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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四手联弹爱情曲-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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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还是没能调至第一部,练唱的时候,仍坐骆家尧的位置。
  谨遵小公主的命令,她不敢随意往下乱瞄。偶尔不小心瞄到,竟发现骆家尧的抽屉变得整齐乾净,他什么时候变乖了?
  和骆家尧打篮球的时候,高显明不敢多话,唯有上骆家练琴,才敢与他谈笑。
  就因为如此,洪善缘再怎么喜怒无常,高显明仍然心里有愧。所以不论小公主怎么给她脸色看,她都顺她到底。
  如此这般地升上六年级。
  新的学年,五丙变六丙,音乐班的首要大事就是订做制服。
  华渊国小合唱团的制服是红白条纹的上衣,结红色领结,穿白色裙裤。老师还特地发下邀请函,选在星期天召开制服会议,请家长拨冗参加。
  钢琴上摆满从校长室借来的历届奖杯,以及表演、参赛的照片。小朋友们在父母面前,个个乖巧卖力,一曲耳熟能详的“蓝色多瑙河”,和声优美,全曲长且难度高。唱罢,老师拿著制服的样板与照片,对家长们解说:
  “我们上届毕业班是北市冠军,上上届是亚军,历届都在前三名内,所以常常有很多单位要邀请我们华渊音乐班的小朋友去表演,我们的制服一直是统一式样,已经有二十年历史……”
  还没参赛,就先排了不少表演行程,练习成果又显著,让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们都很满意。
  “我们音乐班每次月考的平均成绩都是全年级第一,整洁、秩序比赛也常得奖,各位家长可以不用担心练唱会影响课业……”
  所以,即使一套制服要一千多元,家长们都没有异议。
  “怎不说拔河跟大队接力都是倒数第一?”骆家尧私下咕哝。“总共二十棒,输给体育班一整圈,真逊!”
  害他现在每天早上被大块头追著嘲笑!
  大人们才没空管小鬼头的不爽,家长老师忙著建立关系,三三两两聊起来。
  “我那个老大,联考失常,被他爸爸骂了一个礼拜!老二这次也考坏了!现在的小孩子真难教……”
  “洪太太的小孩落榜?唉!小孩考联考太可怜了!乾脆送出国念书比较好,比较没升学压力嘛!你们说,加拿大还是澳洲好?”
  “不如去英国吧,比较有文化气息,孩子去了才不会学坏……”
  “哎呀!我那老大没落榜啦!是他没考上第一志愿T大法律系,只好勉强念个T大国企;老二呢,这次数学考了九十九,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没考到满分,气得我啊……老师,我这个老么要是有什么不对劲,拜托你尽快通知我,不然这一疏忽,怕会跟不上……”
  那是洪善缘的妈妈,高显明在一旁听得头昏。
  她觉得洪大哥念T大国企不够优秀?她气洪二姐数学只考九十九?洪善缘的成绩在全班前五名内,还怕会跟不上?
  还有,澳洲、英国、数学九十九、T大……这些,跟她的距离好远好远。
  高显明再看看母亲,她身处一群盛装的太太富中,显得格格不入。明明她妈妈比洪妈妈年轻,看起来却老得多,而且好像不太说话的样子,笑容也怪怪的。妈妈平常在家话很多的,叮嘱她念书练琴,叨念爸爸钱不够用……
  “哦?洪太太的先生就是家长会长?”有位太太问:“洪先生在哪里高就?”
  “没什么,做点小生意而已。”洪太太谦虚地说。
  “洪先生是‘展望集团'的老板……喔!我们两家是邻居!”高妈妈终于抢到话说。
  “高太太的先生在哪里高就?”又有人问。
  “是高中的……职员啦!”换洪太太代答。
  很含蓄地没把工友说出来。
  高显明看著母亲从卑微到得意,又从得意到尴尬,脸色变幻莫测,她读不懂其中意涵。但她知道,妈妈的脸色如果怪怪的,回家大概又要骂爸爸为什么不多赚点钱了。
  赚钱,很重要吧?
  对照母亲与几位太太的态度……还有衣著来看,应该很重要吧!
  忽然一阵纷乱嗜杂,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靠近,往他们教室走来。大家静下向窗外探头,只见校长哈腰鞠躬地带路指引,领著一个威风凛凛又有点眼熟的人,以及一群扛著摄影机的……记者!?
  来了什么大人物?
  家长与老师交头接耳,一阵骚动当中,老师忽然兴奋地说:“啊!是立委骆克己骆先生——骆家尧,你爸爸来了!”
