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鬼神图录-第5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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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鬼方诸狄,老少皆兵。
以鬼方城为中心,有数以百万计的鬼狄军民。
除此之外,黄沙大漠之中,藏有无数天然的凶险。
仅仅是大漠上的黄沙迷瘴,连鬼神都能陷落。
纵然逃出去,他也走不出这无边大漠。
鬼方卜骨目光中透着血色:“稷奴,你最好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苍青天的怒火你承受不起!”
李东阳却仍置若未闻。
摩格喀拉似乎有点嫌弃鬼方卜骨在一旁时不时地打岔,“卜骨,城中藏了几只沙鼠,不如卜骨先将这几只小鼠揪出,先让我与李先生一叙如何?”
“嗯?”
鬼方卜骨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又是大怒,哇呀呀咕噜咕噜一阵怪叫。
“王师稍待,我亲自去将那几些恶臭的沙鼠捉来,给王师下酒!”
旋即便大步踏出王廷。
“李先生,想来是你们稷人中的好汉前来营救先生你了。”
摩格咯拉此时才道:“我只想向李先生那位弟子借取一物,绝不伤他性命,先生何必拒我于千里之外?又徒令这许多英雄好汉枉送性命?”
李东阳闻言,难得有了反应:“你想要何物?”
摩格咯拉也不隐瞒,直言道:“道祖道果。”
李东阳顿时仰天一笑:“哈哈哈哈。”
“堂堂满教大先知,竟也觊觎我稷土大法?怎么?你那苍青天弃你而去了吗?”
摩格咯拉也不恼怒,摇头道:“大道殊途而同归,苍青天是道祖,道祖亦是苍青天,并无分别。”
无耻之尤。
李东阳根本不屑与这等不化之民争辩。
这摩格咯拉虽然是鬼狄中难得一见的智者,在他眼中,始终是习性难脱。
“你既想要,何不自取?不敢么?”
摩格咯拉到底也宗师一流,言语难动。
只是苦口相劝,言语间恭敬有礼,却暗含威胁。
李东阳只是闭目不语。
而在摩格喀拉正在劝说李东阳之际。
鬼方王城,靠近王城边缘,黄沙地面突然一阵颤动,颗颗沙粒扬起。
上千骑鬼狄兽骑狂奔而来,为首者,正是鬼方卜骨。
角落里忽地拱起一个人沙包,传出厉喝之声。
“动手!”
潜伏在黄沙之下的鹤冲天等人,一见鬼狄骑士狂飚而来,便知自己等人暴露了。
卜骨见得前方突地暴起无数狂沙。
一道道人影飞身而起。
人数近百,其中竟有近半人头顶有一道血气冲天而上,凝而不散,形似狼烟。
大有径百丈,有小亦是径数十。
却都是武圣之尊,竟有二三十人。
如此力量,令卜骨也不由有些侧目。
难怪敢来闯他王城。
“哈哈哈哈!”
卜骨却是不惊反喜。
一般人物,杀起来何益?
稷人的武圣之血,可是大补之物!
即便是他王廷之中的藏品,以稷人上三品人物制成的骨杯亦是不多。
过了今日,他便能畅饮武圣血酒,王廷之前,怕是能竖起一座武圣射骨塔!
怎能不喜?
“咕噜咕噜!”
卜骨一阵哇哇乱叫。
除了他所带来的千骑之外,周围遍地圆堡之中,竟然瞬间涌出无数手执巨刃,身形巨大的鬼狄人。
这些片刻之前尚在载歌载舞的鬼锹平民,在鬼方卜骨一声令下,竟然瞬间摇身一变,成了鬼狄百战精兵。
“咕噜咕噜!”
“苍青天在上!”
“杀尽稷奴!”
数以万计的鬼骑如同狂潮汹涌,狂笑怒吼聚如雷霆。
野夫营中多有在北境行走,专挑落单的鬼狄下手。
不少人都懂得鬼狄语。
闻听吼声,都纷纷大怒。
爆起周身血气,各展手段,扑入鬼狄骑阵之中。
鬼狄兽骑面对这些武道绝高的野夫营高手,没有一个露出惧色,更没有退却之意。
反于狂飚行进间,一个个张弓搭箭。
鬼骑密集,却十分灵动迅捷,如穿花蝴蝶一般,各自于阵中穿梭来去,左右前后纵横自如,杂而不乱。
一道道箭矢化作血色雷光一般,轰然炸响,眨眼便至。
这些出自普通鬼骑的箭光,射中野夫营高手,竟然如天雷殛体,将这些高手一个个轰得飞身倒退。
“不要硬抗!”
