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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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的额头上不断有冷汗冒出,看来雷鸣为了控制萧章的确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此人体内的异魔气简直比茂茂身上多了数十倍。若可以用数字来计算,那这个数字绝对足够几页篇幅。净化异魔气绝非是什么轻松的工作。一者驾驭天地灵物导入人体内便是个不能出错的细致活,极为消耗心神,对于施术者本身就是个极大的考验。即便楚歌有过几次经验,但一时间内净化这么庞大的异魔气也很难吃得消。而萧章就更加痛苦了。灵气与异魔气两种天敌般的东西在他体内相互吞噬,就算千刀万剐恐怕也比这舒服得多。
惨叫声不绝于耳,白莺死死地抓着楚歌的肩膀,显得有些紧张。
渐渐地,那些阴冷的黑色气息如同抽丝剥茧般从七窍之中缓缓逃出了萧章体内,而那些天地间的至寒气息却是顷刻将便将之消灭。这个过程恐怕持续了数个时辰,至于具体多久,两人大概都是记不清的。仿佛先前那段时光持续了几年一般。
当最后一缕异魔气被从萧章体内逃出来时,两人已是满身大汗,不约而同地齐齐向后倒去。白莺虽然虚弱,但毕竟清醒着,急忙跳了下来将先生扶住,然后身形摇晃地扶着他坐地靠墙休息。
通道内异常安静,师徒二人背靠着墙皆是没有开口说话,他们已经很累了,与参加青云大会这件事情想比,他们以前所谓的刻苦修行根本就不算什么。自打登上圣山起。他们的心智身体皆是无时无刻地在忍受着煎熬。
白莺安安静静地坐在楚歌身边,她将小脑袋靠在他不算宽广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先生。我想吃牛肉面了……”
楚歌笑了笑,旋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黑暗、死寂加上空气中飘散着的淡淡血腥味,想必任谁待在这样的环境中都不会觉得好受,心智不坚者定会生出负面情绪,毕竟,大多数人都是喜欢阳光的。
“出去后我就将那间面馆买下来。”
小姑娘嘿嘿笑了笑,轻轻地嗯了一声,倒是异常乐观。楚歌微怔。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神色有些黯淡。如果天宇前辈的残魂没有办法,那该怎么办?
这些自然是后话了。黑暗的通道里响起了阵剧烈的咳嗽声,摔落在地面的月光石碎片映着腥红,便能看见不远处的那道身影极为艰难地撑坐了起来。鲜血从他的手臂渗出,浸湿了那套青衫,染红了三尺长剑。
萧章醒了,但他没有说话,也是靠着墙壁仿佛出了神,气氛陷入了沉默。三人本就不相熟,楚歌先前费尽气力净化他体内的异魔气倒不是抱着什么助人为乐的心态,他这样做完全是因为自保,杀死这个怪物?楚歌自认为凭他现在的实力是不可能做到的,如果可以的话,他会选择这种相对痛快些的办法,至于那人的死会带来什么后果,这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子路被你杀了……”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那个受了重伤的青年才不咸不淡地开口说了一句话,他的语气有些低沉,听不出喜怒。身为天道学院院长的唯一亲传弟子,萧章自然知道那件事意味着什么,不过他才刚刚醒来便说此事,这倒让楚歌觉得有些意外。
“我也有份……”
白莺的声音并不大,却是充满着不容人质疑的意味,而事实上他也并没有说话,若自己不是在那个时候以燃烧生命力为代价释放秘术,楚歌是绝不可能动手的。
萧章当然看到了那一幕,帝火在那个时候窜入了他的体内,吞噬了些异魔气,令得他的神智恢复了一丝,也正因如此,他才清清楚楚的记得书山上有多少无辜的师弟死在了自己手中。
“不……这件事您并没有参与!”
