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鬼神图录-第2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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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月和尚终究道行高深。
虽然因过去之事,心中陷入一番天人交战,但片刻之间,便以佛法将心中嗔痴念头镇压下来。
化作一声叹息出口:“唉……”
“宝幢师兄这又是何苦?”
“当年之事,对错难分,师兄身负我大梵法脉,因缘牵缠,又岂能割舍?”
“师兄自小于大梵寺中长大,无亲无故,又何曾有江施主这么一个晚辈来?”
“师兄,莫要胡闹了……”
“我呸!”
癫丐僧又满脸嫌恶地狠狠啐了一口:“谁是你师兄?你是什么东西?也配与老子说因道果?”
江舟在一边听着二人对话,心念转动。
这癫丐僧果然是大梵寺中人。
不仅如此,在大梵寺中的地位还极高。
或者说,是曾经极高。
是什么原因,能令得一位佛门圣地的高僧,变成这般疯疯癫癫,形如乞丐?
他正思虑间,只听癫丐僧冷笑一声:“无亲无故?”
“嘿!老子还就不怕告诉你,从今儿起,老子就是是方、方方……”
他方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不得不回过头,朝江舟道:“小子,你师门叫方什么来着?”
江舟脸皮微微抽动,还是开口道:“……方寸山。”
“诶,对!”
癫丐僧一拍手:“打今儿起,老子就拜入方寸山了!”
他斜眼道:“小子,你说,老子有没有资格入你方寸山?够不够资格给你当个长辈?”
此言一出,莫说宝月脸色变了。
玄母教主、以及外边赶到,躲在一边默默旁观的诸人也都是各自心中一震。
这癫丐僧在许多人那里,可都不是一无所知。
达到一定层次的人,都知道近日江都城来了一个神秘莫测的乞丐。
之前在洞庭湖边与一个钓叟争斗,用一根芦苇将洞庭老龙都给钓了出来之事,早就震骇了无数人。
这样的事,这样的人,不可能被忽视。
许多人都费尽心思,想要查出这乞丐来历。
只不过这乞丐很容易找,江都城大街小巷都有他的影子。
经常能在某个角落看到他席地大睡。
但却从来没有人查得到此人容易是什么来历。
却也没有人敢轻易接近,都只是暗中嘱咐家中晚辈下人,对此人敬而远之,不要招惹。
可如今,这样一位当世绝顶的人物,竟能说出这般话语来。
听适才宝月和尚之言,这乞丐竟是大梵寺的高人。
先不说背门另投,是多令世人不耻的事。
以乞丐这等道行修为,红尘之中,已能称尊。
却能轻易说得出这般自贱身份的话来。
不仅令人惊愣不解,更是难以置信。
因此,所有人都只是当他是意气之语,不过是想给宝月难堪罢了。
即便如此,也仍让人难以接受。
江舟也是一愣。
他也一样,认为癫丐僧是在说笑。
“这个……”
“前辈对晚辈有传艺之德,本就是晚辈之长,不过……”
癫丐僧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婆婆妈妈的,好不爽利!你是嫌老子不行,做不得你师长?”
“那也容易,做不了大,老子做小也行,你小子就是老子师长!”
“你就说,行不行!”
众人只听得满心荒谬。
世间怎有这样的人?
以入乞丐的道行,背门另投,哪怕是说说而已,都已是离经叛道,惊世骇俗。
这逼着一个小辈要给人当小的,简直就是荒唐无比。
传出去,他的脸还要不要了?大梵寺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江舟看了一眼脸色发黑,难看之极的宝月,心中却有些快意。
不由无视宝月的盯视,站出来道:“前辈真有此意?”
“屁话!”
癫丐僧翻起眼皮:“老子说话一口唾沫一口钉!你当老子是这贼秃?明明是心胸狭隘,贪嗔痴毒蚀心,却偏偏说得冠冕堂皇,除了骗骗那些蠢物,也就能骗自己了!”
“怎么?你小子也嫌弃老子脏不成?”
江舟摇头道:“前辈虽形迹脏污,但心有菩提,怕是世间没有几人能有前辈的清净了,不过……”
“你小子有点道行。”
癫丐僧昂首做出骄傲状:“不过什么?是了,你还想要拜师礼不成?”
