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鬼神图录-第6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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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明一字皈诚理,指引无生了性玄……
江舟只感“自己”口齿一开一合间,一字一句里,尽是无上妙道。
在下面听时,只是沉迷,却多有不解。
如今却是字字句句,皆明其旨,洞悉其理,仿佛他早已经知晓,并与自己所学融汇贯通。
只这片刻间,竟已胜却他此前一路苦修。
讲得一日道,江舟的道行便仿佛飞涨十年。
只在一片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中,恍恍惚惚,不知多久,江舟才猛然惊觉“自己”停了下来。
拂尘一摆,又自瑶台上消失,回到了静室之中,继续枯坐……
“唉……”
江舟发出一声长叹。
出自他口,是他在叹惜,却似乎也是老祖在叹。
也不知道在叹什么……
刚刚体会到视角转换的好处,江舟也没有多想。
他现在只期待祖师再一次讲道。
就这么再来几次,江舟敢肯定,等他这次神游复归,恐怕道行就要暴涨。
一举破入人丹境是无疑的,恐怕还远远不止。
不过他已经以猴子的视角经历过一次,知道祖师讲道,并不是那么容易等到了。
最快也要待数年之后。
这无疑是一种折磨。
作为猴子时,虽说要干不少活,却可以漫山遍里地撒野。
可此时他却只能困守静室,动也动不得,就连想入定参修似乎也做不到。
这个时候,他就像一个凡人,哪怕是早已通晓无数神通妙法,可若是他一动念去想,这些东西就像是变成了一座座大山。
他这凡人的念头,根本难以搬动一丝一毫。
比坐牢都要痛苦。
也不知枯坐了多久,江舟只觉得自己快疯了。
这些日子,他尝试着以凡人之力“搬山”,搬不动,就一点一点挖,一颗石头一颗石头地搬。
从烦躁,到疯狂,到麻木,再到疯狂,如此重复循还。
终于,他再次出现瑶台之上……
就这样,他又以祖师的视角,重新经历了一遍。
静坐,讲道,传法,解惑……
烦躁,疯狂,麻木,疯狂……
山中不知年月。
那一天,终于到来。
江舟站在山门外,猴子叩拜痛哭。
却只换来“江舟”转身,留给他一个冷漠绝然的背影。
一切都没有改变。
将那猴头赶出方寸山后,江舟又发现“自己”竟又将山中众多门人弟子也都尽数遣散。
“他”始终立在山门外,长长的石阶之上,看着最后一个弟子拜别而去。
发出了一声长叹。
拂尘一摆,烟霞云雾袅袅合拢,将偌大的方寸山蔽了去。
“他”转身走回洞府。
“呀……”
“轰!”
随着一阵悠长绝然的响动,洞门紧闭。
“呼——!”
江舟长出一口气。
下一刻,陡然一惊。
他竟于此时恢复了自主!
猛地抬头。
却见洞府之中,“两世”所见种种,琼楼朱阁,仙宫玉阙,石台幽窟……
肉眼所见的一切,都在一瞬间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
霎那间便蒙上厚厚的尘埃。
处处皆有蛛网缠结,虫蚁出没。
一股苍凉幽凄之感,充斥其间。
江舟怔怔呆立。
半晌,穿过层层残垣,走在凌乱积尘的道上。
死寂之中,仿佛还能听到往日众弟子门人的论道之声,看到他们戏玩的影子。
一股哀伤不知不觉地涌上心头。
回过神来,江舟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往日祖师讲道的洞天中。
缓步走进,一个个蒲团已经空置。
他一走过,微风流动,一个顿时化为飞灰。
洞中本有一片莲池,此时也早已干涸,内中只有厚厚的尘埃。
尽头处,那座如玉般洁净澄明的瑶台,此时也是尘埃满布,蛛丝缠结。
江舟缓缓坐了上去,神色呆怔。
此时,他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猴子,是祖师,还是江舟?
可不论是谁,他经历的这两段方寸时光,却不像是假的。
他心中的记忆、情绪,也都真实不虚。
“滴答……”
一声水滴轻响,打断他的思绪,将他从恍惚中唤回神。
水?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吃俺一棒!
莲池不是干了,哪来的水?