“鬼骑万人如一体,咱们拼不起!”
鹤冲双掌翻飞,如同两座大山开合,拍起血罡千重如海潮连绵。
换作寻常人,便是百人千人,也要在这一掌一掌之下,碾成血泥。
而落在这些鬼骑身上,却只能一个一个震飞。
其中不少倒地之后,便一个挺身站起,只是摇晃了下脑袋,便又嘶吼着冲杀上来。
这般阵势,即便他们能强杀百人千人,也要力尽。
百人千人,于这鬼方王城之中,却只是汪洋之一栗罢了。
野夫营个个是当世豪雄,身手高绝。
但此时遭万军围杀,亦是左支右拙。
每一个鬼骑杀来,都能合万军之势。
一刀一箭,俱有万军之力。
打得众人如同一个个人肉皮球一般,当空乱飞。
往日里吹口气便能诛杀的鬼骑,此时费尽力气,也要数招方能击杀一骑,艰难之极。
虽早知鬼狄大军之威,但正面被围,仍是让野夫营众高手体会到了什么叫憋屈。
自从武道入圣之后,他们几曾有过这般屈辱?
很快,众高手被鬼狄兽潮淹没,于其中苦苦厮杀。
打了一阵,纵然其中再是心高气傲,桀骜不驯之人,此时也不得不泄气。
“鹤龙头!”
一人好不容易一剑将一个鬼骑连人带兽捅个透心凉,腥臭炽热的人血溅了一脸。
伸手抹了一把,便急声叫道:“这些畜生建的骨塔有古怪!能压制消磨咱们血气,打得太憋屈了!再这样下去,咱们全都要送在此处!”
终究都不是寻常人物,打了这一阵,就有不少人纷纷发现,不止是鬼狄军阵厉害,这鬼方城中也有古怪。
那些射骨塔有古怪!
“哈哈哈哈!”
万军簇拥之中,卜骨听闻众高手气急败坏的叫喊声,发出得意的狂笑。
泛着血光的双目却是缓缓在阵中的一众高手中来回扫射。
手中巨弓无声无息地抬起,搭上了一支奇异的巨箭。
“轰!”
弓弦震荡,竟是发出雷鸣之声。
在弓响之前,便已有人发出惊呼:“鹤龙头小心!”
“砰!”
几乎是同一时间,随着巨响,空中炸出一篷血雾。
“屠掌门!”
鹤冲天看着那篷血雾肉泥散落,目眦欲裂。
第九百二十五章 静止
原来适才便是这位屠掌门飞身而来,想要为他抵挡“暗箭”,却是连一个刹那都没能抗住,便被一箭射成了泥。
此人名为屠奢,乃北州武道世家屠门之主。
“畜生!”
“死来!”
“鹤动千劫掌!”
“唳——!”
鹤冲天双臂大张,双掌齐扇。
只闻一声清越宏亮的鹤唳,直上九霄。
一只巨大的血鹤冲天而起。
双翅展开,直有数十丈,遮天蔽日。
当空盘绕,又如流星坠地,带着清唳之声,朝着万军之中的卜骨俯冲而下。
恐怖的血罡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掌势覆盖之中,百丈黄沙尽皆塌陷,上百个鬼骑连人带兽轰然深陷入黄沙之中。
现出两个清晰的半掌印,径有数十丈。
而万军之中,亲军拱卫的卜骨却只是被狂风激得头上乱发舞头,身上的皮甲皮裘烈烈飘飞。
不仅他自己,连他周围的亲军也毫不为所动。
只是齐齐发出兽吼一般的咆哮,便见无数血腥煞气滚滚汇聚,一个巨大狰狞兽首自滚滚血煞之中冲天而起。
张开渊深恐怖的巨口,朝着化身血鹤的鹤冲天噬咬而来。
“轰!”
一阵山摇地动的巨响声中,无数血煞如血色红云滚滚激荡开来。
黄沙飞扬百里,飞烟滚滚。
一个人影如箭矢般高高飞起,直射入云天之中。
过了数息,才从云层之上落下。
却是披头散发、血污遍体,一身狼狈的鹤冲天。
而那恐怖兽首,当空盘旋了几圈,眦牙咧嘴,耀武扬威,如同生灵般。
卜骨抬头嘿嘿一笑:“好掌法,稷奴也有你这样的好汉。”
他口中虽称赞,但嘴角却带着一丝不屑且狰狞的笑意。
但哪怕是一声带着讥讽的赞誉,也激怒了身旁的鬼狄贵族。
纷纷叫道:“卜骨,让我去将这稷奴的头颅摘下,献予卜骨!”
