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鬼神图录-第6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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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有八色风炁顿起，缭绕大手。
竟如铁锁一般牢牢锁住，令其顿在空中，似难以下压分毫。
“咦？”
“八风羽扇？”
“原是太素元君遗泽，上清法脉，贫僧当礼让，退避一头。”
那声音透出惊诧之意。
高棚上，升玄先生面上掠过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强自压下，沉声道：“不知是西方哪位大菩法驾萨临凡？”
大手缓缓回收。
一尊丈余高，却仿如顶天立地般的存在现在空中。
一片金光大耀，长安似尽成佛国。
一片呢喃之声隐隐唱响。
庄严浩大，势沉如山。
城中百姓皆不由自主地想要弯腰屈膝，跪拜叩首。
“哼！”
李世民怒哼一声。
周身诸多大臣皆是振袖昂首。
人人头顶皆有华光冲天而起。
风至此而回，雨至此而晴。
一片华光耀得天日黯淡，万里辉光。
本欲跪拜的长安百姓又顿生一股自信，挺拔胸背，傲然而立。
各处涌出的污血此时已在渐渐退去。
受这一片华光一激，顿时更如雪遇骄阳，化为飞烟。
皇城之中，太极宫上空，重重楼阁虚影若隐若现。
“阿弥陀佛……”
“人间大劫得解，大唐国运昌隆，可喜可贺……”
“善哉，善哉……”
江舟此时回过神来。
看了眼头顶白羽扇，又看了看那尊存在。
只见其高丈余，身颜俱显蓝黑色，一头二臂，头顶金冠，身披天衣。
脑后悬一轮红日，安立于般若炽焰中之七彩莲花月轮之上。
江舟只觉如渊如海，难以直视。
不由心中暗骂：死猴子！
他此时已经弄清楚状况。
虽不知那猴子是怎么登上鬼神图录，却也知道被这泼猴坑了一把。
面都没见就跑路，要不要脸？那个从南天门一路砍到凌霄宝殿的齐天大圣哪去了？
升玄先生招回白羽扇，遥遥一礼拜道：“可是金刚手菩萨法驾当前？”
“阿弥陀佛，正是贫僧。”
“人皇当前，贫僧有礼。”
这尊一身都是蓝黑色，颇显怪异的菩萨微微一笑，朝升玄先生点点头，又朝李世民微微一礼。
这一笑，却不似世人常知的佛陀菩萨般，不见慈悲，反倒令人惊怖畏惧。
“哼！”
适才现身时以势压人，令李世民心中不满，也没给这菩萨好颜色。
大雨降下，污血渐退。
人道气运渐复，大唐国运溢涨。
一尊菩萨虽然可怕，却也还不足以压下人道气运。
他也不必太过畏缩。
“这金猪原乃贫僧座下脚力，趁着世尊演法，贫僧神游之际，偷下界来，”
“幸而未造恶业，还请唐皇恕其冲撞之罪，让贫僧针其带回西方，严加管束。”
金刚手菩萨只是一笑，言辞一转，指着那金猪道。
而那先前威势无两的金猪，此时却是趴伏在地，浑身战战。
“此子身造大业，恐遭横祸恶报，也一并由贫僧带回西方，济度化解了罢。”
金刚手菩萨又指向江舟，也不待李世民说话，便又是一手探出，朝江舟抓来。
这一次，其手虽不像方才那般覆压方圆数里。
只是平平一手掌，却反令人觉得比方才更加可怕。
区区方寸掌间，却仿佛能遮蔽了乾坤天日般。
置身其下的江舟，更是有种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只能束手的绝望之感。
“大胆！”
李世民也未给祂面子，怒喝一声。
那升玄先生也再度摇动白羽扇。
“唉……”
立于李世民身后的其余两位道人也是轻叹一手，同时出手。
其中一个是玉府通济真人，祭出了一方玉圭。
另一位乃大德观的真人，祭出了一驾玉质宝辇。
顿时八风呼啸，玉雷天降，宝辇绽放玉华，奔行于风雷之间。
隐隐间，似有一尊仙神虚坐宝辇之上。
“阿弥陀佛……”
