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墨-第1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却见一抹纤细的身影鬼祟地摸黑踏进墨宝阁后院楼台,不一会的工夫,手里像是捧了个东西,便快步地自后门而出。
见身影走远,随即又有两抹影子自一旁街角拐出。
“吹影,咱们走吧。”慕容凉淡声道。
“是。”
两人举步要走,却突地听见后头传来脚步声,不约而同地往后探去——
“丫头?”
“你们要上哪去?”西门念弦自黑暗中闪出。
还好她够聪明,过了晚膳时间,她便一直注意着他们主仆两人的一举一动,甚至一路跟着他们出府。
原以为他们是要去狎妓,正准备要打道回府,却见他们来到铺子……有鬼,果真有鬼。
就说了,他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她。
慕容凉挑起眉,勾起邪气的笑。“咱们爷俩要去狎妓,你也要跟吗?”
“胡说,倘若要去狎妓的话,你们干么绕到铺子来?”别当她是傻子成不成?她有那么蠢吗?就算真的很蠢,她也还有眼睛看啊。“方才有个人从后门跑了,你们定是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对不对?”
慕容凉和吹影对视一眼。
“什么事都没有。”吹影淡道。
“是吗?”真不说?“无妨,我就跟着,看你们到底要搞什么鬼。”
至于铺子是不是真的丢了东西,她也不管了,反正铺子里值钱的东西不多,若真要说的话……一道灵光蓦地闪过脑际。
“等等,你要我把机关盒摆在后院楼台!”她低喊道。
啐,慕容凉不禁暗咒一声。
这丫头的脑袋何时变得这么灵光了?今儿个下午明明被他耍得团团转,被他转移了话题也不知道,怎么现下又突地开窍。
“难道你是故意把机关盒放在那里,等着那个人去偷的?等等,会知道我把机关盒放在那里,那个人……不就是内贼?!”她恍然大悟。
慕容凉无奈地闭上眼,不知道暗咒了几回。
未免太灵光了吧?她能不能笨一点?要不,也别在这当头把一切都给串连起来。
“你别不说话。”她有些恼火。
“你要我说什么呢?”他不禁冷笑。
“那个内贼是谁?”好歹要让她这个主子知道吧。
“你不是很聪明?慢慢猜吧。”
语毕,他对吹影使了个眼色,爷俩转身便走,然而才走了几步,听到后头脚步声又跟上,他没好气地回头瞪着她。
“回去。”
“不要。”她想也没想地道。
“听话。”语气微重。
“不要,我要跟着去看内贼到底是谁。”她的心里已经有谱了,但是没有亲眼见着,她不相信。
“由着你。”
他睇向吹影使了个眼色,转瞬间,爷俩自黑暗的街巷消失。
“喂!”她一愣,向前跑了几步,转出了街角,却还是没看见半抹人影,不禁咬牙怒道:“可恶!”
以为这样她就会放弃吗?
别傻了!
迟记钱庄前一抹纤瘦的身影急拍着大门,还不住地往回看,好像怕后头有人跟上似的。
“来了、来了,急什么?”伙计开了门,一脸不善地瞪着眼前的女子。“搞什么?这么晚了,打佯了,明儿个再来。”
“这位小哥,麻烦你通报一声,同迟爷说,墨宝阁的云娘有要事见他。”她拉开覆在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
“墨宝阁的云娘?”伙计微挑起眉,顿了顿道:“你等会。”
“多谢小哥。”
她欠了欠身,双手紧捧着机关盒,不忘用手抚去上头密布的细细水珠。
等了一下,伙计踅回。“迟爷要你进去。”
“多谢。”她随即跟着他进入钱庄,一到大厅,便见迟姓父子皆坐在堂上。“迟老爷、迟少爷。”
“东西到手了?”迟岁年随即走近。
“是,机关盒就放在后院楼台,我花费了一些工夫才找到的。”她浅勾着笑,把机关盒交给他。
“这么容易就到手?”迟殷熙不以为然地道。
“小姐向来最信任我,通常都将机关盒交由我保管,这一回教慕容二爷给破了外盒,小姐便将这盒子搁到楼台,方便二爷再研究。”云娘急忙解释着。
“是吗?”迟殷熙姗姗走来,随意地瞥了一眼机关盒。“爹,这玩意儿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待会你就知道了。”迟岁年笑得很神秘。
他睇着一旁的云娘,转身对伙计道:“将她的借据拿来。”
伙计随即走进柜台后头,翻出了她的借据。
迟岁年接过借据,递给她。“借据赎回,随便你要怎么处理,你可以走了。”当了这么久的内应,他自然是不会亏待她的,毕竟这笔借据怎么比得上如意墨?