“让我去!这个人的头骨是我的!”
“嘿嘿嘿……”
鬼方卜骨抬手挥断众人争吵:“都别吵了,今日射骨,我还没有找到盛酒的好杯,这个稷奴虽然弱了点,但也勉强可以足用。”
“我亲自去取!”
“狂妄!”
空中的鹤冲天自然也将其言听在耳中。
他心知这鬼方卜骨非是大言。
此人虽狂,其一身气息爆烈如雷,却隐而不发,修为着实高深莫测。
纵然正面单打独斗,他也非其敌手。
何况于如今陷于这鬼方王城,茫茫鬼骑之中?
“哼!”
鹤冲天悬空而立,高声叫道:
“众兄弟!今日我等生死难料,但我等大好男儿,死也就死了,却不能死得毫无声息!”
“恨不能救回东阳先生!”
鹤冲天戟指指向鬼方卜骨,厉声道:“但也绝不能白死,此人便鬼狄之主,若能取此獠首级,你我兄弟今日纵然尽数埋骨黄沙,亦不负你我大好男儿于此世间走一遭!”
众野夫营高手闻言,纷纷朝鹤冲天所指方向看去。
虽然并非人人能见万军中的卜骨,却终究有了个方向。
顿时口中怒喊:“大好男儿,唯死而已!”
“诛杀鬼方之主!”
“大丈夫纵死无悔!”
“杀他娘的!”
口中怒吼连连,尽数朝着鹤冲天所指方向冲杀而去。
个个都用上了不要命的打法。
仗着血气护体,全然不顾鬼狄兽骑挟万军之势袭来的刀箭。
只求用最快的速度、最直接的方式,击杀每一个挡在面前的鬼骑,冲入那鬼方之主所在阵地。
之前一众高手虽然战得艰难,除了那屠奢外,却没有出现一个伤亡。
如今却也正因如此不要命的打法,原先还能在阵中勉力支撑,保全自身的野夫营高手,在短短片刻之间,便相继有人发出惨叫之声。
在如此如同绞肉一般的血战中,只要露出一丝破绽,便是身首分离、尸骨无存的下场。
不过短短数百丈距离,就已经有近十位高手葬身鬼骑狂潮之中。
却没有一个人显露出丝毫退意,反而打法更加凶厉。
他们到底都是当世少有的高手,若不惜身,纵然百战精兵亦难当,千军辟易。
鬼狄骑阵中也开始迅速出现大量的伤亡。
而阵中的鬼方卜骨,见此却并未有急怒之色,反而赞道:
“稷奴虽多有背信弃义,比沙鼠都胆小之辈,但也有如此好汉,难得。”
他指着阵中忘死冲杀的野夫营与左右言道:“稷王有此好汉,却不得重用,待我取了马踏稷土,取了稷王江山,一定要让这些好汉为我所用!”
又挥动手中巨型骨刃,指向上方的鹤冲天,高声道:“我最忠实的奴仆们,现在就与我一道,取了这些勇士的头颅,回返王廷,大宴三天三夜!”
“取头颅大宴!”
“取头颅大宴!”
“……”
“哼!”
眼见鬼骑军阵本就凶狂的气势再次拔升,鹤冲天心中虽沉,面上却不显。
轻哼一声,目光如鹰视,寻找着每一处可能出现的破绽,只求一击即中。
但鬼方卜骨却已经不给他机会,挥动手中巨骨利刃,狂笑着便从座下巨兽飞身而起。
大步踏空而上。
丈余高的身躯,如同一座大山,拔地而起,朝鹤冲天撞来。
鹤冲天面色微变,顿时腰背躬起,如背负巨物,一手成掌,一手攥拳,一只巨鳌之相顿时将其笼罩。
与此同时,鬼方卜骨的巨骨刃已经挟着摧山之势,拦腰横扫而至。
“轰!”
神鳌虚相那仿佛大地般厚重的背甲瞬间出现道道龟裂。
鹤冲天顿时喷出一口血雨。
他却不管不顾,抓住了这用重伤换来的一闪即逝之机,拳掌齐出。
鳌冠三山安海浪,鹤啸九天镇乾坤!
鹤唳鳌啸之声震天。
令得鬼方卜骨也为之变色。
“咕噜咕噜!”
一句鬼狄语从其口中啸出。
下方一座座惨白的射骨塔陡然散发出幽幽绿芒。
也不见异状,鹤冲天突然如遭重殛一般,一招未尽,鹤鳌之相骤然崩散,人也从空中如殒星一般砸落。
却在就要重重砸落黄沙之时,骤然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