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运-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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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事情被搞到这种地步,她还想做困兽之斗。
“解释?好啊。”他爽快地道:“就从你为什么还是不肯叫我尼克开始吧。”
她瞪着他。
嬴春花被提醒了这一点,不满地道:“对啊,人家尼克对你一片深情,你这个死小孩居然还口口声声叫人家先生,这样岂不是伤透了我们尼克的心?”
春红啼笑皆非,“喂,妈,到底我跟赛门先生哪个是你亲生的?”
“我没有你这种不肖女,如果你要欺负我的好女婿,我可是不依的。”
春红快晕倒了,偏偏秋红和冬红帮不上忙,老妈在此,谁敢跳出来拔刀相助?只怕刀才拔了一半就给切片做沙西米了。
“啊,我贫血。”她捂着额头哀叹。
没想到赢春花一点都不紧张,转过头对尼克殷勤笑道:“你住英国啊?是怎么跟我们春红认识的?你们交往多久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我觉得越快越好……曾春红,你在那边皱什么眉头?尼克呀,你放心,有伯母替你撑腰,别怕她。”
“是。”尼克笑咪咪地看着春红,觉得这一切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春红气急败坏又胆战心惊,“妈,他真的只是我一个朋友,明天就回英国了。”
“史翠珊,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要待到这个月底。”他戏越演越痛快,煞有介事的说。
“尼克·赛门。”她难得咬牙切齿。“你害死我了。”
“亲爱的史翠珊,瞧你把伯母形容得跟个刽子手一样。”他啧啧地摇头,一脸不敢认同。“伯母长得这么美又这么慈祥,你这么说她未免太不公平了。”
嬴春花被赞美得心花朵朵开,对女儿更是满肚怨气,“就是说嘛,都是你们这群丫头没事老在别人面前说你老妈的坏话,害我的形象都被毁了,还是我们尼克懂事体贴。”
秋红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个未来姐夫三两下就将难缠的老妈收得服服帖帖。
“好厉害呀。”她忍不住拍手鼓掌叫好。
冬红也难掩惊叹,顶顶厚厚的眼镜瞅了他好几眼,“嗯,我赞成。”
“赞成个头,你们两个在一旁看热闹是不是?”眼见她被两大奸人连手陷害还说风凉话,真是世风日下人心可畏。
“妈!”她恶声恶气地道:“应该开饭了吧,赛门先生八点还有事得离开,你不想让『你们家尼克』饿肚子吧?”
她话里酸溜溜的,不过倒是提醒了嬴春花。
“哎呀,瞧我这记性都给忘了,饭菜都准备好了,大家快来吃饭。”嬴春花像赶小鸡似的把所有人赶到餐桌。
尼克看着气嘟嘟的春红,忍不住想笑,揉了揉她的头发,“生气了?”
她哀怨地望了他一眼,“奸人。”
他装作听不懂,“你说的是英文吗?”
她暗暗咕哝一声,尼克虽然没听清楚,但料想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他在肚子里偷偷发笑,真是太有意思了。
“来来来,尼克,这道椒盐烤香鱼,刚刚才从烤箱拿出来,嫩得很,一定要趁热吃。还有这个蒜泥蒸虾,东坡肉……”她将好菜轮番夹入尼克碗里,迭得跟座小山一样。
“伯母,谢谢,这些够了。”尼克有一丝受宠若惊。
“多吃点、多吃点,我这些女儿每次都说我做的菜太油、太腻,要不然就是太多,一点都不捧场,你爱吃的话多吃点,以后有机会伯母再烧其它拿手的给你吃。”
“妈,你夹那么多,人家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筷子了。”说到这里,春红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要不要拿刀叉给你?”
尼克微笑的摇头,“我会用筷子。”
春红打量着他手执筷子的模样,他的动作熟练,就像是用筷子吃了二三十年的饭。
“妈,你不觉得尼克是假洋人吗?”她脑中灵光一闪,凑近母亲耳边,小小声地说:“我想他应该不符合你的要求,所以我还是换一个好了,或许……”
赢春花瞪着她,“你有老花眼吗?尼克明明就是外国人,还有,你看他的气质、风范,简直比詹姆斯庞德更迷人,说什么傻话啊?”
“可是他明明……”
“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他的眼珠子是深蓝色的。”赢春花得意洋洋地道:“嘿嘿,事到如今你还要拗?”
