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鬼神图录-第4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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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种感觉,往日里那些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真修至圣、仙门圣地,此刻都不再可畏。
也不过……如此?
不过这种感觉,也只是一闪即逝,便被大多数人当成了错觉,连忙将这种可怕的想法赶出脑海。
慌忙无措间,也并没有意识到,一颗种子已经就此在心中扎根深埋。
转而不可思议地看向江舟和“包龙图”。
这两个人……疯了,疯了!
“你、你……”
宝志老僧目光呆滞、艰难地从宝月那颗丰满圆润的人头移开,看向江舟。
声音发颤:“你、你怎敢……怎么敢……”
江舟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和尚,你虽对本侯无礼,但念你是方外之人,不识礼法,也未曾触犯律法,本侯大度,也不治你不敬之罪,放你离去。”
“你若是不识好歹,便别怪本侯不客气了。”
宝志和尚浑身微微颤抖,眼中血光隐隐,有血雾吞吐。
他竟是在五座落神坊的神威之下,仍能冲破层层禁制,御使法力。
虽然大受压制,却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只是他没有把握。
这江舟本就不好对付,加上他竟然早早就有了布置,在这城中布下如此绝阵。
连他身为一品至圣,都能压制到如此境地。
真动起手来,吃亏的绝对是他自己。
宝志老僧虽看似十分祥和良善,可世间少有人知。
他曾是一个魔道巨擘,被上一代光字辈神僧收伏,皈依大梵。
其面上的祥和慈悲倒也并非是装出来的,他确实佛法高深,只是胸中却藏滔天杀气。
只因他修的是杀生禅。
佛曰,世间第一恶行是以杀生为主,兼摄余恶。
一切众生,皆以命为本,是故一切众罪中,杀生最重,诸善行中,护生第一。
他为魔道之时,杀孽滔天。
皈依大梵,常受杀心杀孽纠缠,心魔难去。
岂知他也是天纵之资,多年以来,竟于心魔之中悟出杀生禅法。
所谓十方如来,同一道故,出离生死,皆以直心。
他一身杀孽,已是不争之实,与其躲避,不如我行我道,于杀生之中求解脱。
谁也不知,大梵神僧,竟是一尊杀生无数的大魔,魔性深重。
江舟如此不顾大梵颜面,当众羞辱、斩杀宝月,已令宝志心中魔性失缚,杀念滔天,几欲发狂,欲杀尽眼前一切。
不过他倒底还有几分理智,知道宝月人头落地,已对大梵寺的威严造成莫大的打击。
他若是就此发狂,大开杀戒,那就真是雪上加霜,令大梵寺蒙羞难雪。
很快,他身上、眼中的血光渐渐消褪。
眼见此景,江舟却是心下暗自失望。
这宝志老僧的底细,他还不清楚。
但这并不妨碍他看出这老和尚身上的古怪。
那股浓烈到腥臭的血腥味,是直入神魂味道。
普通人闻不出来,他却是已经有种恶心欲呕之感。
这贼秃,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血。
被他刺激得爆发的那股魔性与杀机,在他眼中无所遁形,仿佛下一刻就要大开杀戒。
这却正是江舟所期望的。
他当众审判斩杀宝月,不仅是为了除去一个大敌,更是为了打击大梵寺的名声。
若是这老贼秃当真大开杀戒,不仅能替他除掉在场的大部分居心叵测之人,大梵寺的名声也必将一落千丈,伤及根本。
只可惜,宝志老僧不愧是六如之一,并没有这么愚蠢。
“好。”
宝志老僧竟是很快恢复了镇定,面色如常,仿佛没有看见那颗人头一般。
“多谢居士大量,既然如此,老衲便告辞了。”
说完,他竟是掉头就走。
江舟暗叹一声,倒也没有对宝志出手的意思。
一来要留下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却没有什么好处。
杀宝月,只是因为这胖和尚太不像话,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他,触及他的底线。
对大梵寺来说,宝月的死,代价也足够惨重。
大梵寺与他的梁子,也算是结了。
毕竟他与大梵寺还算不上不死不休的仇恨。
说到底,他现在终究还是念着神秀和尚当初的恩德。
二来他很清楚,大梵寺的根本,并不在于所谓的大梵六如。
只要“大梵”依旧是仙门圣地,佛门之宗,死了六如,也会出现七如八如。
倒不如留下这颗随时可能会爆雷的宝志,若是大梵寺不依不饶,或许在将来,这贼秃会有更有意义的“死法”……
……
远在玉京城。
含元殿上。
满殿文武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坐在垂帘之后,一言不发,犹如沉睡的帝芒,忽然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一众文武不由停下,面面相觑。
李东阳与边上的几个老臣相视一眼,旋即站了出来:“陛下何故发笑?”