“八风扇羽，神雷前驱，玉华扶毂，果是太素遗泽。”
“可惜，可惜……”
金刚手菩萨面现惊色，旋即便又摇头轻叹。
探出的手掌一翻，现出一把金刚宝杵。
宝杵脱手飞出，朝奔行于风雷之中玉辇之上打去。
两者一触，所有人都只觉光明大作，照得天地间一片茫茫，目难视物。
两耳间也只觉一片死寂。
似乎连声音也在这一刻都被尽数摄去。
“噗！”“噗！”“噗！”
三口血箭几乎同时射出。
三道人影于光茫茫一片中倒飞。
“阿弥陀佛……”
“尔等三人也算得人间魁首，道德楷模，只是终未成仙，”
“太素遗泽在手，尔等大道光明，何必螳臂当车，擅涉劫波？”
升玄先生三人神色苍白，目中竟是惊悸黯然。
金刚手菩萨口中的八风扇羽，神雷前驱，玉华扶毂，说的正是他们三人手中的三宝。
他们三人虽各有法脉，但这三宝，却是来历不凡，都同出一源。
乃太素元君所遗。
说这太素元君，更是不凡。
论辈份，比召集道门三清天尊都要高上一辈。
与玉清、上清两大教主，更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即便这两位教主天尊，在其面前，也要低头尊一声元君。
若非如此，令金刚手菩萨心有顾忌，他们三人怕是连这一下也受不得，就此身死道消。
只可惜，这位在上一劫中早已道化。
所遗之宝，在他们手中也难以尽数发挥出威能。
只是他们也没有想到，在这尊菩萨面前，竟是连一个照面都挡不住，自然令他们有黯然神伤之意。
金刚手菩萨也没再多言。
此地人间高手众多，奈何祂已成菩萨果位，岂是寻常仙神可比？
也幸得血海至污至秽未尽褪，人道受制未复。
否则祂也难在人间行走自如。
也不想多作拖延，以免横生枝节。
“孽畜，还不随贫僧回返？”
说话间，又朝江舟抓来。
江舟仍旧是动一动都难。
心中不由又怒又惊，却又无可奈何。
李世民面色铁青，欲待不计代价，也要将这菩萨留在长安。
“汪汪！”
却忽闻几声狗吠。
一道黑影连闪，但见一条黑狗腾空跃起，竟朝那金刚手菩萨一口咬去。
更令人惊奇的是，它还真的一口咬了下去。
金刚手被这黑狗咬在手上，面色一变。
所咬之处，竟流出了金血。
“你应吾一事，吾亲自降临，代你斩了这贼秃，如何？”
与此同时，已经有了绝望之念的江舟，忽闻一个熟悉的声音。
杨二郎？！
走了大圣，又来个小圣？
“你能斩祂？”
江舟心中默道。
不是他不信杨小二。
这可是一尊大菩萨。
身处人间，长安气运之中，三位真人手执至宝也难挡一个照面。
杨小二再厉害，能退祂就不错了，还想斩祂？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显圣
“呵呵……”
“你可知这贼秃的来历？”
江舟心中想起杨戬的一声轻笑。
“还请二爷指教。”
杨戬清泠泠笑道：“那金刚手乃是大势至一身无上光明力量寄托之身，”
“此力本出自西方二圣之一，古佛阿弥陀，当年此佛受……所创，受劫炁反噬，便以其一身堪称三界第一的无上伟力镇压劫炁，”
江舟听出杨戬语中有含糊之意，张了张嘴，却没有问出口。
静听他继续说道：
“又将之与劫炁一道斩出，以大势至为力量寄托之身，那大势至号称西方光明智慧第一，”
“其妄图以大势至之光明智慧，镇压消磨劫炁，经此一消一磨，一生一灭，一减一增，那古佛的光明伟力不仅不会削弱，反而会于光暗生灭之中，达到前所未有之境，”
“祂本就籍此一身光明伟力，与三位道门天尊分庭抗礼，经此一劫，若当真让祂成了事，恐怕还要反压上三位天尊一头。”
“而且，当初那位大势至，光明智慧第一，精进第一，与那位观自在一般，早已可正觉圆满，晋入佛陀真如果位，只是这两位都心怀大愿，有无上慈悲勇毅，”
“都是西方诸佛之中，最有可能走出最后一步，自辟一方极乐净土，与其共分西方佛门大势……”
“天尊之争，本就是气运之争，祂岂能容他人染指？”
“嘿嘿，如此作为，可谓是一箭双雕，既除了己身隐忧，断了大势至前路，令其大道断绝，又将其化为一尊身外之身，蕴养光明伟力，以待他日瓜熟蒂落，”