“那倒不是。”
江舟摇头道:“前辈乃当世高人,又对晚辈有传艺之德,晚辈岂敢托大?前辈的师长,万万是做不得的,只是……”
“小师弟不必多虑,你有老师亲赐令敕,本就有资格号令方寸山,收几个门人弟子,又有何不可?”
“李白”从一旁缓步走了过来……
江舟这才一脸下定决心的模样,朝癫丐僧说道:“既然这样……”
“若前辈真有此意,那晚辈愿代为询问,前辈可否容晚辈片刻,待晚辈禀明恩师?”
癫丐僧不在意地摆摆手道:“容你,容你,你禀,你禀。”
第四百二十四章 天威浩荡!
癫丐僧回头看着宝月和尚一阵冷笑:“你放心禀,不必担心这贼秃,老子倒要看看,老子在这里,贼秃能奈你何?”
江舟点点头,与“李白”相视一眼。
他是个敬业的人,虽是自己对着自己演戏,也不敢有一丝丝懈怠。
毕竟这一次,可是要忽悠全天下的人。
这可不是当初拿着“昊天镜”,放几个电视剧片断就能忽悠瘸的薛妖女。
眼前的几位,都是天下间最绝顶的人物。
忽悠住他们,就是忽悠住了天下人。
甚至比忽悠天下人都难。
“李白”整肃衣冠,在一旁垂手恭立。
江舟神情肃穆,屏气凝神。
法界外各方人马被这番作派唬住了,也是屏住了呼吸。
如此郑重其事,难不成是要请得其背后师长,那位神秘无比的方寸山之主临凡?
就连几位或明或暗的一品至圣,也被提起了好奇之心。
方寸山之主,菩提祖师。
这个名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谁的嘴里传出来的。
知道的人很少。
但他们却不在其中。
这令他们十分疑惑。
别说一品至圣,天底下的入圣之人,都是有数的。
哪怕是躲在山沟里不出来,也瞒不了人。
可这位菩提祖师,在此之前却没有任何人知道。
所以一开始,根本没有人信。
却也没有人理会,只当是无知小辈胡闹。
但自从南州楚王叛乱,那位无双武圣惊鸿一现之后,原本丝毫不信的人,都动摇了,开始犯起了嘀咕。
不过要说就这么信了,也不可能。
那位武圣,显然不是菩提老祖。
要么,是这无双武圣的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要么,这“菩提老祖”只是这位武圣的阴谋,江舟这小辈不过是他推出来的一枚棋子。
一个拥有武圣的势力,足以令所有人关注。
尤其还是这种突然冒出来的。
无论是拉拢,还是镇压,都要先弄清楚底细再说。
所以,他们在等。
等一个肯定的答案。
一但那些人确定,江舟就不可能再有这么清净的日子。
毕竟,他展露出来的东西,太过令人觊觎。
江舟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些问题。
但很多事,都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事既然做了,他也只能尽力去维持一个平衡。
他身后虚无缥缈的师门,就是他最重的砝码。
自楚王叛乱后,他的一切恐怕都被人看在眼里,而且一举一动,都是加了放大镜的。
从到江都伊始,他借机展现了自己的“力量”,显示出了足够的份量。
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动作。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太“出格”。
甚至不敢放开了手脚去斩杀妖魔,哪怕这是一条能让他最快变强的路。
可再快也需要时间。
他不敢赌是自己变强得快,还是被人戳穿自己的虎皮更快。
以前还能用“嫉妖如仇”来解释,可现在若是有事没有,就死命地对妖魔赶尽杀绝,就很难解释了。
别人必定会对他的行为生疑。
虽然这只是他的猜测,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不能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
再者,以他如今的“地位”,若是对妖魔表现出这种“灭绝”的态度,天知道会招来什么报复。
这个天地间,可不仅仅只有人。
妖魔的势力,恐怕不比那些仙门弱上多少。
无论如何,“方寸山”这杆大旗,他必须牢牢地立着。
可忽悠普通人容易,想要忽悠住一品至圣,谈何容易?