“你赢了。”春红宣告辩驳失败。
不过她也不怕,就算尼克是故意在妈妈面前演戏的,她就不信他月底不回英国,还有兴趣留在台北继续陷害她。
就当是请他来充当男伴吃顿饭的报酬吧!
春红这么想,心情又好了起来。
她扒着白饭,夹了一筷子的醋溜鸡片嚼着,“呵呵。”
尼克睨着她恢复愉快的神情,不禁有一丝不解,低声问道:“你心情很好?”
“对。”她又吃掉一朵酱烧蘑菇。
“为什么?”
她斜睨着他,“赛门先生,你变态啊,见不得人家高兴。”
他惊异地望着她,世上恐怕只有她敢这样对他讲话。
“变态?”他摩挲着下巴,“很久没有听人家这么说我了。”
“那是因为迫于你的淫威才不敢讲的吧。”
他失笑,“那为什么你敢说?”
“因为我有大无畏的精神,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她说得极为慨然。
尼克忍住笑声,“原来如此。”
愉快地用完餐后,在赢春花积极的鼓吹下,硬是把两个年轻人推出门,让他们去散散步或看电影。
站在门口吹着晚风,尼克低下头看着她,“现在呢?”
“你不是该走了吗?”春红冲口道。
闻言,尼克只觉胸口升起一阵烦闷,“你这么迫不及待撵我走?”
她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生气,“可是你……”
他皱眉,“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吗?”
咦,什么?
她疑惑地摇摇头,略显惶恐地说:“不是啦,可是你不是说吃完饭就……”
“我明白了。”他高傲地一点头,举步向外走。
咦?怎么这样?
春红弄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他的表情和态度却让她不自禁地生起浓浓的愧疚。
“对不起。”她快步追上去,开始百般讨好,“不要生气嘛,我没有那个意思啊,你冤枉我了……啊,不是,我是说如果你有空的话,我带你去走走好不好?”
尼克脚步微微一顿,莫测高深地盯着她,“你真的觉得自己不对?”
“是啊。”她点点头,很没骨气也没原则地承认。
“那么你打算怎么补偿我?”他打蛇随棍上。
“呃……”她搔搔头,“不然……我请你去猫空喝茶?”
“我对茶过敏。”他好整以暇地盘臂看着她。
“这样啊。”春红蹙眉苦思,“那我请你去看电影,听说最近新007不错喔。”
“没兴趣。”他像只猫在捉弄老鼠般懒洋洋地道:“你的诚意只有这么一点吗?”
“那……”她陡然灵光一闪,“我带你去看好玩的东西。”
他一撩眉,“有多好玩?”
“足够让你这个英国人回味无穷好几天了。”她笑咪咪的说。
尼克果真被撩起了好奇心。
第五章
锣鼓和丝竹齐响,今日演出的是结合忠孝节义与凄美爱情的“界牌关传说”。
在搭好的野台上,众多的市民老老小小聚集在一起,闹烘烘地等待好戏开锣。
尼克和春红也坐在人群中,手上各拿一支烤香肠。
他有些惊奇,观众群中有七、八十岁的老爷爷、老奶奶拿个板凳坐着看,还有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抢不到位子坐的就站着看,挤得水泄不通,人人引颈翘首地期待着开戏。
当戏剧开演时,人人屏气凝神,一颗心紧紧地系在台上剧中人的悲欢离合上。
打从戏一开锣,尼克就被这热闹又充满东方味的戏剧给吸引住了,虽然听不懂台词,但无论是曲调还是身段唱功,都让他双眼怎么也舍不得移转开来。
春红还不时在一旁解说着,让他了解这出戏剧演的是什么。
“界牌关传说”演的是中国唐朝时“罗通扫北”的故事——
北辽国无时无刻不想入侵物富民丰的大唐,某日,北辽王派遣女儿屠炉公主率五千精兵以新年送礼为由,借机刺杀大唐与北辽边界——界牌关的守将罗通。不料,屠炉公主的爱马受伤又迷了路,在狼狈之际巧遇一位在湖边垂钓的青年,自愿为她的爱马疗伤并领路至界牌关。
