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鬼神图录-第6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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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黄老太公冷笑一声:“老夫偏不敬你道门,又如何?”
“好生之德?老夫却是未曾得见,却只见得假道之名,尽出祸世方士,诡诈术士,”
“只会说得些巧言,施些巧术,抛得好饵,蒙骗得世人匆匆,为之破财破家,更丢了卿卿性命。”
“纵是秦皇汉武,亦受方士巧言所骗,举国之物力,求长生之药,如今岂不见骊山之北,五陵原上,荒草凄凄,悲风漫漫?”
在场有不少都是道门中人,闻言顿时不快:“老太公此言太过,此辈焉能与我道门真修相提并论?”
“不错!你虽德高,终究老眼昏花,识不得真人,晓不得道理,愚昧村夫尔!”
被众人纷纷讨伐,黄老太公倒也不慌不惧,只冷笑连连:“俱是一丘之貉罢了!便不说此,只说那佛门入我东土未过十载,”
“上至高僧大德,下至沙弥头陀,人人皆深入凡尘,讲经说法,不论富贵贫瘠,皆广开方便之门,普度群生,度人如雨。”
“每日听经闻法者,何止数千?尽皆得欢喜,却几曾见你道门阐扬道法,普度群生?只知闭门,自屙独吃,却妄名无为清静。”
这番言语,可恼了众道,纷纷斥骂不已。
“咄!”
“大胆老倌!焉敢辱我道门!”
“岂有此理!”
“……”
江舟也是无语。
这老头儿这张嘴也真真是太毒了。
什么叫自屙独吃……
李真显要不是江舟拉着,都要跳出去暴捶这老头。
连赵太真也蹙起了眉头,微见恼意。
惹了众怒,老头儿也仍是连连冷笑,颇有睥睨之貌。
“诸位且稍安勿躁,可否容江某一言?”
江舟只得扬声安抚,要不然他怕这老头儿当真会被人生撕了。
也幸得他“凶名”远播,这里的人都还给他面子,勉强按捺下来。
江舟才道:“老太公,我亦通几分佛,亦晓几分道,道佛皆有其长,老太公如此言语,未免不公。”
黄老太公冷笑道:“瞧你唇上无毛,面皮白净,倒比女郎还俊,又有何能,敢言通佛晓道?”
“……”
该死的毒舌老头儿!
江舟这时都差点忍不住捶他。
强忍冲动,转脸朝罗思远道:“罗思远,你为何要与这位法师赌斗?”
“你可知,这位法师佛法精深,连我亦不敢言胜,你不过初入道途,怎敢如此狂妄?”
罗思远神色一慌,连忙跪在身前:“方丈,不是……我、我……不是……”
赵太真在一旁温声道:“你家方丈并非责怪于你,你只管说出心中所想便是。”
她言语温甜,人又极美,令人心安。
罗思远这才讷讷道:“这位法师说他有净水之能,能化解这江中恶气,”
“弟子若能胜他,他便施法净水,那村中百姓便不必再受旱情之苦了。”
江舟看了那金刚无畏一眼,又道:“那他若胜了你呢?”
罗思远挠挠头:“无畏法师说,我有什么醍醐之性,我若输了,便要随他皈依佛门,为我灌顶,授我身秘密法。”
说着又急道:“方丈,弟子绝无皈依佛门之心,亦不贪图什么密法,”
“只想着若能侥幸得胜,后丘百姓便能喝上水,也能有水灌田,可若是输了,自然就死了,便也不用皈依佛门了。”
原来如此。
江舟看了一眼远处那条大江。
此江离后丘村不远,水流湍急,水量极大。
但后丘村却仍受大旱之灾。
不止后丘村,他之前自西岳行来,也见得不少县城都是据江河而建,依然如此。
还曾奇怪,为何不引江水解旱。
也打听过些,只听当地一些百姓说过,大旱乃天降灾劫。
天降大灾,必有瘟气疫气诸恶气随降。
江河湖海,皆受恶气所染,不能饮食,亦不能灌田。
用心可谓狠毒。
罗思远这小子八成是听信了这胡僧诱骗,才有了这次赌斗。
有弟子不解道:“什么是醍醐之性?”
