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桃花-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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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走,便是很久。
这是聂青澜在成婚后第一次独守空房,也是第一次了解宫中那些女子为什么会为了争宠而用尽心机,不惜争个你死我活。
因为这等待的寂寞滋味,实在是太过煎熬。
婚后的每一夜,李承毓都会早早回来,夜晚风清,他会拉着她在院内,陪她看月亮。她知道他眼睛有疾之后,其实不想这样勉强他,但他总是表现得乐在其中。
他时常会讲血月民间的一些传说,她听得津津有味。偶尔,他也会一改往日的谦谦君子之风,故意坏心地讲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鬼故事,她当下表现不在意,一边嘲笑他小看了她的胆色,其实暗中总忍不住死死拉住他的衣角。
不管在战场上多么威风八面,她心中也有着属于女人的那一点点胆怯。
后来意识到他是故意吓唬她,她曾气得摆姿态不理他,逼得他向自己道歉。
现在想来,那些点点滴滴,莫不都是甜蜜。
而这些甜蜜,与今夜的孤独清冷相比,更显得弥足珍贵。
她后悔极了,本来就是自己有错在先,反倒去教训人家,更在他下属面前那么不给他面子,也难怪他要生气。
看天色都已黑透,她终于下定决心不再空等,与其苦等无果又煎熬自己的心,例不如直接去找他,找到了,当面道歉,说不定就能化解一切。
她起身刚冲到院门口,就见李承毓摇摇晃晃地扶着墙正往回走。
聂青澜疾步奔去,一把将他扶住,柔声嗔怪,“铁雄怎么不扶你?这么黑,万一摔倒了……”
她话未说完,倏然被他紧揽怀中,那铁一般的禁锢和暖暖的胸膛温度让她怔愣住,装了一肚子的道歉词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青澜,对不起……”结果竟是他先向她道歉。“我不该和你发脾气。”他温柔地在她耳边呢哝,“别记恨我。”
“怎么会……其实是我的错。”她赶快接住他的话头,还没有说下去,已经被他封住了口。还有什么误会是情人的热吻不能化解的?
一阵几乎触及灵魂的激吻过后,她红着脸说:“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在院子都敢……下人们时常会走来走去的,被他们看到了,你这个丞相还有威严吗?”
他的拇指摩挲者她的红唇,轻笑道:“我已经叫他们都在外院等侯,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会进来打扰。”
李承毓一把抱起她,惹得她惊呼一声,“呀,你自己走路都走不稳……”
“回房的路,我闭着眼也能走回去。”
他果真闭上眼,而且一步不差地将她抱回房内。
“天,你这份本事是从哪学的?”她不禁惊叹他在黑夜辨路的本事。
李承毓笑道:“你要是在黑夜中闭眼走路走惯了,会不自觉地去数每堵墙、每棵树,甚至每一盆花的方位和步数。”
他的话让她不禁心生怜惜。闭着眼在黑暗中如明眼般进退自如,听来似是玄妙有趣,可那是要经过无数次的碰撞和疼痛才能成就的本事啊!若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忍受这样的痛苦?