云娘拿到借据,将上头的白纸黑字看清楚之后,随即痛快地撕碎,转身便走。
待她一走,迟岁年才又捧着机关盒走回座。
“熙儿,这玩意儿来头不小。”迟岁年轻抚着机关盒面,确定这确实是出于慕容世延之手。“制造机关盒的这个家伙,是我的故友,他最喜欢搜集各类珍宝,而他搜集来的珍宝通常都会放进他制作的机关盒里头,为的就是要防一旦遭窃,也让人无法轻易地取出里头的珍宝。
“而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他最为喜爱的文房四宝,听说全都是来自西域的珍品,个个价值连城,我若是没记错,这如意墨,该是一块如意形状的通红血玉裹上松胶所制成的。”
“你怎么知道这机关盒肯定是那家伙的?”迟殷熙冷哼了一声,对里头的东西没什么兴趣。实际上,若不是爹要求他上墨宝阁一探究竟,他才不会理睬那个黄毛丫头。
“因为机关盒只有慕容世延才有法子制作,可不是寻常人便能仿造,再者慕容二少都找上门了,那小子长得同他爹,像是一副模子印出来的,初见之时,我便已猜到他的出身,他提起了如意墨,墨宝阁又碰巧拿出机关盒当作招亲的条件,再加上他又住墨宝阁,这所有前因后果兜在一块,便真相大白,他绝对是为了要寻找他爹的珍宝而来。嘿嘿,多年前听闻他将最珍爱的四样珍宝送人,想不到居然是真的。”
“哦?看来那个姓慕容的家伙倒是挺了不起的,如爹猜想,顺利打开了机关盒。”
“那是当然,因为他是慕容世延的儿子,他当然知道怎么解。”迟岁年抚着盒身,寻找着要开盒的接缝。“我就是在等,等他打开再要那个女人偷来,瞧瞧里头是不是真有如意墨。慕容世延的性子,我清楚得很,他向来喜欢玩盒中盒的把戏,大盒,我是打不开,但若是只剩最里头的小盒,那可就简单了。”
若不是他主动找慕容凉合作生意,他又不经意地提起如意墨,加上适逢墨宝阁贴出招亲告示,他也不会知道慕容世延最为看重的四大珍宝之一就在这里。
如今,这久不见天日的珍宝就要现世了。
沿着先前被慕容凉动过的痕迹打开,他颤着手,缓缓地掀开盒盖——
“这是什么?!”
迟殷熙凑近一瞧,眉头微蹙。“这不是……”
“不就是贵墨行品质不佳的墨锭,世伯?”阴柔的嗓音带笑传来。
“谁?!”迟岁年朝声音来源探去,惊见慕容凉勾着一脸笑意,不疾不徐地踏进厅里,他不由得玻鹧邸�
“唉唉,真不是我要说你呀,世伯,贵行的墨,品质确实是相当差劲,倘若不是贵行削价打压其他墨行,又买通各个管道,还真不知道这玩意怎么卖得出去。”慕容凉踏进大厅,黑眸直睇向一旁柜台,对身后的吹影眨眼示意。
他随即领会,闪向一旁。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他佯傻笑道:“对了,我可不是来对贵行的墨品头论足的,而是来替西门家的主子还五十两银子的,不过呢,我给了五十两银子,还希望世伯可以还给我,当年欠我爹的一百万两。”
“我听你在放屁!”迟岁年拍桌怒斥。“我何时欠了你爹一百万两?”
“哦?看来世伯真的知道我爹是谁呢!”他缓步走近他,笑得一脸邪气。“想来也是,如意墨这玩意儿倘若不是我爹的故友,是不会知道的?”
