿下。真不必愧疚的,齐王这些年的作为,奴婢在长安城里打听得清清楚楚,您揍的是坏人,正是替天行道,老君若九天有知,必然会夸您干得漂亮的……”

    大殿忽然一静,东阳停止念经,睁眼看着绿柳。缓缓摇头。

    “齐王是不是坏人,与我无关,我反省的是自己,虽说是为了李……李家阿翁报仇,我毕竟也犯了嗔戾之念,出家人自己种下恶果,自由自己来偿还,不仅念经。还要多行善事,抵了这桩恶业。方可修行无碍,祛除心魔……”

    绿柳听着东阳神神叨叨的,懵懂地眨巴着大眼。

    “可是……殿下,您都跪了几个时辰啦,而且不吃不喝的,您的身子本来不好。再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东阳坚定摇头:“生病便是老君降予我的恶果,是天注定的,如果大病一场能抵了这桩恶业,生病倒是好事了,绿柳。你别说了,我要在老君像前跪七天七夜,方可除我心魔,稍解心中罪疚……”

    绿柳急得跺了跺脚,可是看东阳道心坚定的模样,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好悄悄退出殿外。

    大殿内只剩东阳一人时,东阳幽幽叹了口气,随即妙目阖闭,再次念起了经文。

    没过多久,绿柳忽然蹦蹦跳跳又跑进殿来,东阳不满地轻蹙黛眉,正要斥责几句,却听绿柳高兴地笑道:“殿下,殿下,李侯爷来啦,在大门外等着呢……”

    “嗯?”东阳一愣。

    “哎呀,李侯爷呀,李素李公子!您不会连他也不见吧?”绿柳急道。

    东阳神色一喜,洁白的贝齿不由咬住了下唇,眼中喜悦与幽怨之色反复交织。

    这冤家,自从李家出事后,多久没来看我了……

    “殿下,殿下……”绿柳眼带笑意,调皮地问道:“要不要奴婢去回了李侯爷,就说殿下道心修行正坚,不见外客,请他七日后再来如何?”

    说完绿柳转身欲走。

    东阳纠结得不行,抬头看看面前威严而慈祥的老君金身像,又扭头看了看道观大门方向,下唇都快咬出血了,神情依然无比犹豫挣扎。

    “殿下,奴婢……真去回李侯爷啦!”绿柳带着调侃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等等,绿柳!”东阳终于忍不住开口唤道。

    绿柳嘻嘻一笑,停下了脚步。

    东阳回过头,神情愈发纠结,挣扎地朝老君像行了一个道家揖,低声道:“老君在上,您神通广大,弟子刚说过忏悔七天七夜的,可他……他又来了,您说……弟子要不要出去见他呢?”

    老君像没有任何反应,仍然一脸慈祥而悲悯地俯视着众生喜乐。

    东阳愁苦地叹了口气,眨眼道:“莫如……弟子来占一卦,若阳面朝上,便是出去见他,若是阴面朝上,便是老君您不许弟子出去,如何?”

    说完也不管老君答不答应,东阳从香案上取过一只笅杯,所谓“笅杯”,是一对腰果形状的打卦用具,道家用来占卜吉凶,问天请事之用的……封建迷信用品?

    笅杯本是一对,此物亦名“圣卦”,东阳只取了一只,轻轻朝地上一扔,结果却令她大失所望,只见笅杯静静躺在地上,阴面朝上。

    东阳更纠结了,咬了咬下唇,犹豫半晌,忽然道:“老君在上,弟子刚才占的这一卦,……不作数可好?弟子想再占一次……求老君恕罪。”

    绿柳站在殿外愕然看着端庄温柔的公主殿下耍赖,而且还是跟神仙爷爷耍赖……绿柳杏眼惊愕地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东阳的背影。

    毁三观啊!殿下这是怎么了?