“你没找大夫看你的眼睛吗?也许能治得好。”聂青澜抚摸着他的眼角。这样一双金瞳,在白天中明亮璀璨得让人总是移不开视线,若是夜晚也能光彩夺目,必然将月华的光芒都一并夺去。
“小时候家贫,顾不得看眼睛。”他含糊交代,嘴唇已经吻上她的脖颈。
或许因为心中都对彼此有了歉意,所以今夜亲昵的举止都格外温柔细腻。他展现了一位丈夫所能给予妻子所有甜美的享受,尽心呵护;她则以一位妻子的婉转承欢,回应了他的温情。
醉人的缠绵于是渐渐烧得滚烫,接纳彼此早己变得容易且熟稔,连呼吸都可以调息得一致。
相融之后的深喘随着汗水一起渗出身体,聂青澜放开矜持,随着身体的感觉,从李承毓身上需索着那销魂蚀骨的快惑,啼吟连连。
一波高潮旋过,他拥着她低喘笑道:“我要庆幸,除了我,再没有别的男子见过你这么美丽的样子。”
她羞红了脸,蜷缩在他怀中。每次激情过后,她都羞得不敢看他的眼睛。
以前她从不能想象,为什么那些军妓可以那样放肆地在帐子中,和部下淫啼浪叫,似是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让她们高兴又痛苦。
现在她知道了,男女床第之间的隐秘,竟可以把人变成另一个人。
整整一夜的欢爱,让她的骨头几乎都要拆散了,全身再也使不出力气,只能放下尊严和矜持,小声求他“注意身体”,结果惹得他一阵嘲笑。
终于平静下来,他拥着她,两人谁也不说话,只是这样望着彼心的眉眼,静静地躺着。
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他挑起眉,眉梢扬起的样子煞是好看。
“我在想,我们这样放荡……那白天的我们不知道是不是也可以叫做道貌岸然?”她红着脸开自己玩笑的样子,让他也笑了。
“这不算放荡,是人的本性。夫妻之间若没有这样的亲热,就一定是彼此并不相爱。”他嗅着她的发香,感慨道:“我只有在这时,才觉得拥有全部的你。”
他的话中透露着他的不安,聂青澜沉思片刻,笑道:“承毓,我们来做个约定吧。倘若日后再起争执,有理的一方就罚无理的一方在月下喝酒舞剑。”
“这算什么约定?”他好笑地搔了搔她的腋下,“怎么判断有理还是无理?万一到时各执一词怎么办?月下喝酒我还可以,要我月下舞剑,那舞的就真的是醉剑了,你要看?”
她在被子下笑吟吟的躲避着他的骚扰,“你不是说女人就该被男人宠?既然应该被宠,那男人就该主动承担所有的不是。至于舞醉剑,我当然乐意看,只要你不会把剑刺到我身上。”
李承毓故作讶异地睁大眼。“你从哪学会说这样的谬论?看来真的是我把你宠坏了。”随即,唇瓣与她胶着,久久不愿分开。
一吻方休,他望着她。“是我自己做的陷阱,既然已经跳进去了,就不会想出来。”他难得的露出一丝坏笑,“但我也不能总是吃亏吧?认了错之后呢?”
“该给你的好处自然会给你,更何况,你哪里……忍得住不要呢?”她正戏谑着,又被他翻身压倒。纵情,情纵,反反复覆,颠倒晨昏,谁还记得前生?又哪顾得上明日?
第12章(1)
经过此事,聂青澜不禁自我反省。她希望自己做个心地干净的人,但是世上的事情,是非曲直本就不可能像黑白那样分得清楚。
“于是她主动和李承毓谈,阵法她愿意按照他的意思修改,但是前线的战事,不要再将她摒除在外。她毕竟不是无关之人,不想躲避,不管她现在的身份是未来的血月女皇,还是过去的青龙将军,至少她是他的妻子,就该和他一起分担肩上的重担。
李承毓犹豫了下,同意了,并说服了兵部的人,让她一起加入到制定作战计划的指挥核心。
这一战来得蹊跷,打得更蹊跷,两军摆好阵势之后,迟迟没有动作,仿佛都在等待一个命令。
司空朝的军队虽然一早就围困了小城西华,但只是围而不攻,按兵不动。
上官荣这边因为兵力较少,自然也不敢贸然侵犯。
两军就这样僵持住了,而且一僵持就是七天。
七天的时间够长了,两边的粮草都消耗不少,再拖下去毫无意义。
“司空朝的补给还不如我们便利,我真是不懂,他们到底在拖延什么?”公冷安看着战况图,满腹狐疑。
聂青澜问道:“派出去和谈的使者,还是不能面见对方将领吗?”
“对方压根不理睬。”公冷安皱眉,“这样不打不和,公然占着我们的城池,也算是侵略了。”他转看向李承毓,“丞相就不必再顾忌了,哪有敌人站到我们地盘上,还逼着我们退让的?”