帝芒呵呵一笑,说道:“李卿啊,你有个好学生啊。”
“啊?”
李东阳一愣,旋即道:“臣愚钝,不知陛下之意?”
“呵呵。”
帝芒又笑了一声,却不现说下去,话锋一转道:“诸公,北境战事,李卿已经筹备多时,你们也不必在殿上争论了,自去与李卿商讨便是。”
“朕现在,有件事要与众卿商议。”
李东阳回头看了一眼,旋即带领百官躬身道:“请陛下垂示。”
“朕近日颇感疲惫,打算往后就在摘星楼闭关修养一阵,这朝啊,就不上了,朕闭关期间,就令二皇子监国,嗯……”
“李冢宰,朱司徒,张司空,三位卿家一同从旁辅佐,再召澹台太傅入朝坐镇,协理国事。”
“啊!”
群臣一惊,有不少人欲出列劝谏。
不过帝芒旨意已下,并不给众人反驳的余地。
群臣便知圣意已决,再无更改。
只得心下急转,神色变幻间,算计起其间种种得失和帝芒的用意来。
实际上,帝芒那套说词没有人信。
如今的帝芒,不说春秋鼎盛,却也看不到半点颓势,反而越加高深莫测。
历代人皇的三百大限,在他身上仿佛不存在一样。
颇感疲惫?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
不谈玉京城百官心思。
江都,金水桥前法场。
宝志走后,那些六十三个各门各派之人,已经重新被押上狗头铡,人头逐一滚落。
法场上,人头遍地,血腥冲天。
直看得人从头皮发麻,浑身战战。
江舟用宝月和六十三颗各派高手的人头,一日之间,便让江都的“恶名”深植人心。
自此之后,恐怕天下再无几人敢轻易在江都地界闹事。
也无几人再敢轻捋江般虎须。
亦在人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名为“不足畏”的种子。
仙门圣地,名教名门,不足畏!
这简直是一尊人间大魔!
这尊大魔不仅是摧残人命,更擅摧人心。
许多人以往的认知,在这一场审判之后,被完全颠覆、摧毁、重塑。
这种影响,在不久的将来,还会以这些人为中心,如同风暴一般,袭卷天下……
第八百四十四章 放纵声色
几日后。
江宅。
素霓生、李伯阳二人一同来到门前,敲响门环。
很快,大门打开,露出铁胆一张满是胡茬的大脸。
“哟,二位就是神光道长和那个啥、啥……羊道长吧?”