  摄影机扛进了教室,记者率先问:“哪一位是骆家的小朋友?”
  骆家尧皱起眉,伸手遮脸。
  察觉儿子的不悦,骆克己对记者们说:“请各位拍侧面就好,给孩子一点自由空间,可以吗?”
  那又何必带记者来?骆家尧不爽在心。
  原本他很高兴爸爸答应要来,谁知他到学校都不忘作秀!听说上电视的小孩很容易被绑架,他爸有没脑袋呀?
  连任两届的立委骆克己,四十三岁,是国会殿堂的焦点,问政成绩深受肯定。以其笑容优雅、谈吐温和、用字却犀利狠辣著称,一张迷死人的金童脸,吸尽妇女票,更是媒体宠儿。当消息指出他要参加儿子的家长会议,媒体就闻风而来。
  “骆立委,令公子念音乐班,学过乐器吗?”一名记者问。
  “学过钢琴跟小提琴。”他慈爱地摸摸骆家尧的头。
  “可不可以请他弹个琴呢?”
  “或是唱首歌?”
  记者们的要求让骆家尧又皱起眉。如果没这些记者,他很乐意现,但他不想上电视现,不如让阿花表妹来吧!她一定巴不得能现哩!……
  见儿子不情愿,深谙人情世故的骆克己排解说:
  “这样吧,让他跟同学一起弹。他有个同学常到我们家弹琴,两个人练过合奏,一起弹比较不会紧张。”
  “那是‘阳光进行曲'的伴奏耶!”骆家尧脱口说。
  “哦?”老师抓住机会说:“既然练过伴奏,那就乾脆让小朋友们也一起唱‘阳光进行曲'好了!骆家尧,你们一起弹……呃,是跟洪善缘吗?”
  “不是!是高显明。”骆家尧露出笑容,向她招手。
  所有的目光顿时集中到她身上,高显明惶恐地愣住。但校长、老师、立委、还有骆家尧,统统要她上前弹琴,这……
  在大家的注目下,高显明只好硬著头皮,战战兢兢地走向钢琴。
  他们并肩挤在一张钢琴椅上。
  骆家尧静下来,就活脱是个可爱天使,别看高显明人高马大,弹起琴来可也秀气流畅。他们像一对默契良好的洋娃娃,相当端得上台面。
  摄影机侧拍他们的四手联弹,也录下小朋友们优美的歌声。
  华渊国小音乐班的知名度,以及骆立委的慈父形象,都藉此大大宣传了一番,校长、老师和家长们都很满意;尤其女儿意外露脸的高妈妈,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皆大欢喜。
  除了洪善缘和她的妈妈以外。
  第三章
  这段新闻在当晚播放,高家夫妇早就等在电视前。
  “看,我们显明琴弹得这么好,连骆立委的儿子都指名要跟她一起弹哩!”高母得意洋洋对著丈夫说:“亏他们跟洪家是亲戚,善缘就没分!你没看洪太太那张脸……哈哈哈!显明真是替我出一口气!”
  高显明不懂妈妈在得意什么。妈妈跟洪妈妈的交情一直很好,就像她和洪善缘一样,怎么现在的情况好像……怪怪的?
  高显明无心追究,她挂记洪善缘铁青的脸色。
  东窗事发,当时一片混乱,她没注意到小公主何时离去的。高显明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上洪家解释,洪妈妈却说小公主早早睡了。她忐忑了整晚,思忖该怎么向她交代。
  看到这段报导的人不少,翌日早上,跑步的时候,体育班的大块头就来搭讪。
  “高显明,想不到你也会弹钢琴啊。”
  她冷冷看他一眼。
  骆家尧不声不响地抢上前说:“想不到你这个体育班的,还看得出来我们弹的是钢琴啊。”
  “喂!你——”
  “我怎样?你不爽啊?来咬我啊!”
  大队接力以后,骆家尧总算达到机会报一圈之仇,但高显明可不欣赏这么幼稚的举动。她瞪他们一眼,加快脚步跑了。
  骆家尧追上来。“喂!你生什么气?”
  “你无聊!”她啐他。
  骆家尧一怔,他没事找大块头的碴,的确很无聊。
  可是,每每见大块头靠近高显明,东问西问,就是让人不舒服嘛!泡不到表妹,就改泡高显明?当他们音乐班的女生是泡面呀!?