“醍醐者,喻于佛性。”
江舟说了一句,便朝金刚无畏道:“法师此举,未免失礼。”
金刚无畏合什道:“道友见谅,吾自西东来,历时数年,却未寻得一人可承我密法者,”
“得见罗小友,方得见醍醐者,能授我衣钵,实难弃之,故而欲度入吾门,却非无礼。”
“罗小友如此根性,实不该入道门,老僧斗胆,恳请道友割爱。”
江舟气笑了:“你诱骗我门下弟子,还想强度他去,莫不成以为我好欺不成?”
不说这胡僧有没有所谓的净水之法,即便有,他敢净吗?
不怕天谴?
而且他分明知道罗知远道行浅薄,根本不可能拔得出那把剑。
不是欺他心眼憨直良善是什么?
这就是君子可欺之以方。
江舟冷笑道:“好啊,罗思远是我门下弟子,与法师身份相差甚远,又哪里有资格与法师斗法?”
“你既想赌斗,那便由我来与你斗一斗,赌一赌如何?”
金刚无畏并无退缩之意,反而一喜道:“道友愿将罗小友相让?”
江舟冷笑一声:“只要你能赢我。”
罗思远急道:“方丈!那把剑很危险的,您不用为弟子……”
“行了。”
江舟自接打断道:“你这傻小子,你以为你输了,就真的一死了之了?这个贼秃舍得让你死?”
这胡僧脸皮太厚,他也不留脸面,当面骂贼秃。
“你二人赌斗,可是要比谁能拔出此剑?”
江舟指向那柄剑道。
罗思远道:“是,若谁能拔出此剑,救得黄老太公之子,便算胜了。”
“那就是谁能救黄老太公之子,谁便胜了。”
江舟朝黄老太公笑道:“老太公,你礼佛厌道,说道门无德无术,若我能救你儿,老太公当如何说?”
黄老太公冷笑:“嘿,白面后生,你可莫要夸口,枉送了性命,老夫可不给你抵。”
江舟笑道:“我若死了,也不必老太公抵命,但我若胜了,只需老太公答应予我一物,日后也休再言道门无德无术便可。”
黄老太公上下瞧了他几眼,仍有些不屑道:“老夫也不惧你蒙骗,只要你能救我儿,老夫万贯家财,也能予你,从此亦斋佛,亦斋道。”
“你若救不了,死便死了,老夫念你有救人之心,也不论真假,还是会为你收尸。”
江舟点点头,朝胡僧道:“金刚无畏,你又如何说?”
金刚无畏道:“老僧自无不可,不知这剑是道友先拔,还是老僧先来?”
“不必如此麻烦。”
江舟却摆手道:“这水火之咒既是出自那慧法大师,要救老太公之子,只消解得慧法大师之困便可。”
“啊?”
旁观众人都是一愣,不知其意。
金刚无畏道:“道友此言何意?”
江舟笑道:“两位大师困于此地,皆因法力纠缠难分,杀了那慧龙,自然能令慧法大师脱身。”
“啊!”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镜子
“龙虎榜上二十三,就是这等人物?”
“这岂非邪道所为?”
“他说得倒也没错,我怎没想到?”
“真不愧是连北海神子都敢杀的凶人。”
“……”
江舟此言一出,顿时引得众人哗然。
虽大多都是听得皱眉不已,认为他不择手段,太过恶毒。
却也有人恍然大悟,暗算扼腕后悔,怎么自己没早点想到这个法子?
杀了那慧龙虽然可能有麻烦,但既能为慧法解围,又能救回黄老太公儿子。
那可真是太值当了。
反正这慧龙虽然道行高深,但来历不明,也不知道是什么根脚。
其一手创立的天龙寺也并没有听说有什么高手。
想来并没有多大来头。
可不想慧法所在的慈云寺,那可是在西牛贺洲都极有份量的寺院。
即便是东来于长安初立,寺中也是高僧大德众多。
听说还有两位祖师已是西方极乐世界的座上客,至少已经成就初果,甚至更高果位。
孰轻孰重,很容易选择。
“这个姓江的说什么胡话?”
