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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水晶雁柱-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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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这次波兰之行,行前又是一顿折腾,周如宜原先安排的旅游摄影师竟然临时出包说不玩了,当场吓得恭雪珊在台北鸡飞狗跳,几番奔走,终于找到一个拍摄风格前卫特出的摄影师,原以为事情就这样定了,偏偏,那摄影师临行前竟然说他回不来,因为濒临死在法国女人的双腿里。
  哇哩咧,她接到电话差点永远倒地不起,就说搞艺术的男人不能信任,不甘心屡次被放鸟的她开始日日夜夜的打越洋电话骚扰那快要死在女人腿间的摄影师,非逼他找个人顶替才放他罢休。
  天可怜见,总算在登机前,敲定了一位旅居波兰的华人旅游摄影师,衰神附身的命运暂时画上句点。
  然而命运的衰神真的只是暂时休息,因为恭雪珊在抵达波兰后,航空公司用莫可奈何的态度向她表示,她的行李遗失了。
  “什么——遗失了!”她趴在柜台前用英文咆哮,“你给我讲清楚,为什么行李会遗失?里面可不只是一般衣物啊!有我的笔记型计算机、旅游采访数据、随身家当……你把我行李搞丢,我要怎么活下去?这里是波兰不是台湾啊!况且我是来工作的。”她横眉竖眼的,再也顾下了优雅形象。
  不让对方因为她的瘦小而藐视她的存在,她卯足全力的抗议叫嚷,非要航空公司把她的行李挖出来不可,只是对方竟然英文说不过她,转而用波兰语来对付她,这让一句波兰语都不懂的她更加气愤,索性罢住整个柜台,不停的抗议再抗议。
  这厢,遭到成诺奸计陷害的冷日尧心不甘情不愿的到机场接机,手拿愚蠢的接人看牌枯等许久,明明墙上告示牌显示班机已经抵达多时,机场大厅里入境旅客也都走了差不多了,偏偏他始终没有等到任何一个疑似来自台湾的女人。
  他实在不明白,既然那位旅游撰文作家是身经百战的独立旅人,为什么还要他做牛做马的当个廉价地陪,又是接机又是食宿交通安排,还得当翻译,他冷日尧到底是招谁惹谁?
  抱怨的当下,耐心严重缺乏的他再度打电话到杂志社去确认班机,一听之下狠狠翻个白眼,“没错啊!就是这班飞机啊,人呢?妈的——”
  冷日尧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等人,而这个想要住进他房子的家伙竟然敢让他在机场傻傻的等,当下,他决定到航空公司柜台去询问确认,最好这个台湾笨女人有搭上飞机,要不然他一定会用坚定的口吻告诉她,不用来了!
  还没靠近,远远的,他就听见长串的抗议声,他皱起眉,很难想象世上有如此刁蛮泼辣的女子,听那嗓门,真是标准的泼妇!
  然而随着距离的拉近,他清楚的看见所有的咒骂声皆是来自于航空公司柜台前的那位女子,脑子顿时警铃大作,心陡然一沉的发出闷语,“Shit!不会就是她吧?”心足足沉到马里亚纳海沟去。
  如鹰般锐利的双眸扫视四周多如繁星的侧目,冷日尧感觉两鬓剧烈发疼,暗自打算着,万一待会确认他等的人真不幸是这女子,他一定要在最快的速度下硬着头皮上前,把这丢脸的家伙打包带走!
  坚定立场后,他的脚步很视死如归的接近,而仅仅是短暂瞥向她手中的护照,他已经确定她就是他要接机的人——恭雪珊。
  就当恭雪珊跟柜台人员一来一往的争执时,一记醇厚的嗓音凌空而下,以着流利的波兰语代替她和眼前的波兰老男人交涉,登时,她傻呼呼的抬头看着眼前的东方男子,像对待天神似的用崇敬的眼神膜拜他。
  天啊!他好高,鼻子挺得有如雕凿完美的艺术品,那侧面线条看起来煞是英挺俊伟,别说她的艳遇就要从机场柜台开始,那她定会高兴万分……
  兀自陶醉的当下,忽地,东方男人转身对她说:“行李确定是遗失了,不过他愿意代为寻找查询,倘若真找不回来,航空公司会全数赔偿,如何?”
  别过脸的瞬间,眼前的这张脸孔叫恭雪珊的呼吸全然终止,方才的泼辣全都消弭无踪,她吶吶的看着他,老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他,这个男人是……是冷春晓!