江舟抬起头,但入眼却是漫天风雨大作。
四周百姓载歌载舞。
远处两尊大妖在抽出手来的大唐朝廷越来越多人围攻之下,败势渐显,且战且退,似在寻找遁逃之机。
长安?
他……又回来了?
两次轮回,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
江舟一时竟有些茫然。
镜花水月一场虚幻,三星洞中空空,尘埃盈寸,幽静凄清,不知是梦是幻,不知我是谁……
“滴嗒、滴嗒……”
有些清脆的水滴声传来。
江舟低头一看。
却原来是他不知何时,已将那陶罐抱在怀中。
大雨倾盆,不断有雨滴滴落其中。
他听到的水滴声却原来是出自这里。
此时罐中已经蓄满了雨水。
江舟怔怔地看着雨滴不断滴落,陶罐中不断出现的圈圈涟漪,仍然难以出离方寸山中的那两段经历。
隐隐约约间,他只觉那不断泛起的涟漪,似乎一面面镜子,显化出方寸山中的一幕幕过往。
如同他记忆的闪回。
一幕幕,一幅幅。
最后尽数化为泡影消失。
只留下最后一幅。
瑶台之上,祖师端坐……
祖师!?
江舟猛然惊醒。
他从来没有见过祖师,不论是猴子视角还是祖师视角,他都没有一次见到祖师真容!
猛地晃了晃头,往陶罐口中看去。
圈圈涟漪之中,仍见祖师端坐瑶台。
白须白发,素袍银塵,无垢自然,笑意吟吟。
江舟一惊,却只看得一眼,那老祖便随荡开的涟漪幻灭。
错觉?
念头一起,耳边却又有一声轻笑徐徐回响:
“呵呵呵……”
“光明无量斩真灵,不生不灭三三行……”
“欲知根源复本性,须向广寒月下寻……”
这声音江舟太熟了。
方寸山中两次轮回,听了太多了。
当真是老祖?!
江舟心中剧震,未等多想,语声渐消时。
鬼神图录忽然跳了出来。
江舟却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此时他仿佛福至心灵一般,心中忽地生出一股莫名的明悟。
不由自主便取出了达摩祖师给的那枚金丸,放进了陶罐之中。
这东西,他可是曾经试过不止一两次。
用尽全力也难伤一丝一毫。
此时金丸入罐,在雨水中浮沉,本有金刚之性,不朽不坏的金丸,竟然在陶罐中倾刻间融化成金汁。
这才是陶罐的真正奥妙?
连金刚不坏的金丸,也能倾刻化去?
念头一起,却闻一股浓郁的奇香扑出。
江舟一惊,立刻将装满金汁的陶罐收入弥尘幡中。
同时用王善恶所教的功德气运遮掩的法门蔽住。
却仍是迟了些。
一丝异香仍然传了出去。
那本被众多高手逼得欲择机遁光的水猿与怪龙,突然间凶威大发。
发狂一般,拼了命地想要突出众人的围攻,朝江舟扑来。
好在此时大雨已下,所有人都是气势昂扬之际,哪里容得它们猖狂。
死死地围住,更是反将二妖打得痛嚎不已。
江舟心中微松一口气。
除了这两个大妖,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
这可是吞了就能直抵阿罗汉境的舍利金丸……
他之前心有顾忌,不大相信世上有这好事,不敢吞。
不过,金丸被这陶罐化去,化出的金汁却似乎已经不一样了。
蕴含的是金丸纯粹的道行法力,只要他喝了……
嘶~
江舟心中狂跳起来,激动得身子都发颤。
不能怪他定力不足。
历经了方寸山中两次轮回。
如今他最大的桎梏便是修行年月太短,就算各种宝物宝丹用了无数,一身道德法力仍是远远无法与那些修行了无数岁月的人相比。
这金汁却可以在短时间内弥补他最大的不足,打破这个桎梏……
心跳加速……
不对!
江舟猛地抬头。
这心跳不是激动,是警兆!
“轰隆隆!”
抬头间,只见头顶黑压压一片,罡风烈烈。
轰隆之声震得地动山摇。
周围传来一声声惊呼。
“大胆!”
“孽畜受死!”
这是一座大山从天而降!
有“人”竟移来了一座大山,压向江舟!