没等二人说话,铁胆已经咧开大嘴,露出大白牙说道,只不过说到一半,倒想了半天才把李伯阳的名字“想”起来。
“那个,咱侯爷已经交代过了,您二位若来了,可以去碧云楼喝两杯清酒,那个架子大得离谱的病夫……呃公子,也和咱侯爷一块儿去了,有好些时侯了。”
二人相视一眼,旋即说道:“多谢了。”
二人也不多留,道了声谢,便转身前往碧云楼。
他们本应在几天前那一场惊天动地的行刑后,就和林疏疏一道来寻江舟的。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江舟竟然真敢做得这么绝,做得这么大。
二三十个仙门大派的高手被他全斩了。
连宝月和尚也被以那种震憾人心的方式斩杀。
莫说他人,就算是他二人也感心中不适。
并非对江舟所为有什么不满,大梵寺与龙虎道、纯阳宗虽同属六圣地,平日里也多有来往。
但说到底,佛道有别,他们之间,道统之争才是常态。
况且大梵寺近年来的行事,越来越霸道,也令道门颇为不满。
尤其是这六如之一的宝月和尚,行走天下,颇有四处挑拨,兴风作浪之举。
两家长辈都早有定言,此僧行事已偏离佛门本心,迟早招致祸患,如今应验,倒是死不足惜。
他们有感不适,只是因为心中观念受到冲击颇大。
堂堂仙门名宿,一品至圣,竟然说杀就杀,死得这般轻易,还是被当众以法理审判,死于区区一介差役手下。
虽是铡刀之利,却也着实令人难以接受。
不管怎么说,青天三铡,法外之法,刑外之刑,威名自此震慑天下。
真正地令王侯权贵、仙门名教,都心存忌惮。
“江舟”之名,也令天下人胆寒。
但此事除去一些人被狠狠地震慑外,此番杀了这么多仙门中人,也着实是一件大麻烦。
二人本就是有心来相助江舟,自不能坐视。
便连夜赶赴各门各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示之以威,以龙虎道、纯阳宫之名,倒是真暂时劝服了不少门派。
虽仍有一部分是打定主意要找江舟报仇雪耻,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那些门派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以江都之力,倒也不是无力应付。
很快。
二人来到碧云楼。
勾栏烟花之地,莺莺燕燕,胭脂红粉,与一身道装的二人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二人也是道门天骄,一身道行境界皆不俗,心中坦荡,倒也从容。
“禅院佛刹,万古千秋~”
“金尊十万聚宝光,大悲大智无贪欢。诸恶莫作口中道,众善奉行离厄难。”
“佛爷的法驾好威风~~宝仗朝天蹬~金光闪闪耀眼明~”
“我佛慈悲合掌中,上打着一把黄金伞,下踏着众生骨一层~~天大地大王法大~龙图青天把令来扬~~教他头落地也把孽来偿!”
“好!”
“好!唱得好!”
才踏进碧云楼,便听闻一阵依依呀呀的唱曲声,随之便是满堂喝彩。
素霓生、李伯阳相视一眼,都见彼此眼中异色。
这才几天?
竟就有人将此事编成戏曲,他们也是卓有见识之辈,知道此曲极好,怕是要不了多久,便会流传出去。
这曲中所唱……也会尽为人知。
“神光兄,你这位江兄,真是好……手段啊。”
李伯阳本想说的是“好狠的手段”,话到中途,却吞回了一个字。
以小见大,短短几天,就编了这么一场戏,天晓得他还有什么手段?
也不用别的,这一出戏,就能令大梵寺甚至佛门在民间的名声大挫。
莫以为,仙门就不食人间烟火。
若是如此,那仙门还传什么道,争的什么道统?
仙人仙人,仙在前,人在后,人是因,仙为果。
仙人终归还是需人来做。
“哈哈哈哈!”
楼上传了一阵畅快大笑。
二人抬头,只见江舟在楼上如众星捧月。
上首处坐的虽是襄王,但此地最耀眼的,仍是他,一眼便能看到。
“江兄……”
二人来到楼上,素霓生看着左右皆是娇娥艳伎、喝得满面酡红的江舟,宛然一副纨绔子弟模样,不由微微皱眉。
江舟转头看来,见到二人,顿时一笑:“神光兄,李少君?你们可来了,来来来,一起喝两杯。”
襄王等权贵看他二人一眼,笑着点点头,尽了礼数,便不再理会,自顾谈笑。
素霓生走了过来,摇头道:“江兄,恕我多言,酒色伤人,江兄也是有道真修,怎不知此理?为何如此放纵声色?”
说着,还朝一旁的林疏疏瞪了一眼,显然是怪他不仅不劝,还陪江舟一块胡闹。
他星夜奔程,为江舟尽力周旋,谁知回来却看到这样一幕,着实令他心下不快。
林疏疏却翻了个白眼,无视了他。
“诶,神光兄,你也太无趣了。”
“人生及时须行乐,漫叫花下数风流。”
江舟摇头漫吟道:“你呀,不懂。”
“好!”
“天波侯果然不愧是当今陛下金口所赞文武全才之人,好诗!实不在谪仙人之下了!”
一众宾客纷纷赞道。
“过誉了过誉了,不敢与李白师兄相提并论。”
江舟连连摇首,旋即又举杯笑道:“不必多说,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