  “如何?”冷日尧有些不耐烦的再次询问。
  “喔、喔,好……都好。”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内心澎湃得几乎无法控制。
  忽略她的蠢样,他径自用波兰语与对方交涉完毕,再睐向她一眼,“走了,恭雪珊小姐,如果行李找到了,航空公司会马上送到我家。”
  听他唤着自己的名字,她眼眶顿时热了起来,不消须臾,一阵氤氲模糊了视线。
  真的是冷春晓,他终于出现了,没想到多年不见,原本英文坑坑巴巴的他,现在连波兰语都说得如此流利。
  不见她跟上,冷日尧一回头就看见她还呆在原地,索性板着脸孔冷声说:“小姐,如果你是来自台湾海默旅游杂志社的恭雪珊小姐,可不可以麻烦你不要继续呈现放空的痴呆样好吗?我是要与你搭档工作的旅游摄影师,现在可以走了吗?”他的口气非常不耐烦。
  忽地,啪答一滴热泪落下,恭雪珊激动万分的冲上前,紧紧的抱住眼前的人,“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好久好久了。”
  冷日尧冷冷拉开紧箍着他身躯的女子,“我也等很久。”久到足够他安稳的吃完一顿饭。
  早知道她还有闲工夫在机场柜台跟人家叫嚣,他宁可回家睡觉,也不要这么丢脸。
  “春晓,当年我不是不想去你姑姑家找你,而是大雨把地址弄糊了,你不要生我的气,不要生气!”说着说着,哽咽的她情绪激动得几乎要嚎啕大哭。
  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的冷日尧眉梢猛的挑高,“等等,你叫我什么?”
  “春晓,冷春晓啊!”她噙泪傻气的笑,直当他是捉弄她来着的,还顽皮的打了他一拳,随即把脸埋进他怀里,她是那么想念他身上的气味,“我的春晓……”
  她哭啥?该哭的人是他吧!带了个丢脸的野丫头。可是,她的眼泪竞让他兴起一闪而逝的怜悯,不过仅仅是一秒。
  他脸色大变,怒不可遏的瞪着恣意在他身前磨蹭的她,须臾,他伸出手一把将她从身上揪扯开来,用低哑的声音一脸嫌恶的说:“恭小姐,请不要对我性骚扰,我叫冷日尧,不是冷春晓。”
  “不,你是春晓啊,我知道的,你别闹我了。”恭雪珊坚持的说,双手紧紧的挽着他的胳膊。
  瞪着她的举动,冷日尧眉心纠结的想要发火,若不是念及她是女孩子,他真会一拳挥过去。他捺住火气,再次将她的手自身上剥离,“我是冷,日、尧,你说的春晓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是他,所以请你别再对我动手动脚了,我不能忍受女性对我性骚扰。”
  说完,他昂首阔步的走在前头,十足的陌生疏离。
  “骗人,你如果不是春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恭雪珊?”她拉住他的衣袖问。
  他莫可奈何的睨她一眼,“小姐,你的尊姓大名是国家机密吗?还是你的名字里藏有什么跟达文西密码同样神奇的意涵?我告诉你,我已经事先收到你的大名跟班机数据的传真,所以,我会知道你叫恭雪珊你一点都不需要感到意外,好吗?”
  “但是你一眼就在柜台找到我了,如果你不曾见过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你要接机的人?”
  “第一,因为你一看就是从台湾来的——台客,第二,当时你手上的护照大剌剌的摊开,上头你的大名我眼睛没瞎还看得清楚,第三,你那么聒噪刁蛮,骂人的声音高亢到几乎破表,我想要不找到你很难吧?”冷日尧朝她投去轻蔑的眼神,随即毫下犹豫的一掌拨开她试图靠近的手。
  恭雪珊看着自己落单、冰凉的手,久久不敢相信。
  骗人!他明明就是春晓,为什么要否认?而且他刚刚说她什么,哼,性骚扰?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先对谁性骚扰呢!他别以为改个名字就可以对她吃干抹净的不负责任,门儿都没有!