萧章的语气同样不容人质疑,蛰伏的野兽依旧有威慑力,不过他说这话似乎有别的意味,楚歌听了出来。子路只可以是死在他这样的人手里,白莺若是卷入此事,那两族联盟或许就会因为这件事出现一些变故。当然,作为当事人而言,他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毕竟人的的却却是死在他手里的,没必要再将丫头牵扯进来。
这件事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对于萧章此时的态度,他还是没办法喜欢。
“如果有人救了我的命,我大概会向他道一声谢。”
黑暗中幽幽地飘来了这么一句话,小姑娘看着先生撇嘴耍无赖的样子,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在楚歌瞪她的时候,她在义正言辞,满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你应该杀了我……”(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一章 污染传承
萧章开口的时候,声音听起来有些冷冽,但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更别说感谢之类的了。他是朱仲由的亲传弟子,自小便被当作天道学院的未来院长培养,不仅是修为实力,心性品德都必须是上上之选。虽然萧章与学院里的师弟平日里接触算不上多亲密,但修炼之余,他也会经常指导他们,在学院里也颇受尊敬。
可想而知,当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手上沾了多少同窗的鲜血之后,他的精神几乎是处于崩溃的边缘。他先前一心求死,便是想以自己的血液洗刷罪孽。不过,萧章毕竟不是常人,既然楚歌将自己救了过来,那说明他命不该绝,活着总归是可以做一些事情的,至于此事过后,他会主动去圣人那里请罪。
“异魔!”
萧章一拳砸在了墙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将那两个字从齿缝中挤了出来,此时的他再不如先前的平静,所有怨毒愤怒之色皆是表现在了脸上。
楚歌刚想说什么,却见到萧章落拳的地方出现了道凹痕,这是一个很小的细节也是件很正常的事,但落在他的眼里却变得有些诡异。整座建筑物是由可以保存灵魂的奇异矿石铸造,先前在萧章几乎癫狂的攻击下都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为何现在会出现凹痕。
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先前的休息虽不至于令其体力完全恢复,但走路却是没有问题的。楚歌走到了萧章身前,没有看到,反倒是仔细地观察着墙上的那道拳印。拳印不深,却也极为明显了,他伸出手摩挲着墙壁,指尖与清凉的矿石相触。一阵寒气仿佛从矿石深处透了出来钻进了他的脊梁里,令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楚歌收回手掌,嘴巴微张。双眼瞪得陡大,对于这道从墙缝中透出来的寒意。他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万古寒气……”
他心里震惊万分,却是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这里是天宇前辈的陵墓,有万古寒气存在倒算不得多令人诧异,他只是想不通它们为何会突然间跑出来。楚歌皱眉沉吟,忽然意识到,自己先前在给萧章净化异魔气的时候使用了万古寒气,难道是产生了共鸣?
楚歌还未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从墙壁深处渗透出来的万古寒气已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朝着封魔尺上汇聚。
书墓的通道错综复杂,但它们的终点只有一个,便是位于墓穴中心的一个庞大宫殿。宫殿之中有十二根撑天大柱,柱子上雕刻着许多镂空的奇异符文,这些柱子不知有多高,好似通向星空。当然,在这庞大宫殿中最引人注目的绝不是那十二奇异柱子,而是位于中央高台上那方黑棺。黑棺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其打磨材料也似黑曜石,漆黑透亮散发出阴冷的气息。在棺盖之上有个晦涩难懂的符阵,在阵眼处则有个宽大的凹槽。
大殿里除了那十二根柱子以及那具黑棺以外大概就没有什么能引起人注意的东西了,当然。穹顶上的那片星空还是璀璨夺目的,只不过没有人会去在意罢了。
这是陵墓,当这样的环境中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时,常人难免会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脚步声并不大,却是异常沉稳有力,盘坐在黑棺前的那名青年人睁开了双眼,一个人影便从黑暗的通道里缓步走了出来,杀意如血,白发如雪。
星光透过黑曜石洒进了陵墓。将白发的身影拉得欣长,他站在黑黝黝的通道出口。仿佛站在于黑暗与光明之间。当然,点点星光是称不上光明的。在那凛冽的杀意之下,它们很快便被吞噬殆尽。
“我原以为……你那小师弟应该会先到才到。”
雷鸣站起了身,棺盖齐于他的那张薄唇处,看起来有些诡异。白发找到了这个墓穴令他觉得有些意外,却并不震惊。从几年前君夜第一次走进星辰殿里,这个男人便给他带来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如体质特殊可将异魔气与星元融合,比如能在星辰之地里如此庞大精粹的异魔气侵蚀之下,还能护住心神并且逃离了出去,如今又以大陆第一的身份出现在了他面前。不得不说,这样的人实在是令人佩服,如果人类这个种族里面多些这种人出来,异魔族终将灭绝。
好在……君夜只有一个。
白发并没有与他答话,面色如水地四顾看了看,他看见了那十二根擎天大柱,看见了那方被阵法禁锢的黑棺,也看见了那些隐藏在暗中的可怜傀儡。
“你想杀了他们?”