和他猜想的一模一样,拿机关盒当饵,就能够确认他的身份。
如今确认了,那么,他也就无所顾忌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迟岁年气得咬牙切齿。
“我以为世伯应该很清楚才是……”他黑眸微玻В浇且谰纱Α!澳闱懒宋业话偻蛄剑窒乱闳缡估矗比焕玻舶ㄏ惹傲罾伤赖囊磺Я揭薄!�
爹向来视钱财为身外之物,但是还不至于会好心地把钱借人,爹会说借,那么……就是遭抢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过是同你爹拿了一百两,何来一百万两之说?就算要讨,也要叫你爹自个儿来!”
“可惜,我爹已经驾鹤归西了,所以我是来替他追债的。”他凉声道。
“怎么,你家老子死了,所以你想要来个死无对证,任由你狮子大开口?”他冷声哼着,根本不打算认帐。
“世伯,你也得想想,这一笔钱,你借了多久,难道不用算上利息吗?世伯经营了一家钱庄,不会不懂连本带利还钱的道理吧,咱们比照贵钱庄借贷的利息,如今跟你要回一百万两,还算是便宜你了。”他笑容可掬地道。
“哼,想要拿回一百万两,你可有借据?”一旁默不作声的迟殷熙勾起阴沉笑意走来。
“啊啊,那倒是没有。”说的也是,爹只交代他几句,其他的就没有了。
“那你凭什么来要这一笔钱?”
“凭什么?”他挑起浓飞的眉,对身后的吹影使了个眼色。
吹影早就来到一旁的柜台。
“你要做什么?”伙计瞪着他,见他直直来,不由对他挥拳,然他的拳头都还没扫过他的衣袖,就已教他一拳打飞。
而他随即走入柜台翻箱倒柜。
“慕容凉,你当这里没有王法了不成?”迟殷熙运掌攻向他的门面。
只见慕容凉不疾不徐地抬手化解,反擒住他的手腕,勾笑道:“有,南京城岂会没了王法?吹影,找着了没有?”
瞬时,听到砰的一声,柜台里头一阵木屑飞喷。
“找到了。”吹影自飞屑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迭银票,上头还有富丰银票的押号。
慕容凉笑睇着迟殷熙。“你还有什么话说?”
“找到了银票又如何?”知道是他派人抢的又如何?
“哎呀,你忘了南京城是有王法的?”他才刚说过呢。
“哼,王法?王法也得先问过钱庄里的银子。”迟殷熙冷笑道:“来人啊,将这两个人给我抓起来!”
“外头还有人吗?”他突问。
迟殷熙一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哎,你忘了咱们爷俩方才才从大门进来呢。”一路打进来,人都已经不知道被打飞到哪去了,现下还要再上哪叫人?
“你!”
“对了,我还要告诉你,若要比银子,我慕容府绝对赢过你迟家千百倍。”见他一愣,慕容凉对着大厅外头喊着,“官爷,快来呀,这人要对咱们爷俩动粗啊!”
厅内随即闯进一群官爷。“来人啊,将他们两个给我抓起来。”
慕容凉勾着邪笑将迟殷熙交给官爷,见一群官差闯进里头捉拿逃窜的迟岁年,不禁笑道:“迟公子,你道行尚浅,得再磨练个几年。”
也不想想他慕容府财大气粗,与几位朝廷重臣颇有交情,有时就连大内都得同他调头寸,凭他想跟他斗?门都没有!
“吹影,咱们走。”
“二爷,咱们不去捉下迟岁年?”
“不管他,这事交给官爷便成,咱们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明儿个还得赶来接管这家钱庄,会很忙的。”他的音量不大不小,但是绝对能够无误地传进迟殷熙的耳里。
“慕容凉,你给我记住,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迟殷熙咬牙吼道。
他回头冷睨着他。“要是每个人都这么说,我的脑袋岂不都记着这些就好,什么事都不用干了?”
不管迟殷熙再咆哮什么,他径自往外走,看着脸色惨白的云娘,撇了撇嘴道:“你的事,回府之后,再问你家小姐要怎么处置吧。”
倘若她知道是她最为信任的云娘出卖了她,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正想着,才踏出大门,便见到西门念弦气喘吁吁地倚在门边。
“你……”她到底是怎么找来的?
“慕容凉,我要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尽管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的怒火丝毫不减,然眼角一瞥见云娘的身影时,不由一愣。“云娘……”
“回府再谈吧。”慕容凉轻拍了拍她的肩。
墨宝阁后院长窑边,窑正烧着,而西门念弦则有一下没一下地劈着松枝,全然不觉身旁走来了个人。
“你真决定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