  他们分开够久了,她的等待也够久了,好不容易见面,她怎么可能让他随随便便的就唬弄过去,说什么他也得对她失去的童真跟青春负责。
  恭雪珊为自己打了一记强心针,随即跟上前去,揪着他的胳膊,紧紧的,不管他怎么把她甩开,她就是不气馁的重新攀勾着,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他从她身边离开的。
  从机场到冷日尧位于华沙市区住家的路上,恭雪珊不只一次的叫他冷春晓,而他也不只一次的表明自己的身份,但是她的固执跟坚持回异于常人,两人之间始终像鸡同鸭讲似的找不到一点交集,甚至屡屡嗅得到浓郁的烟硝味。
  “冷春晓,我没想到你真的来波兰了,你住的地方看起来好漂亮。”她陶醉的看着眼前充满艺术气息的建筑物,玻鹧劬η城车男ψ拧�
  熄了火,下了车,冷日尧实在是忍无可忍,骤然回过头的瞪着她,“恭雪珊小姐,我再次郑重的告诉你,我叫冷日尧,不是冷春晓,既然你要在我的房子住上一阵子,而我们还得一同工作,可不可以请你务必牢记我的名字是冷日尧?”
  话落,阴沉着一张脸,他快步的跨上矮阶,烦躁的在口袋中掏找出钥匙。
  忽地,她看见他结在钥匙圈上当作吊饰的水晶雁柱,眼睛一亮,马上探长手抢了过来,用一种怀念的目光仔仔细细的看着。
  “恭大小姐,现在又怎么了?你是不是不想进屋?”他压眉低吼。
  “这粉晶雁柱是你的?”
  “废话,难不成是你的?”他试图抢过钥匙。
  谁知她竟把手背到身后去,坚决的问:“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冷春晓?”
  冷日尧濒临崩溃的大嚷,“不是、不是,我绝对不是你口中的冷春晓,我是冷日尧,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听清楚了吗?”声音宛若雷鸣。
  她真是个不理智的疯婆子,一想到未来得跟她一同工作、同住一个屋檐下,他的暴躁顿时沸沸扬扬的急欲发作,看来,有了恭雪珊这个前车之鉴,未来他只会更加讨厌有人入侵他的世界。
  恭雪珊低头沉吟,既然他不是春晓,可他又拥有这只水晶雁柱,难不成……他是小偷?再抬起幽远的眼眸时,敌意瞬间染上双眼。
  “你是小偷!”
  “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水晶雁柱不是你的,这是春晓母亲的遗物,既然你不是春晓,你怎么可能拥有这样东西?”
  “说不定是那个冷春晓自己把它变卖了,而我不过是辗转用金钱取得罢了,这种买卖交易在自由经济市场里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不可能。”她断然否认,“春晓把这东西看得比他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他绝不可能变卖它的,既然你不承认你是小偷,那么就承认你自己的真实身份吧!不要再骗我了。”她有些受伤的说。
  她始终以为他们再见到面时会是感人肺腑的,然而老天却让他们的重逢变成怀疑、否认,既然他并不期待见到她,她宁可他们依然天各一方的等待着。
  “我没什么好承认的。”
  他的冥顽不灵狠狠的刺激了恭雪珊的战斗力,她强硬的道:“怎么会没有,你大可承认你就是冷春晓,承认你的父亲是东港大名鼎鼎的鲔鱼大王,在那里,人人都称你是东港小霸王,还有,你在学校……”她细说着一切与冷春晓有关的事情。
  瞥去一眼,冷日尧不由得发出一阵阴冷的讪笑。
  连东港鲔鱼大王都搬出来了,呵,她会不会越说越离谱了点,难道台湾女孩为了搭讪可以如此说谎不打草稿吗?
  有种她就说他是龙王三太子算了,什么鲔鱼大王的儿子,他爸根本成天只想玩女人!很显然她事前调查工作做得不详尽,竟然不知道他冷日尧素来厌恶吃鱼,尤其是鲔鱼。
  忍不住按了按两鬓,感觉自己的耐性已经告罄,他一把抢过恭雪珊手中的钥匙,“鲔鱼大王的儿子或许真有其人,但是绝对不是我,因为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东西就是鱼,尤其是鲔鱼,看来你的搭讪术显然乡土得很不入流,回台湾好好修练几年再来吧!”将她格在一臂之远后他迅速打开门入内,转身说:“我不想继续跟你争辩这些荒唐又可笑的事情,等你决定收拾起你的疯狂,我自会让你进屋。”
  走入屋内,冷日尧锁上门,将这疯妇阻挡在门外,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打电话臭骂那个该死的成诺。
  面前的大门砰的关上,他上了锁,恭雪珊又气又恼的拍打着大门,“开门,冷春晓,你这混蛋,你不能在我行李都弄丢了之后,还这样残忍的对我……冷、春、晓——”她使劲喝奶的气力,把门板拍打得震天价响,尽管引起邻居的窥探,她仍没有停手,依然歇斯底里的吶喊。
  足足有一个小时,终于,屋里渴望宁静的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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