“要想获得传承总是需要付出些代价。”
雷鸣用手掌摩挲着黑棺,目光灼热,好似他身边的这具棺材便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他淡然一笑说道:“这具黑棺已经沉寂了万年之久,我感觉得到,他渴了……”
黑暗中传来了一阵沉闷的爆裂声音,一道血柱飞来灌入了棺盖上的符阵之中,那个不知被埋葬了多少年的阵法竟是有了苏醒的迹象。
“他当初亲手斩杀了异魔王,又岂会让自己的传承落入异魔手中……”
“看来夫子那老头告诉了你很多事情啊。”
雷鸣啧了啧嘴,眼里满是不在意,他直视着对方,嘴角露出了抹嘲讽的笑意:“按照常理来说的确不大可能,但如果我用他徒子徒孙的鲜血去浇灌呢?他们的体内已经被异魔气侵蚀,况且,你真以为当初天宇在做完那件事后,魔王陛下什么都没做吗?”
白发皱起了眉头,他就如一块万年冰魄般终年不化,脸上甚少出现表情,即便先前雷鸣在他眼前轻描淡写地杀了一个人,他也如此。这些人夫子曾托他照顾一二,当然,这得是在他力所能及的范畴,人类的未来关他何事?
微笑或是皱眉,即便再细微的表情变化在白发脸上表现出来时,意义可就完全不同。因为,到现在,他与夫子都猜错了一件事,异魔进入书墓或许不是为了要获得传承,大陆的当代俊杰也不是他逃跑时的砝码,这头心魔从一开始便是打算着用这些人的鲜血去污染天宇的传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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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短锋相接
异魔气的厉害之处在于它几乎可以腐蚀任何东西,星元、*或者神智。对于这一点,世间应该没有谁能比白发更清楚,他在星辰殿遭受的折磨绝对难以令人想象,若不是他体质特殊,或许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头彻底彻尾的异魔。如果施术者足够强大,天宇前辈的传承或许也很难幸免于难。
作为万年前抵御异魔入侵的第一功臣,天宇的强大之处不言而喻,若是他留下残魂在那黑棺之中想必也不会将传承交给异魔。当然,即便有那百人的鲜血,凭他的力量很难污染传承,但雷鸣既然开口了,一定会有所准备,只是白发有些好奇,按照夫子所说,世间知晓这件事情的人没有几个,异魔又是从何得知的?
白发扫视了周围一眼,毫无征兆的向前踏出一步,空气中响起了一阵如玻璃碎裂般的声音,夜空仿佛被割开了几条裂痕,那是剑痕?原来在先前的交谈中,白发已经出剑了,雷鸣站立的地面也出现了几条泛白的缝隙,但剑芒终究是没有伤到他。
一柄能切开的夜空的剑,尚且不能对这陵墓造成任何影响,这实在是很难令人理解。
“你急了……”
雷鸣双手负于身后,双眼微眯地看着白发手中那柄泛着寒芒的黑剑,嘴角露出了丝淡淡的嘲讽意味:“我既然告诉了你这么多事情,自是没有打算会让你活着离开的。不过倒是没有想到,你这样的人居然会甘心为书山卖命,唔……对了,你说他们要是知道这个大陆最强的年轻人实际上是一个异魔,那会怎么样呢?”
下一刻,君夜已经出现在了雷鸣身前。那张被面具遮盖了的脸上依旧没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有的只是凛冽的杀意,他要杀雷鸣。这与大义无关,与种族无关。只为报仇。至于自己已经变成异魔的事情,这件事只有夫子一个人知晓,那个人既然答应帮助他重新变回人类,自然不会食言。若非在那空城之中时,自己还需要这份力量,夫子应该已经履行了他的承诺。
“异魔么?”
白发伸出右掌,五指委屈,冒起的经脉如同虬龙一般。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