众人大惊怒骂之时,亦是纷纷出手。
有两道人影最快。
却是程咬金和秦琼。
程咬金飞身至大山之下,双手一撑,竟覆压方圆逾千里的大山顶起一丝。
整个人又猛地坠落。
令其神色一便。
这不是普通的山岳!
两枚金锏突然出往山底一插,顿时再次将大山顶起,止住了下落之势。
正是弃了水猿赶来的秦琼。
剩下的人连忙赶上前来,想要合力将此山移走。
否则落将下来,长安成中不知要死上多少无辜之人。
“哼唧!”
此时只听一声怪异似猪豚般的鸣叫。
一道金光一闪。
江舟还没看清,只隐隐见得一团圆滚滚的金光踏空而来,瞬间便撞上了他。
这团金光往环里一撞,江舟便觉哪怕被一座神山撞个正着,也没有这般可怕。
浑身筋骨欲碎,竟是提不起一丝气力来。
神智一黑,便欲昏过去。
“哼唧!”
又是一声怪叫。
却是被那金光一撞,江舟腰间的乾坤布袋竟被撞落了下来。
袋口敞开。
传出这声怪叫。
之后便听一声张狂的声音:“哇哈哈哈哈!”
“本大王终于出来了!”
“小贼!敢烧你狛爷爷!纳命……!唔?!”
“什么玩意儿!?”
“哼唧!”
一声沉闷的鸣叫,刚刚脱困而出的狛狛却见一头肥硕圆滚的金猪张开大口,似要将江舟一口吞了。
“嘿!”
“敢抢本大王的东西!”
“给本大王死啊!”
狛狛张口发出一声大吼,黑洞洞的大口凭空生起一股巨力。
将那金猪吸扯得一顿,也止住了啃咬之势。
却也是将其惹恼。
回头张口一吐,竟吐出一团金红的烈焰。
瞬间将狛狛淹没。
“哇呀呀!”
只烧得狛狛哇哇惨叫。
“佛门怒火!”
“你是那头没脑子的蠢猪!?”
狛狛大火中叫唤不已。
那金猪却是喷出一口烈焰后便不再管它,又要张口朝江舟咬去。
目中竟是垂涎之色。
金汁异香被江舟此时身上的滔天功德掩去,它已将江舟当成了那股异香之源。
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吞了江舟!
“嘿!”
“这小贼该死,那也是本大王的猎物,该由本大王动手!”
“你这蠢猪也敢染指?”
“本大王跟你拼了!”
此时那狛狛却是顶着浑身烈焰,一个熊扑就扑了过来。
两头同样肥硕圆滚的东西,顿时滚作了一团。
是那头一直不见踪影的金猪……
狛狛挡住了金猪,让江舟得了喘息之机。
只是被那一撞,他强撑了一瞬,仍抵挡不住那股昏沉。
心中只冒出了这么个念头。
却见方才跳出的鬼神图录已经徐徐展开。
“天产仙猴道行隆,离山驾筏趁天风。飘洋过海寻仙道,立志潜心建大功。
有分有缘休俗愿,无忧无虑会元龙。料应必遇知音者,说破源流万法通……”
江舟只看到了这几句,便听到一个充满惊喜的声音响起:“师父!”
随即眼前一黑,就已不省人事。
而已经昏了过去的江舟,此时却是睁开眼来。
“江小子!”
“你没事吧?”
此时程咬金已经赶了回来。
众人合力搬山,已经将那座大山稳住,迁出长安。
他放心不下,又赶了回来。
江舟却没有理他。
只是抬头,缓缓环顾四周。
目中一片湿润。
大雨仍在倾盆而下。
水流顺着头脸汩汩而下。
却也不知他眼中是雨是泪。
一丝浓浓的哀伤一闪而过。
抬起双手,看了一眼。
便又浮起浓浓的疑惑:“师父?”
“小子,你发什么癔症?”
程咬金看着他的动作,皱眉道。
旋即又朝两个滚作一团的肥球看了一眼。
狛狛明显落于下风。
那头金猪看似蠢萌无害,但其神通竟是十分了得。
一举一动,皆有莫大的神力。
轻轻一碰,便能令狛狛浑身剧震,哀嚎不已。
“这头蠢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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