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鬼神图录-第4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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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戏杂园其实是大稷盛行的一种民间习俗,是那些卖艺人的盛会,也是民间少有的大型娱乐活动。
此百戏并非彼“百戏”,但无论时机还是动机都未免太过相合,要说两者没有关系,却有些牵强。
不过,以王平口中所说的刘祥来看,此人工于心计,藏匿极深。
这次如此兴师动众,虽然看似隐蔽,但有些事很多时候并不需要证据。
只要一个结果,就足以得到结论。
就如他现在就几乎认定是刘祥在捣鬼。
或许刘祥费尽心思布局谋算,就只是为了掳走唐妇,并不在意自己会因此暴露。
但是,江舟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古怪之处,似乎自己疏忽了什么。
最奇怪的一点,就是知道刘祥这个名字的人不少,但是似乎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也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甚至连肃靖司也没能找到他的下落。
肃靖司中留存着关于王平与刘祥“抢妻”这个百年前的案子的记录,当时报案的人就是刘祥。
其中有提到过刘祥的“地址”。
王平也曾说过刘祥表面上是江都城中的一人富贾。
但江舟也不是没有查过刘祥,从梅清臣第一次拿出王平、刘祥这桩案子时,他就查过。
到张文锦到来,因王平妻身孕之事来求助,他也查过。
却都没有结果。
无论是肃靖司卷宗上记载的,刘祥居住在城外的那个庄子,还是王平所说的那个“富贾”,都没有踪影。
这就有点不合情理。
就算王平所说有识,但肃靖司的案卷,对于报案人的身份、地址等等信息,是不可能不核实的,不应该会有误,甚至缺失才对。
还有一点。
江舟心中始终还存着一个疑问。
便是王平此人。
那些人到底看上了王平什么?
“一人凌空,王行于下,斗转星移又一载”……
这句话,应该不只是点出了王平的身份的一个字迷而已。
后面可还有一句,“凤被犬吞,熊遭犬噬,日沉月坠乾坤易”。
两者相加,是当初从方清处听得的,几乎是肯定地告诉他,这天下的局势,与这两句话息息相关,甚至预示了大稷的“未来”。
江舟想不通的,是王平这个人凭什么与“凤”、“熊”、“犬”、“鬼”这些相提并论,又凭什么决定了天下的局势,甚至有可能成为大稷的未来?
就目前来看,王平除了早年遭遇离奇了些,其人本身实在是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既非修行大能,也无经天纬地之才,亦非雄才伟略之主。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老婆怀上了一个“先天阳灵”?
可别说一个阳灵,就算真是一尊阳神,也未必就真能决定这天下的去向吧。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
这句谶言,本身就错了。
“喂,你听见没有?”
燕小五的胖手在他面前不停晃动,江舟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燕小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说,我虽然不知道那个大善人是谁,不过有一个人肯定知道,至少会知道一些消息。”
江舟讶道:“谁?”
“襄遂!”
“襄遂?”
江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广陵王?”
说起来,他倒是想起有日子没见过这个人了。
这是个好凑热闹的人,最近江都城这么“热闹”,居然都没有看见他出来蹦达。
上次他在碧云楼大摆宴席,连襄王都来了,他居然也没出现。
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奇怪。
燕小五得意道:“对,听说你跟这小子关系不错,但是你一定不知道这小阴逼的真正身份。”
江舟奇道:“他不是襄王之子么?还能有什么身份?”
“这个嘛……”
燕小五却卖起了关子:“你有机会自己问他吧,可不是我故意卖关子,他这身份有些敏感,我也不好说出来。”
你这不是故意是什么?
江舟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挥挥手:“你可以离开了,圆润点儿。”
“什么意思?”
“滚!”
“得嘞!”
看到江舟目光变得不善,燕小五一溜烟地蹿了出去。
身份特别?