“只可惜，太上棋高一着……”
杨戬叹了一声，又继续道：“至于那位大势至，倒是无愧于智慧第一，精进第一之称，即便受此暗算，也并未曾就此黯然自艾，”
“反倒是忍辱负重，更加勇猛精进，以无上智慧，将那古佛寄托的一身伟力斩出，虽有损耗，却是劫中得机缘，脱去种种桎梏，前路无碍，”
“与观自在一般，成就菩萨中最高果位，大乘菩萨，无佛果位，却胜佛果，且自此境界永无退转，功德永增不减，直至成就无上无量佛道真如，亦即我玄门所言之‘天尊’。”
“纵然是那古佛，如今也不敢轻易动祂。”
杨戬语中感叹不已，以他之自傲，竟是对那位大势至都十分钦佩敬服。
江舟这时已经明白了。
“所以，这位金刚手菩萨，便是那大势至斩出的光明力量化身？”
“不错。”
江舟眉头微皱，又问道：“如此说来，小子倒有些不解，这金刚手究竟是阿弥陀，还是大势至？”
“呵呵呵……”
他这一问，却是令杨戬发出笑声。
“二爷何故发笑？”
杨戬却只是说道：“金刚手便是金刚手，又怎会是他人？”
“这……”
江舟满心不解，却听杨戬道：“以你如今道行，便是吾说了你也难明其中奥妙，不说也罢。”
“吾提此事，只是要告知你，”
杨戬道：“这金刚手菩萨虽然伟力无双，却有一致命之患，乃大势至当年斩出光明力之时，有意为之。”
“哦？”
杨戬话中透出一丝笑意：“此致命之患，便是那位大势至曾留下的一把‘刀’，一把能斩光明力的‘刀’，亦是斩金刚手之‘刀’。”
“这把刀，便在那头金猪身中，亦在你身中。”
江舟一惊：“我？”
那金猪是什么来历，他自然好奇。
可这事怎么能扯上他来？
我有这么牛比？
我怎么不知道？
“以吾之力，若是寻常菩萨，倒也斩得。”
杨戬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道：“只是这金刚手却非同寻常，”
“纵然祂只是一寄托之身，无法发挥无上光明力之万一，吾毕竟未成天王，要胜祂易，要斩祂却难。”
“有你与这头金猪在，却又当另说。”
“虽然如此，但若要吾出手，你也须应吾一事，就算吾趁人之危罢。”
江舟闻言，倒也不认为杨戬是趁人之危。
不说杨小二帮过自己，也没有索取什么。
只说他与西岳的渊源，金天王对他的恩德，他也不会拒绝，更没有理由拒绝。
此时若是杨小二不出手，他十有八九逃不出金刚手的魔掌。
没得选择。
“二爷究竟想要江某做什么？”
杨戬几乎是一字一句，冷然道：“吾欲尽屠北海神宫。”
听闻此言，江舟也不奇怪。
他早有所料。
虽不知其中详细，但西岳之北海神宫，必定是有大仇。
“二爷，照理说，金天王待我恩重，西岳之事，我本也不该置身事外，而且我与那北海妖宫亦是杀子之仇，若能斩草除根，自然求之不得。”
“只是我虽如今道行大进，但若要承受二爷伟力，怕还是力有未逮。”
其实以他如今道行，最多再有数月，便能破入人丹之境，而且绝对不是初入人丹的地步。
有那陶罐中的金汁，就算要一步登天，人丹九转，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远水难救近火，那也得至少数月之后。
而且哪怕是人丹九转，他能承受的力量，也远远不足以对付金刚手。
“呵呵，”
杨戬却是清笑一声：“谁说吾要以你之身斩祂？你未免也自视太高了些。”
江舟一惊：“二爷要亲自前来？”
“吾已经来了。”
一个清泠泠的声音传入耳中。
这一句话，却不是自他心中响起，而是真的在他耳边。
不仅是他，周遭之人，也都听见了。
还看见了。
江舟身前，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人。
一身素衣白袍，俊面如削。
眉心一道竖线，隐有神光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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