屠炉公主感激不已,没想到众人来到界牌关,才发现原来青年正是罗通,屠炉又羞又愤,罗通却给足屠炉面子,让他们平安返回北辽,两人因此结下情缘。
可是这对异国情侣却面临命运严酷残忍的捉弄,北辽王为得海兰察十万大军攻唐,竟答应将女儿送给他为妾,不知情的屠炉和罗通还优游在丹玛湖的美丽风光里,两人立下永不变心的誓言,而屠炉不忍心情郎受任何伤害,遂立下一个万一发生也不会有伤害的誓言——若罗通毁约,便死于一个九十九岁的老人之手。
北辽王见罗通与屠炉感情日渐深厚,乃设计陷害罗通让他被调回长安,并且诱骗屠炉公主,阴错阳差将她嫁至海兰察帐中。
屠炉发现后,执罗通送予她的定情物——名剑干将要冲杀出帐外,无奈敌不过重重包围,最后屠炉伤心横剑自刎。
罗通回到大唐后,皇帝李世民为安抚他而将丞相千金下嫁于他,罗通无法抗旨只得答应,在洞房花烛夜当天,他却见到屠炉手捧干将前来,罗通惊喜欲往前相拥,在接过干将剑时却发现剑身有血,这时屠炉的婢女来报公主已身亡的消息,罗通伤心欲绝,悲愤的冲出府要找海兰察报仇,旁人急拦之下,罗通失手误杀了丞相。
李世民震怒不已,要将罗通斩首,此时却传来海兰察与北辽已占领界脾关的消息,只得下令让罗通前去将功赎罪。
罗通带领大军至界牌关前,北辽王与海兰察以一名酷似屠炉公主的女子计诱罗通,让一心求死的他在意乱神迷之际更加失去战斗意志,身旁的兵将为保护他也一一战死。敌军将领王不超是名九+九岁的老将,力大无穷,罗通深以为誓言即将实现,便率军攻破界牌关,可是在遇见王不超时任其砍杀,最后一脸凄苦的罗通抓住王不超,冲入漫天烟火的界牌关,两人同归于尽。
直到四个钟头的表演结束,厮杀般的更鼓缓缓止歇远去,只剩下悠悠的丝竹声恍若叹息,观众们还停留在震慑动人的故事里,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有人开始鼓掌,全场观众像是剎那间清醒过来,疯狂地鼓起掌来。
尼克更是站起身,热烈地报以最赞叹的掌声。
他深邃的蓝眸炯炯发亮,满是感动,“真是太精采了。”
春红好高兴他这么喜欢歌仔戏,不由得嫣然一笑。
“这就是台湾最具代表性的歌仔戏,这出戏班可不得了,当家台柱被日本人称作绝世女伶,经常应邀到巴黎和其它欧美国家表演,把精釆又富有忠孝节义的歌仔戏介绍给世界各国。”她一脸的与有荣焉。“戏团的表演无论生旦净末丑都恰如其分,每个人都是戏精,就算不懂得台语也能看得懂他们的表演,加上结合古典传统歌仔戏与电影分场的节奏,将剧情配合得精采紧凑,每一出都非常好看喔。”
“虽然听不懂,但说也奇怪,我却看得懂,真的很棒,非常感人,而且我从没有看过如此俊美的男主角。”
“当然,她可是女的,小生扮相是世界公认的呢。”她笑道。
“真是太精采了,和我所看过最动人的歌剧不相上下。”
“哪有,我觉得比歌剧强太多了。”
尼克低下头,微微一笑,“你看过歌剧吗?”
“没有。”春红老实道:“不就是一群女高音在台上咿咿啊啊拉嗓子,像是杀鸡一样吗?”
他哑然失笑,“那么你一定是没有看过绝佳的歌剧。”
“会好到鸡皮疙瘩跑出来吗?”她眨眨眼。
“绝对超过你所能想象。”他正经地道。
她还是持保留的态度,“是喔。”
人潮渐渐散去,四周都是兴奋与热切的讨论声,大家似乎舍不得就此离开罗通与屠炉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
夜凉了,尼克牵起春红的手缓步踱离。
“你看过『猫』吗?”
她一怔,“当然有,我们家邻居屠伯伯就养了好几只虎斑猫,凶巴巴又吵得要命,一到春天就拚命叫春……”
他又好气又好笑,“我说的是百老汇音乐剧『猫』。”
“喔。”她讪讪地抓头,“你说那个啊,我没看过,不过听过芭芭拉史翠珊唱过主题曲『回忆』,很好听呢。”
“『猫』是一出很棒的音乐剧,我记得第一次是在英国伦敦歌剧院观赏,就像你形容的那样,连寒毛都会直竖起来。”他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