江舟微一寻思,也没有太过在意,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王平老婆的下落。
不管这其中有着什么样的牵扯,亲眼见过齐氏、饶氏惨死之相,江舟不想再一次看到有人变成这样。
元千山如今正好在城内,刚才他已经用千里传音令其关闭四方城门。
在盘查出结果之前,却也不能就这么枯等。
江舟立即出门,赶到肃靖司,命巡妖卫齐出,同时也通知了提刑司,去将百戏杂园中的卖艺人全都盘查一遍。
他自己也没有闲着,想要亲自出去寻找线索,但人才刚走出肃靖司,就被人“堵”住了。
是五个穿着在他看来很骚包的人。
五个人,分别穿着赤青白黑黄的纯色衣袍。
本来还不算什么,但是五个人站在一起,就极为显眼、拉风。
在江舟眼里,就一个字:骚。
稷下学宫的五色剑使。
“稷下五色剑士,见过天波侯,有礼了。”
五人除了衣服颜色,身材高矮胖瘦、行止神态几乎都如出一辙,连动作都同步,跟五胞胎似的。
“五色剑士?”
江舟面露诧异,他差点都把这五个人给忘了。
这五人似乎是专程来送锦绣旗的,不过那天他搞出的动静太大,给搅和了。
因为他要斩杀宝月,也没在意这五人,之后也没听闻他们有什么消息。
这会儿来干嘛?
心里想着,口中也问了出来:“五位不必多礼,不知有何见教?”
“我等此来,有二事相请。”
请就请,但有必要五个人一起说话吗?唬我啊?
江舟看着五张张合的频率都基本一样的嘴巴,脸皮微微一抽。
“但说无妨……”
第八百七十二章 贵人相邀,投名状
“我等受命前来送交锦绣旗予白云城主叶孤城,到了山峨山却不见其踪,无处可寻,”
“听说天波侯与白云城主乃是同门,特来问询,望天波侯赐告。”
“……”
江舟看着五人动作语调语速都几乎完全一致,齐声说着话,心里别提有多怪异别扭了,都给他整不会了。
“这个……”
“叶师兄行踪不定,我也不知其踪,倒是让五位失望了。”
五人齐齐点头,似乎并不是在意结果。
很快就道:“第二件事,便是受人所托,想要求见天波侯,望天波侯稍移贵趾。”
“五位……”
江舟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一向是这样吗?”
五人似乎对这个问题已经习惯了,并不以为意,又是齐齐点头:“天波侯见谅,我等自出生时便未曾分开,吃饭睡觉,读书写字,练功习武,均在一起,早已默契难分。”
默契?连体婴都没你们这默契吧……
“哦……”
江舟愣了一瞬,才回过神来道:“不知五位是受谁人之托?”
五人道:“请天波侯移步便知。”
“五位……能否正常呃……一个一个说话?”
这种说话的方式,总让他容易分神,实在不知道看哪个。
“可以。”
“可以。”
“可以……”
五人从左右到右,按顺序逐一点头,脑袋像波浪一样起伏。
要是从侧面去看,江舟都要以为他们在跳千手观音……
算了,你们还是一起说话吧……
“好吧,劳烦带路。”
江舟真被整不会了,也不想再问是谁,直接让他们带路。
过不多久,这五个奇葩便将他带到洞庭湖边的月明楼。
地方倒没有什么出奇,但见到的人却令江舟有些意外。
竟是那个钦差宋荣,他身后还站着一人,所谓的道门七子之一的水浅浅。
这两个人,竟然还敢出现在他面前,还是主动邀他?
那个叫什么天刀的,是宋荣的护卫,之前出手劫杀史弥悲。
这宋荣不可能撇开干系。
至于水浅浅,在帝陵地宫中暗算了道门七子中的其余两人,虽然与他无关,可也是丑事露了底,还这般光明正大。
倒是一个比一个胆大。
五色剑士将江舟带到,便齐刷刷地在一旁排排坐下,目不斜视,一言不发,似乎置身事外一般。
那水浅浅依旧是如先前所见,两眼目光涣散,没有焦距,像是没有见到江舟一般。
只有那宋荣,见江舟到来,便呵呵一笑,站了起来:“天波侯,又见面了,还请赏光一坐,你我稍叙片刻?”
江舟心念电转,摇头道:“坐就不必了,宋大人,你那护卫呢?”