“但是敌众我寡……”他提醒着。
公冷安嘿嘿一笑,“不就是没有皇权,不能调动军队吗?”他再看了眼聂青澜说:“反正丞租夫人已在众人面前证实了自己的身份,趁此危难之时,让她登上皇位是个恰到时机,你也不必瞻前顾后地推辞了。明日我就联合朝中的官员联名推举她登基。上官荣在外无法插手,端木虬一家反对也做不得数,不必怕他们。”
她惊道:“这怎么行?倒好像是我要趁人之危……”
“这件事你就不必管了。”公冷安笑着打插,“丞相自然会拿定主意。”
聂青澜看向李承毓,他也正望者她,目光流转。“青澜,我知道你心中为难,可此时血月需要你。”
她咬着唇瓣,久久才说道:“……我不能在登基之后下的第一道圣旨,就是伤害我以前的同袍。”
李承毓微笑安抚,“所以才要你登基,否则若换作任何一人执掌大权,结果就不可能按照你的心意,和平收场。这是天赐良机,你不该错过。”
旁边的几位兵部户部的文武官员都趁势说道:“是啊,您就不要再推辞了。”
想不到她的位置会变得如此骑虎难下?聂青澜心中纠结着,反复思量他的话。
的确,倘若换别人来做皇帝,先不管和他们是不是一条心,就是战争的走向都不一定会按照她的心意行动,只有她登上皇位,才有可能扭转战局……她终于轻轻点头。
公冷安喜得张开双手,第一个拜倒下去,“参见陛下!”
她惊得连忙去扶,“事情还未定下,老侯爷这样的大礼,我怎么担得起?”
“只要你点头,就没有定不下的事。”公冷安非常自信,又朝她夫君戏谑地挤挤眼,“只是以后丞相见了你,都要三跪九叩。做女皇的丈夫,可不容易。”
李承毓温柔地望着聂青澜,金瞳中的光华四溢,那缓缓绽放的笑意像是终于卸下了心头重担后的释然。
近百名文武官员第二日一起联名,恳请聂青澜以皇族后裔登基称帝。
众人在联名的恳请书中写道——
正逢国家存亡危机之刻,盼明主降世,内安民心,外攘强虏。
君民上下一心,方保血月万世江山。
上官荣距离太远,得到这个消息也要两日之后。端木虬虽然近在京城,但是独木难支,自知也没有力量反对,干脆装聋作哑不出声。
于是,聂青澜就在这股强力的推动下,被推到了血月的皇权顶峰。
两日后,登基大典便在皇宫东侧的太华山举行。
她以一袭金色的王服艳惊天下,并在李承毓的协助下,完成了祭天祭地祭先祖的三步仪式,一枚象征血月女皇身份的绿宝石戒指,由他亲手戴在她的指上。
血月京城四周的城门洞开,欢呼雀跃的百姓如湖水般涌来,争相目睹新帝的风采。
城内外鞭炮齐鸣,张灯结彩,仿佛新年。
聂青澜登基之后,立刻颁布了一道圣旨:调集两万兵马在燕城附近集结。
燕城距离被司空朝士兵围困的西华城,不过三百里路程,一天之内即可赶到。
她此举便是让司空朝的统领将军明白,血月已经立誓要夺回属于自己的疆土。
“对方的将领是蘅老将军,以前我们私交甚笃,如由我亲自写一封信过去,老将军也许会向我透露一些情况。”
聂青澜如今因为身份改变,已搬回皇宫中居住,结果得麻烦李承毓每天入宫“拜见”她。她曾想找借口让他可以留宿宫内,毕竟他们已经成亲,但他似有顾忌,并没有同意。
今天两人在兵部研究了战情后,一同回到皇宫,有些在外人面前不便说的话,他们可以在这私下商议。
听了她的提议,李承毓思忖后摇头,“不可能。你和蘅惊涛的交情众人皆知,司空晨敢用他来做领军首将,可见他是有把握不怕你们私通敌情。”
“那你说,现在这个阵势是什么意思?”她皱紧眉头,“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的脾气我知道,他是个最沉得住气的人。有一次,我们潜伏在一片沼泽地旁,不远之处就有狼群,但是为了不让敌人发现,他和我一起趴在烂泥中几乎一夜,那么冷的天,他也耐得住。”
“他忍耐的时候心中必然是有更多的盘算。”李承毓分析,“所以我们要猜到他现在心中在盘算什么,这一点最重要。从前,司空晨为何要藏在你们聂家军中隐姓埋名,做一员小副将?”
这件事当年曾经是秘密,但在司空晨被立为太子后,就逐渐传扬开来,她也没什么好瞒的。
“因为先帝一直不青睐他坐太子之位,他们父子都生性多疑,对彼此的猜忌之心很重。先帝有意让他弟弟继承皇位,奈何朝中老臣不答应,后来有人为司空晨出主意,建议他先立下功勋,使得先帝不得不重视他的才能,之后再争夺太子之位就易如反掌。所以,他便到了我父亲军中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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