    东阳不仅耍赖,而且连耍三次赖,直到第四次时,天可怜见,笅杯终于阳面朝上,东阳两眼一亮。兴奋地笑道:“多谢老君成全,弟子就知道您肯定会答应的……”

    绿柳仰天叹气,这无赖耍得,老君若九天之上有知,大晴天都会降一道雷下来劈死她。

    “那……弟子去见他了?回来时再向老君请罪。”

    说完东阳似乎已得到老君首肯似的,恭恭敬敬朝老君像行了一礼。然后起身转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理直气壮起身朝大门走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底气,脚步越走越快,快到大门时,东阳几乎已在小跑了。

    跨出道观门槛,东阳呼吸略见急促,远远便见李素静静站在门前一棵槐树下。微笑看着她,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温柔,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之色。

    门外值守的禁卫纷纷朝她行礼,东阳俏脸一红,故作威严地点点头,然后与李素并肩往村口的小道上走去。

    禁卫们早已习以为常,很自觉地不去打扰李侯爷和公主殿下的相会。自李素从西州回到长安后。他已是道观的常客,而禁卫们也不知收到了什么指令。旁人一律不许进道观半步,但对李素,则选择了完全无视。

    李素与东阳并肩在小道上慢行,直到离开道观大门老远,远得再也见不到禁卫的身影后,东阳忽然疯了似的。举起小粉拳使劲朝他捶去,一边捶一边骂。

    “你这混帐,都怪你,都怪你!害我在老君面前不但食言,而且还耍赖……都怪你!”

    李素被这一顿捶得莫名其妙。眼疾手快抓住东阳的手,愕然道:“喂!你疯了还是吃错东西了?”

    *********************************************************************

    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斜靠在软榻上,身下垫了一张完整的硝制过的黑熊皮,旁边烧着两盆炭火,殿内温暖如春。

    可李世民此刻的心情却跟殿外的天气一样寒冷。

    宦官常涂站在李世民身前,面无表情地静立不动,而李世民脸色阴沉,眼中寒意森森。

    “……所以,此事是太子暗中派刺客所为,然后故意嫁祸给齐王祐?”

    “是。”常涂躬身道。

    “李素呢?从西州回来后,他难道变得窝囊至斯,亲爹被刺了他也忍得了这口气?”李世民冷冷问道。

    “奴婢不知,只是昨日下午,东宫前突生命案,有凶徒拿了太子率左卫都尉何继亮,在东宫门前空地上,当着东宫禁卫的面将何继亮斩杀,这何继亮正是行刺李县侯之父的主使之人……此案发生后,东宫禁卫急忙追缉杀人凶手,却被东宫禁军将领喝止,而太子殿下也再未提过此事,更未派人追捕凶手。”

    李世民脸色依旧阴沉,眼中的失望之色却少了一些,缓缓点头:“李素这娃子……倒是好一副暴烈性子,手法却比几年前老道圆滑多了,只是……哼!干的事却愈发无法无天了!”

    神情又渐渐被深深的失望和恼怒之色所代替,李世民扶额摇头,叹道:“朕的这些儿子……竟没有一个争气的,太子装了这些天的好孩子,最后终究还是露了尾巴,偌大的江山,朕实不知将来……”

    话说到一半,李世民忽然顿住,再没往下说了,神情却浮上哀愁忧虑之色。

    常涂看着又怒又忧的皇帝陛下,木然的面孔也有一丝动容。

    “禀陛下,还有一件事……”

    李世民扶额,无力地挥手:“说吧,朕的这些好儿女们又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倒非伤天害理,太子行刺李父,嫁祸给齐王殿下之后,李县侯倒未中计,只不过……太平村的东阳公主却中计了,她误以为果真是齐王殿下派人行刺李父,为帮李家出头,也为了不让李县侯闯下大祸,东阳公主殿下当日点齐公主府七百余禁军,将离京赴齐州的齐王殿下截在半道上,并且……公主殿下亲自出手,狠狠抽了齐王殿下几记耳光。”

    “啊?”

    饶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天可汗陛下,听到此事后的反应也是目瞪口呆,一脸不敢置信。

    “东阳……打人?”

    愕然停顿片刻,李世民不死心地追问道:“没弄错吗?太平村出家为道的那个东阳?”

    “正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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