宋荣笑道:“诶,天波侯请先安坐,先前之事,老夫已尽知,正要向天波侯赔罪。”
“怎么?天波侯连这点面子也不给老夫?”
江舟看了他一会儿,旋即笑道:“宋荣,你是朝廷命官,又是陛下钦差,你的护卫出手刺杀一州太守,你觉得你能逃脱干系吗?”
他笑意微敛:“本侯还未找你,你倒找来了,你知不知道,本侯现在就可以把你锁拿下狱?”
“呵呵……”
宋荣虽对他直呼己名的无礼有些恼怒,但却未显于表面。
他久立朝堂之上,多年沉浮宦海,见惯风云,还不至于因此失态。
只是轻轻一笑道,重新坐了下来:“天波侯不必心急,不瞒天波侯,萧照之事,老夫也被蒙在鼓里,”
“老夫原以为他也是忠义之人,谁知竟然有如此狼子之心,竟敢当街杀人,惊扰百姓?”
“不过,此事虽也不合律法,却还不至于如天波侯所言,这般严重。”
宋荣笑道:“史弥悲虽曾任要职,不过,如今其功罪未明,史家上下如今举家投往郢都,就算当初投敌之人乃是有人假其身份所为,他也难逃干系,这一州太守,却是无从谈起了。”
“他一介白身,即便萧护卫当真有劫杀之举,但他有武勋在身,倒也不必论罪过重,天波侯,你以为如何?”
宋荣以为,“刑不上大夫”这一点,是人所共知,江舟如今也是贵为公侯,一样是既得利益者,理当也会尽心去维护这一条铁律,不至于自毁坚城。
这也是他这次会邀请江舟来见的原因之一。
只是这次他却失算了。
江舟闻言,反倒是笑了起来。
这老头的话倒也没错,无论古今,既得利益阶层都理所应当地维护规则。
他自己也不例外。
不过,他显然不认为自己和对方同处一个阶层。
听了这老头儿的话,江舟便知道彼此间是鸡同鸭讲,倒也没必要跟他多余动怒。
还不如先听听他到底有什么目的,然后再发飙也不迟。
想着便坐了下来,笑道:“宋大人,不知道这次找本侯来此,所为何事?”
“呵呵……”
宋荣心想果然如此。
此子倒还有些大局观,知道些进退。
心下对于江舟屡次忤逆顶撞自己的不满,顿时消减许多,竟还有些出乎意外的欣喜。
显然,自从宝月被斩,江舟的名声再次震动天下。
其身份地位,更不可与往昔同日而语。
加上传言江舟是个软硬不吃,行事莽撞之人,搞得连宋荣这般自恃身份之人,也有些近似受宠若惊之感。
对江舟表现感到满意的宋荣,也不再遮掩,直言道:“江侯,实不相瞒,老夫此来,是代一位贵人,邀江侯入京一会的。”
“这位贵人,早就对江侯神交已久,十分敬佩,却一直缘悭一面,盼望着有朝一日,能与侯爷把酒言欢,相交一场,”
“只是这位贵人身份特殊,实在不便出京,否则,即便关山万重,怕也要星夜驰来,”
“此番正好知道老夫领了钦命,便托老夫代为相邀,还请江侯万勿相拒,要不然,那位贵人怕是要失望伤神了。”
江舟笑道:“宋大人过誉了,不知是京中哪位贵人?”
宋荣自矜一笑,朝北抱拳道:“正是当今威烈天王女,长乐公主。”
“哦?”
见江舟露出沉吟之色,他又笑道:“江侯也不必心忧江都之事,若江侯愿入京一见,老夫一时半会儿也还会在江都逗留,不是老夫自夸,老夫为官日久,虽无建树,但门生还算不少,阳州一地,也多有故旧,有老夫在,这江都出不了乱子。”
“呵……”
江舟闻言轻笑一声。
抬头看向宋荣,似笑非笑道:“宋大人……这是想把本侯支出阳州,好接管阳州啊?”
“贵人相邀?怕不是那位贵人想要本侯投效,这阳州一地,便是本侯的投名状吧?”
“诶。”
宋荣摆摆手:“江侯言重了,言重了。”
他嘴里所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