李真显凑到赵太真边上说道:“太真妹妹,你看到没有?这才是那小子的真面目,他就不是个好人!你可得当心提防着点他。”
素霓生:“……”
他是发现了,这位听说是某仙家的子弟,出身不凡,道行极高。
只是有些不大正常,尤其是在这位赵仙子在场时,经常逮着机会就说江兄的坏话,不遗余力地抹黑。
赵太真习惯性地过滤掉李真显没有营养的话,若有所思地看了江舟一眼,又朝那江上的慧龙看去。
似乎看出了点什么,却也不能确定。
“老夫说什么来着?”
黄老太公此时冷笑道:“你们这些江湖术士,就没一个好东西。”
“好了,听你说了许多疯言疯语,老夫全当消遣,也不与你计较,你快快让开,如若不然,耽搁了吾儿性命,定不与你干休!”
他倒是没有多少怒意,只因他本就对江舟没有一丝指望,更是坚定信念,绝不信他只言片语。
既无期望,自然就无从怒起。
只是想将江舟快些赶走。
罗思远也结结巴巴道:“方、方丈,这不、不好吧……”
江舟笑道:“怎么?你不是想解救后丘村民?杀一人,救万人,这买卖不值当?”
“这、这……”
罗思远有些傻眼了。
还能这样?
不过吞吞吐吐一阵,他仍摇头坚定道:“这不应该……”
虽是说不出道理,但他只觉不该。
“你说了不算,我说该就该!”
江舟说着,直接将他推开,心念一动,南明离火剑已经呼啸而出。
离火熊熊,堂堂皇皇。
顿将冰火奇景都压了下去。
“啊!”
众人忍不住惊呼。
“道友休得造此孽业!”
金刚无畏亦惊呼出手。
竟是瞬间出现在南明离火剑之前,双手一合,竟以肉掌将剑夹在了双掌之间。
而且还让他夹住了。
那熊熊离火,竟是伤他不得。
“好厉害的身秘之法!”
江舟赞了一声,探手一抓,一团金炁于掌间汇聚。
自得杨小二神力附体,除了九转玄功初成,便是对柳叶金刀术这门术法的掌握,已经超出了术法本身的桎梏。
对于庚金之炁的运使,几成神通。
这是真正的庚金正法,神王金刀。
念动之间,便手握金刀,挥斩而出。
金刚无畏神色微变。
南明离火剑不是锋锐为能事,胜在破魔诛邪,无往不利。
但这金刚无畏本就修的是佛门大法,一身法力亦是光明正大。
南明离火剑对他的威慑反不如庚金正法。
一见此刀,也不敢去挡。
松开南明离火剑,就地一滚。
“嗤~”
饶是如此,金刀擦着肉皮而过,一角僧衣飘落,见得一丝血痕微现。
南明离火剑没了阻碍,又呼啸而去。
眨眼间,已破开霜天寒气。
那慧龙端坐冰封的浪头,浑身也被封在坚冰之中。
南明离火剑离其尚有数尺,那坚冰已有融化之象。
显然这冰火奇景并不能抵挡江舟这柄宝剑。
“当!”
就在众人以为剑已斩落,都摒住呼吸,想要看个究竟。
却见那慧龙毫发无损。
因那把宝剑根本没能斩落冰封浪头之上的慧龙。
在他身前,多了一个道人。
“是你?”
江舟一招手,南明离火剑飞回。
却是凝神以待,剑尖微颤,仿佛随时会再飞出,取人性命。
这道人正是许久未见踪影的缥缈真人。
此人来历不明,高深莫测。
江舟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自他从西岳出来之时,就落入了这道人的算计中。
只是不知为何,有段日子没见踪影了。
按理来说,不应如此。
他搞风搞雨,肯定是有所图。
定然是又在暗中憋着什么坏。
如今又阻他斩慧龙,恐怕这次后丘村之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是你!”
江舟念头电闪间,谁知又闻一个恼怒的声音响起。
却是黄老太公。
“好你个贼道!”
黄老太公眼中满是恨意:“你竟还敢在老夫面前出现?”
“老太公何出此言?”
缥缈道人呵呵笑道:“贫道既未亏欠老太公银钱财货,亦未行作奸犯科之举,堂堂正正,又为何不敢现身?”
“再者,老太公之子乃吾徒,你我也算一家。”
“呸!”
黄老太公直接一口黄痰啐地,气得浑身发抖,白须飘动:“贼道!当年你蒙骗吾儿,将他拐走,三十年不得归家!”
“若非是你,他又怎会学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