何况如今他真灵几无,最大的底牌也没了。
想忽悠人,也只有拼一把了……
不管这癫丐僧是一时兴起,还是真心实意。
他都要趁这个机会,把癫丐僧给忽悠到旗下来。
这是一座真正的大靠山,不是永远只活在他的台词里的那种……
江舟心念电转间,众目睽睽之下,九泉号令符从他紫府中一跃而出。
一方血红的印玺,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漆黑的幽光。
一股淡薄得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却令那些或明或暗的大人物微微变色。
不约而同地发出无声的呻吟:这是……什么?
江舟与“李白”已经一同朝令印玺拜下。
江舟掐了几个印诀,心中默诵大魔黑律,口中朗声道:“奉请紫微垣中,众星之主,万象宗师,上御金阙,下领酆都,万法金仙帝主,北极中天紫微玉虚帝君。”
“诸天星宿,天灵地校钗犭妨睿鞍萦 �
众人听着江舟清朗的声音传入耳中,在四周回荡。
半晌不见动静,心中微微生疑。
却忽听有人一声惊呼:“看天上!”
如宝月、玄母教主等存在,早已经神色凝重地看着天空。
连癫丐僧眼中的癫狂之色也淡了几分。
一双浑浊的眸子变得无比深邃。
众人却此时才发现,抬头望天。
天上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汇聚起一层厚厚的乌云。
云中雷声轰鸣,电蛇扭曲。
沉沉的气压如同山岳般从天而降,压得人人有股难以喘息之感。
青天白日,都变成黑夜。
几如移星换斗,改天换日。
“呼……呼……”
法界外处处是沉重的喘息声。
有许多人已经按着胸口,几乎要承受不住。
正当此时,轰隆一声巨响,似在人心之中响起,震动神魂。
云层狂卷如涡,赫然洞开。
如同天空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窟窿里显露出无尽的太虚之域。
星斗璀璨,辰宿列张。
“噗通!”“噗通!”
那股令人窒息的如山压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无形的威严。
刚才本就有些难以支撑的人,此时都突然跪伏了下来。
不是被“力量”压迫而屈膝。
而是那无形的威严令他们发自内心地想要拜伏。
天威浩荡!
这是那几位神色惊骇的至圣心中产生的念头。
“是祂!”
“又来!”
大稷十三州,西戎北狄,东夷南蛮,海外诸岛……
那些天下间有数的所在,人或非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呼。
“天纲运关,地纪推机,日月缩运,天地气反!”
这股气息,已经是第二次出现!
第四百二十五章 慌得一匹
非但是阳间,阴世也同时大受震动。
且比阳间更甚。
各地城隍阴司、阴世鬼域,俱是一片混乱。
江都城隍司中,江都城隍与一众判官鬼差在剧烈的震颤颠簸中几乎立足不定。
扶着殿壁柱石才勉强站稳。
帽翅歪斜,衣衫不整。
殿下鬼卒更是滚落一地。
“报报报、报——!”
突然,一个鬼差连滚带爬,几乎是从殿外滚了进来。
“报!府尊!吴郡城隍带领八万鬼卒,陈关叩门!”
“什么!”
江都城隍猛地神躯一震,眼如铜铃。
“他柳权老儿想干什么!造反吗?!”
“点齐兵马!本府尊倒要看看柳老儿到底想作甚!”
江都城隍一脸怒意。
彼其娘之!
那个遭瘟的虚肚鬼王才退兵,又来一个柳权。
真当祂这个城隍是泥捏的?!
心急之下,竟以为这突然而来的剧变是因为柳权。
“不、不不不……不是!误、误会了!”
那鬼差情急之下,话都说不清。
“柳、柳府尊只是想要借道!”
“借道?”
“你这泼才!怎不说清!”
江都城隍怒骂,令鬼差颇为委屈。
江都城隍却懒得理会它,已经带着一众判官鬼神狼狈地跑出城隍殿。
虽然知道是个误会,但祂也想搞明白,这股恐怖的气息到底是什么。
柳权老儿此时陈兵叩关,必定是知晓其中