  “他暗恋你,你小心不要被骗了!我是好心帮你耶!”骆家尧叫屈。
  “你才暗恋我咧!神经病!”高显明直觉回嘴,没注意到他一愣。“不但神经病,而且很大嘴巴!你干嘛找我弹琴,不找你表妹?”
  摄影机之前,父亲的鼓励,还有众人的期待,加上可以和高显明弹琴,他一时得意忘形,这才知道闯祸。
  “我忘了!对不起……”
  高显明不理他,早早跑完全程,留骆家尧继续奋斗。
  小公主每天早上近升旗时才到校,跑步也常偷工减料,一两圈意思意思就够。小公主不在的这段时间是“空窗期”,骆家尧常藉机与高显明说话;现在,她连这段“友善空窗期”都不稀罕了?
  一直到练完唱,朝会都快结束了,洪善缘还没来上课,高显明望穿秋水。她忍不住趁上厕所时间到校门口去晃一晃。
  “你是哪一班的?怎么大家在升旗,你站在这里?”
  惨了!是刚调来的新训导主任,高显明转过头,垂首嗫嚅说:
  “我六丙……”
  “六丙!?又是六丙!从来不升旗,升旗时间还到处乱跑,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训导主任骂道:“还不快点回教室去?站在这里干什么?”
  高显明拔腿就跑。
  音乐班的孩子一向受宠,校长跟教务主任特别看重他们,不外乎他们的学业成绩全年级第一,又能为校争光。忽然被训导主任指责不懂规矩,连一贯听话低调的高显明都不能适应。
  第一节下课,她终于等到洪善缘。
  小公主的眼睛依稀有点红肿,眼白布满血丝,仿佛没睡好,又像哭了整晚。即使高显明看不懂这双眼睛的机关,光看洪善缘的表情,也知道她很不开心。
  “如果我家的钢琴不锁,你还会去我表哥家吗?”她面无表情地问。
  高显明咬著下唇,摇摇头说:“不会。”
  “你说的哦?”洪善缘脸色一缓。
  高显明坚毅地点点头,远远地瞟骆家尧一眼,又避开。
  谈判很简单,友谊的裂痕重补,骆家尧被牺牲。洪善缘花一晚时间想出来的办法,终于奏效。
  下午,骆家尧抱著篮球,介入说笑的两人之间。
  “高显明,要不要打球?”
  她尚在琢磨拒绝的说辞,洪善缘已经甜甜笑道:“以后不要找显明打球啦!她要陪我,抱歉了表哥。”
  骆家尧没趣地走人,看著他的背影,高显明不晓得这种失落感是什么。
  虽然气他破坏她和洪善缘,但现在问题解决,她又念起和他打球的乐趣……
  直到第二天早上的“空窗期”,骆家尧才又若无其事地接近她问:
  “高显明,我们算不算好朋友?”
  “应该……算吧!”她犹豫一下。
  “可是,还是没我那个阿花表妹好?”他酸酸地又问。
  “她哪里阿花了?你不要这样说她啦!还有,我跟善缘好不容易和好,拜托你不要破坏我们!”她不悦说。
  “我破坏你们?”他大大不爽。“第一次上我家弹琴,算我求你的,之后呢?都是你拜托我的咧!你自己要到我家,又要我骗表妹,你还不是在骗她?谁在破坏谁啊?如果我不说出来,你就不算骗她了吗?笑死人!”
  高显明哑口无言,脸孔瞬间发热。
  骆家尧本就伶牙俐齿,他对她一直忍让三分。真的,他很少对谁这么好,尤其又是他一直嫌麻烦的女生;高显明不感激他,还把过错推到他身上,他骄气一发,不愿再忍。
  “算了!你喜欢阿花,就跟阿花在一起,不稀罕啦!”他飞奔而去。
  丢下惭愧的高显明,缓缓地跑著,心里一面琢磨。
  天秤在心里左倾右斜,她微微感到愧疚。原来骆家尧也有一些份量,她已经当他是重要的朋友。
  但天秤左右晃了几晃,高显明还是决定——洪善缘比较重要。
  订做的制服送来,小朋友们抢著上厕所换,出来时,个个精神抖擞又漂亮。
  华渊国小这时已经换穿秋季制服,音乐班这身短裤短裙特别招摇,引得各班侧目。
  “啊!显明,你的衣服扣子怎么跟我不一样边?”洪善缘与她比照。“你的在右边,我的在左边耶!”
  高显明低头一瞧,她的衣襟左上右下,不同穿惯的衣服右上左下,难怪刚才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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